溫萬裡猛可哈哈大笑道:“天劍!天劍!好個天劍!”
周石靈不知溫萬裡這是什麼意思,他腦中靈光一掠,暗暗忖道:“難道天劍與天座三星有何關連?”
溫萬裡抑下笑聲,又問周石靈道:“如此,道長便以為是咱們天座三星,冒充地煞童無公橫行武林?”
周石靈雙目一轉,突然反問道:“敢問天座三星是哪三位人物?”
溫萬裡一怔,脫口天魁,天禽、天——”
他陡然驚覺,嘎然止日,大聲道:“老道土,你要知道這個幹什麼?”
周石靈避而不答,心中卻默忖道:“天魁,天禽,莫非第三位便是天劍?”
溫萬裡見他不答又造:“道士,方才你說有人冒充地煞?”
周石靈“呵”一聲,接口說道:“貧道忘記回答施主,貧道此時心中确實懷疑那冒充者是天座三星人物。
”
溫萬裡雙目中兇光突現,沉聲問道:“你懷疑是三星冒那地熱,倒是有理可推,隻是,你如何斷定是有人冒充,此事豈可但憑道聽途說——”
周石靈颔下白髯簌簌而動,他注視着溫萬裡好一會,緩緩說道:“貧道得知——”
他知道這個一經說出,兩人之間立刻生死難容,是以他猛可一頓,長吸一口直氣才道:“貧道得知于藍文候藍施主。
”
溫萬裡仰天笑道:“那道人你打算如何?”
周石靈心中隻覺熱血上湧,他不再有暇去考慮後果,朗聲答道:“但憑施主吩咐。
”
霎時間,溫萬裡雙掌平分而出,周石靈手中長劍隻覺一力道牽曳而來,掌心一熱,幾乎脫手而飛,心中一驚,大吼一聲道:“看劍!”
他長劍倒轉,勉強在敵人掌風之中遞出,溫萬裡左手一場,右手卻原式不變,一迎而上!
周石靈真不敢相信對方竟敢以徒手迎擊長劍,百忙中左掌也是一推而出,長劍貴足真力劈下。
“拍”一聲,兩人單掌相觸,周石靈隻覺對方内力強猛絕倫,不由面目為之失色。
說時遲,那時快,周石靈右手長劍陡覺猛震,他來不及再轉第二個念頭,數十年的經驗使他想都不想使右手一松。
‘呼”一聲,周石靈隻覺掌中一輕,長劍脫手而飛.他右掌變拳一擊而出,兩股力道觸而相分.周石靈跟踉跄跄倒退三步。
堂堂武當掌教,竟在第一個照面便被對方逼飛長劍!
周石靈呆了一呆,溫萬裡也是一怔,他哈哈一吉長笑說道:“你能逃出這一招就算不差!”
周石靈這時沒有心思去顧及勝負名聲,方才的一股豪氣,此時已消失不見,隻因對方功力太過出奇了。
溫萬裡再度舉起雙掌,周石靈心中知道結局是如何,但以他的聲名,對方已指名索戰,雖敗死也絕不能示弱逃開,況且溫萬裡的輕功身法,更為離奇,是以随着溫萬裡的漢掌,用百靈提足真氣準備孤注一擲。
就在這危急萬分的時刻,溫萬裡緩緩吐出了真氣,用石靈緊張處耳目失聰,直等到溫萬裡身形向右轉過,地才看見一個人影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站立在官道的樹蔭之下。
溫萬裡目光向天冷冷道:“這個人是道上你的朋友麼?”
周石靈搖搖頭,正想否認,忽然他瞥見了那人的面目——
他脫口急呼道:“童施主,是你——”
溫萬裡駭然一瞥,心中猛然一沉,他心念電轉,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人走前兩步,一副儒上打扮,周石靈卻清清楚楚認得,正是當年以禦劍之術救了他一命的地煞董無公!
董無公似乎是路過此處,也似乎早就目睹一切,沒有人能從他的白皙臉色中瞧出絲毫迹象。
他緩緩走到當場,他走得越慢,越有一種神秘的感覺,他一直走到溫萬裡身前不足五步之處,吓得溫萬裡寬後退了一步。
董無公停止足步對周石靈點點頭道:“周道長别來無恙?”
周石靈做夢也想不到這一次生命之險,竟又是由董無公的出現轉危為安,他隻覺董無公清酒的姿态,那沉靜的态度。
在這一瞬間,似乎是一件至美至好的圖片在自己雙目中跳動着。
他興奮得微微打結,微微說道:“托福!托福!董施主一别以來,美風如昔,黃道實感欣慰。
”
董無公似乎一震,微微笑道:“道長名滿天下,董某不敢當——這位老先生,和道長有什麼争執麼?”
周石靈咳了一聲道:“為的正是童施主你——”
董無公蕩然“啊”了一聲,說道:“那麼董某來得巧。
”
溫萬裡迷惑地皺皺雙眉,他到此時,尚猜不透地煞童無公的來臨是故意或是湊巧。
周石靈望了望自己跌落在地上的長劍沉聲對童無公道:“董施主可知道藍文俊藍施主?”
董無公的身形猛然一震,他大聲追問道:“藍文候?道長有話請說——”
溫萬裡心念電閃,他知道隻要周石靈下一句說出,地煞便要與自己生死不容。
周石靈雙目一沉道:“藍施主,他——他——”
溫萬裡長吸一口真氣,全身骨節一響,童無公雖是背向着他,但這骨路之聲一入耳中,心中登時大驚,他默默忖道:“這老人貌不驚人,内力竟達‘碎骨”地步,聽他全力提氣,難道他想對我出手?”
他是聰明絕頂的人,立刻猜到事情大概,他略有着急地向周石靈作了一個眼色,口中朗朗道:“難道道長與這老先生為藍文候之事而争?其中又關董某本人?董某敢問道長,這位老先生,是武林中哪位隐逸俠土?”
周石靈完全不能了解董無公這一個眼色的意義,他略一沉吟方道:“這位是溫施主,溫萬裡施主,乃是天座三星之——”
董無公忍不住身形慢慢轉過來,仔細看了看溫萬裡,他心中雖驚疑萬分,但口中卻淡淡問道:“久仰。
敢問溫先生,藍文候與溫先生有何關連?”
溫萬裡雙目神光四射,心中忖道:“這地煞深藏不露,莫測其深,他神風禦劍之術,加上周石靈老道土,今日我是穩站下風,等那周道土說出藍文候的事情,說不定董無公以死相拼,我能否生還,都成問題,加之此事尚未成熟,董無公這方,絕不可扯破顔面,說來我最好找機會一走了之,隻是便宜那周石靈白攻我一掌三劍,罷了罷了,咱們來日方長,走着瞧吧!”
他心念電轉,口中答道:“周石靈老道士知道,你問他便是!”
董無公看了看溫萬裡神色,不解地“哦”了一聲,緩緩側過身來道:“周道長請快說吧肝”
“呼”一聲,溫萬裡身形陡起,迅捷有如青煙,霎時已在三十丈以外!
周道長神色一變,董無公嘿然一笑道:“好險!”
周石靈脫目驚道:“董施主,你……”
董無公微笑道:“咱們先快離開此地——”
周石靈征了一怔,拾起地上長劍,大踏步走了過去,董無公跟在身後,邊走邊道:“道長此刻心中必然疑雲重重了!”
周石靈歎了一口道:“地煞一生行動有如天際神龍,貧道不能領悟。
”
童無公微笑道:“道長過獎了,董某适才早在林中,一切都已看在目中,道長為董某之事,不惜以命相搏,董某心中好生感激——”
周石靈連忙道:“不敢。
”
董無公又道:“道長即已知藍文峰之事,董某生平蒙受奇冤内情,道長必已知悉?”
周石靈颔首道:“正是如此,以貧道愚見,天座三星——”
童無公一笑插口道:“是何人冒董某之名,董榮心中早已知悉——”
周石靈驚道:“是誰?”
董無公的臉上掠過一個痛苦的表情,他岔開話題說道:“道長神劍能逼退天座三星,武當絕藝果然非同小可。
”
周石靈長歎道:“罷了,罷了,貧道這一點微末功夫,豈能入董施主法家神眼!”
董無公仰天一歎道:“道長以為董某功夫高強麼?”
周石靈想都不想接口道:“禦劍飛行,天下不作第二人想!”
董無公歎道:“董某這身功夫已被人廢去了!如今僅是互介凡夫而已!”
周石靈駭然失聲,急問道:“董施主此話怎講?”
董無公似乎甚是激動,他微微吸口氣,平靜内心,微微一笑道:“方才董某在林中,親見那溫萬裡絕技擊飛道長手中長劍,道長身處危境,董某自思功力雖廢,但應該我武功全廢之事并未傳出武林,是以冒險一行,放作輕松,那溫萬裡本已提起碎石子大功,準備一拼,董某趕忙發話阻止道長說出那事的關鍵,否則溫萬裡一急之下,一擊出手,董某毫無防守之力,真是危險!”
周石靈驚得一身冷汗,董無公卻微笑道:“道長此行已為溫萬裡所知,此後必然困難重重,董某一生受人所冤,此事董某心中有數,非外人之力所能解決。
”
周石靈接口道:“貧道此行,僅希望能洗刷施主令名于天下,董施主私人事項,與此行并無關系。
”
董無公沉吟道:“溫萬裡的功夫道長是親見了——”
周石靈點道道:“董施主一直藏身林中,貧道将之逼退八九支之遙,他一躍竟能追及貧道,這等輕身功夫,還較他的内家修為,更為神奇。
”
董無公颔首道:“假若董某不走眼,此人必是三星之中,号稱天禽的第一位。
”
周石靈陡然而悟:“定然不差!他那神奇的輕身工夫,可能便是昔年神州三絕藝之——”
董無公笑而不語,周石靈忍不住又道:“百餘年前,神州三絕藝失傳武林,貧道隻仿佛聽先師所說,其中有一樣是‘天禽身法”,溫萬裡号稱天禽必不差了,隻是其它兩樣,不但失傳多年,而且連絕藝名稱,也都失去了不為人知——”
童無公微微笑道:“這個董某倒是略知一二。
”
周石靈“哦”了一聲,忍不住問道:“童施主可否見告,以博貧道見識?”
董無公沉吟了一會才道:“其它兩種絕藝一種也是輕身功夫,但卻必須有至高的内力修為,這種功夫威力較‘天禽”尤有過之,隻因此種功夫一經使出,任你絕頂高手,至多能——能與之兩敗俱傷而已!”
周石靈點首道:“貧道才藝不足領悟其中奧妙,隻是這種功夫的名稱是何?”
童無公的面色逐漸嚴肅起來,心中淚濫着從未有過的激動,他緩緩說道:“這種神功喚着‘暗香掠影”。
”
周石靈哦了一聲。
又接口問道:“貧道請教第三種絕藝!”
董無公默然不發一言,好一會才淡淡道:“這是一項純為内力修為的功夫,一共有三招奇學,喚作‘震天三式”!”
周石靈心中一震,他喃喃念道:“震天三式,震天三式——”
董無公心中也是一震,開口問道:“道長知道這種功夫?”
周石靈緩緩搖首,他走了數步,猛然腦中靈光一閃,他脫口呼道:“是了!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