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不死”兩字,當之不愧!”
他這話觸動不死神僧豪氣,仰天笑道:“老油年登七旬,每活一年,容貌便年輕一歲,施主料不到吧!”
溫萬裡冷然道:“隻是,今日你是死定了!”
不死和尚雙眉一軒道:“施主動辄言殺,老油不敢苟同。
”
溫萬裡哼一聲道:“你試試吧,你以為方才你略占了上風?”
不死和尚哈哈一笑不語,那意思默認正是如此。
溫萬裡怒火上沖,大吼道:“那你再試試看!”
不死和尚面色一變,冷冷道:“溫施主名列天座三星之一,冒投天劍令,為的是什麼?難道……”
他話聲未完,忽然一條人影掠到當場,定眼看時,正是慧空大師。
溫萬裡冷笑道:“你又來了?”
慧空不理會他的嘲諷,急呼道:“師兄,你和他動手了?”
不死和尚哈哈笑道:“隻對了一掌,勝負尚不可知。
”
意空籲了一口氣道:“這人功力絕高,師兄……”
溫萬裡冷冷插口說道:“你們師兄弟一齊上吧!”
他心中正是害怕對方兩人齊上,自己功力再強,也應付不暇,是以先行出言相扣。
哪知不死神僧哈哈笑道:“溫施主說得對,師弟,咱們一齊上,否則豈是天座三星對手?”
慧空一震,脫口說道:“天座三星?他……”
不死和尚點點頭道:“咱們一塊上!溫施主留神接招。
”
溫萬裡料不到不死神僧如此難纏,自己出口在先,弄巧成拙,不由大怒道:“少林一門,無恥如此!”
不死神僧冷哼道:“少林一門,絕不冒充!”
溫萬裡怔了一怔,他心思一轉暗暗忖道:“此等機密,悉為人知,其中關鍵,确值一查。
天魁大約就将到來下手,我留此反倒無益,好在我任務已成,就是此事如何洩露,日後我必定要查探……
他思念電轉,不死和尚與慧空大師倒也不好先下手,三人登時僵在當地。
暮然藏經閣外一聲長嘯傳來,那嘯聲好不深沉,在靜夜之中傳出好遠!
溫萬裡陡然一聲長笑,宏聲道:“大哥。
這裡是你的事了!”
不死和尚與慧空一驚,黑暗中一人哈哈大笑,接口答道:“二弟,你已和他們翻臉了?”
溫萬裡笑道:“不知怎麼他們已知道咱們身份!”
黑暗中笑聲陡斂,那來人似也為此語所驚,好一會才道:“二弟,那你為何不下手滅口?”
溫萬裡狂笑道:“倘若此事全少林均已知之,殺死不死和尚倒容易,難道你去血洗全少林數百僧人?”
他們一在明處,一在暗裡,兩人對答如流,簡直旁若無人,不死和尚與慧空大師卻似乎為兩人對話所驚,一齊征在當地。
黑暗之中那人似乎已有怒意,大聲道:“不死和尚,絕對留之不得!”
溫萬裡冷笑道:“你要殺你動手吧,你以天魁的身份下手,卻不能以天劍身份下手!”
不死和尚雖早知原委,卻不料其中加入一個天魁,是天魁天含兩人冒充天劍,這才聽得明白。
而慧空大師一直蒙在鼓中,此刻愈聽愈驚,怔怔站在當地說不出話來。
暗中天魁怒聲道:“老二,你來免太不負責吧!”
溫萬裡冷笑道:“大哥,事機不密,非人力所能挽救,我先行一步了!”
他冷笑不絕,身形陡然猶如青煙,一掠而起。
慧空大師大吼一聲:“哪裡走!”
不死和尚一把抓住師弟,任那溫萬裡消失在黑茫茫的夜色中。
黑暗中天魁似不料溫萬裡走之夭夭,不由氣極而笑,刷地縱了出來,冷冷道:“不死和尚,我還是要殺你出出氣的!”
不死和尚與慧空一齊擡頭望去,霎時兩人都大吃一驚,脫口一齊呼道:“齊道友!”
隻見那天魁面無表情,額内高隆,眉心一顆痣,正是居住在少林寺中的那個道士。
蓦然一聲冰冷笑聲從身後傳來,天魁驚極反身,一個人影鬼魅般站在他身後。
月光下看得分明,那人一襲青衫,面容與那天魁一般無二。
不死和尚驚道:“齊道友,你……”
那天魁似乎見着什麼鬼魂,吓得一言不發,那後來出現的冷冷笑着對天魁道:“天魁,你好狠心!”
天魁駭聲道:“你——你怎麼也來了?”
那人仰天一笑道:“你冒投天劍令,确實天衣無縫,隻是你知道,我住在少林寺内已有幾年了!”
天魁恍然而語,長歎道:“好!好!算是上天助你——”
那人冷然道:“好說好說!天魁,你可以将面具取下了吧!”
天魁狂笑道:“接着!”
他右手一揮,面容大變,一件面具飛向那後來的青衣人右手中,不死和尚和慧空大師見那天魁生得眉開眼闊,威風凜凜。
那真的齊道友接着面具,仔細摸摸看看好一會才說道:“嗯,你真有辦法。
上回在那什麼莊中,我已搜着一副面具,你又作成一副!”
天魁冷然道:“這麼說,莊人儀那奴才,果是你所殺?”
齊道友冷笑道:“跳梁小醜,我會下手麼?”
天魁知他親來說一不二,心中不由一奇,但也不暇多想,倒是不死和尚師兄弟那一邊疑雲重重,尤其是那慧空,再也料不到齊道友竟也出面。
天魁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默默忖道:“鬼神差使他住到少林寺中,唉,咱們是一敗塗地了!哼,可是我非打這不死和尚一掌出口烏氣——”
他心念電轉,雙目瞧也不瞧不死和尚,口中冷冷笑道:“你打算怎麼吧——”
齊道友冷笑打斷他的話道:“天魁,你别想暗算不死大師!”
天魁不料他機警如此,心中羞怒難當,哈哈怒笑一聲,一字一字說道:“你以為我怕你麼?”
齊道友仰天一笑道:“出招吧!”
天魁面上陡然掠過紅雲,隻見雙手模糊一動,一股可怕的勁風一擊而出。
天魁名列天座三星之首,武功造詣可想而知,他深知對手之強,這一掌已出全力,拳風未至,已揚起漫天砂石,不死和尚師兄弟禁不住雙掌拍掃,撥開擊到身邊的碎石。
齊道友面色陡然沉重異常,右掌平手伸出,迎着天魁一掌之力猛可一擊。
兩股力道一觸而凝,巨大的風力在兩人相隔三丈之間不斷旋擊,刹時漫天破土,對面不能見人。
單是兩人這種出掌威勢,已令不死和尚師兄弟兩人心折不已。
齊道人氣發丹田,大吼一聲道:“去!”
他内力借此吐氣開聲,一吐而出,“轟”地一聲巨震,兩人收掌而立。
天魁一連後退三步,而齊道人端立當地。
天魁哈哈怪笑道:“我的怒氣發洩夠啦!”
齊道人冷哼道:“那麼你就情便吧!”
天魁想了一想,突然冷冷道:“以你一人之力,豈足支持武林大局?”
齊道友也冷冷說道:“盡力而為,死而無憾。
”
天魁雙目瞪視着他,嘴角上挂了一個可怕的冷笑。
然後,他緩緩移開目光,向不死和尚,慧空大師各看了一眼,身形陡然騰空而起,怪笑聲中,隐隐傳來天魁驚人的聲音:
“你心志既定,可不能怪我!”
黑暗之中,聲浪不滅,霎時天魁身形,已遠在五六十丈之外,齊道人怔了一刻,仰天一歎不語。
不死和尚緩步上前,合十對齊道人一禮,滿面笑容道:全仗齊道友相助。
”
齊道友還了一禮,望着不死和尚滿面笑容,不由也大笑起來。
慧空大師征在一邊,好一會才問道:“師兄,難道你會預蔔先知?怎麼早知有人冒天劍之名投擲天劍?”
不死和尚哈哈大笑道:“這個,你問齊道友吧!”
慧空疑惑地望着齊道友,齊道友微笑不語,不死和尚忍笑說道:“隻因齊道友,他本人就是,就是……”
慧空腦中靈光一閃,瞠目倒退一步,脫口呼道:“他就是天劍!?”
他口中雖已呼出,但心裡卻萬萬不敢相信,這武林奇人飄忽江湖多年,竟就是這個賴在少林寺中的~個道人!
不死和尚轉身來看看齊道友,禁不住兩人相對拂掌大笑起來。
慧空大師如夢初醒,大聲道:“那麼師兄早已得知齊道友——啊不,童道友的身份?師兄,你瞞得我好苦。
”
不死和尚收住得意的笑聲道:“鬼神差使這兩人冒天劍之名投劍少林寺,卻不料天劍本人就在少林寺中,是以老鑽心中早有打算,叫你不要緊張,你卻急得幾口不休不眠!”
天劍董無奇也笑道:“董某早已懷疑武林之中,有人冒在下虛名,此乃天賜良機。
隻是,今夜我和他們正式翻臉,以後倒真不易應付!”
他說到這裡,面色沉重異常,以天劍的功力,竟說出此語,但不死和尚師兄弟方才也曾親見天魁及溫萬裡的功夫,心中也不禁默然。
不死和尚宣産佛号道:“童道友不必過謙,方才那天魁與董道友對掌,道友似仍占了上風産”
董無奇含笑道:“大師請看——”
說着一指身後一株小樹,隻見那樹枝寸寸碎裂。
不死和尚大驚失色道:“莫道友,你也會‘借物傳力”?”
查無奇搖頭道:“借物度力,佛門神功,董某不曾參悟,方才董某左掌以壓技之力,度人右掌,是以擊退天魁,事實上,天魁的内力,何嘗比我有一分遜色?”
不死和尚師兄弟對壘一眼,一齊忖道:“這等醫技度力,與咱們不傳神功有異曲同工之妙,唉,天劍功力之深,車名之盛,确不虛傳。
”
不死和尚宣了聲佛号道:“童道友仁心,雖以一人之力,不足相抗逆勢,但武林之中,正義俠土比比皆是,董道友何必憂之過甚?”
董天奇心中卻想起另一回事,搖頭不語。
不死和尚又遭:“董道友與老袖定計揭穿那冒投天到令者,原均以為僅為一人所為,豈料那溫萬裡狡滑無比,先裝作通風之人。
老油幾乎完全上當,幸賴道友在暗中傳告,但道友怎麼能辨出那溫萬裡也是圖謀之人?”
董無奇嗯了一聲道:“那溫萬裡号稱天禽,此次與天魁一同定計,确是天衣無縫,大師不知其中一曲數折,幾乎上當,隻是董某在暗處一見此人,已大明其中奧妙!”
不死和尚思索一會,仍然想不透,又問道:“老油仍不了解,請教道友——”
董無奇平淡地道:“隻因董某早就識得溫萬裡。
”
不死和尚呵了一聲道:“溫萬裡名不經傳,董道友如何識得?”
董無奇想了一下,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聲音道:“他外号天禽,董某天劍!”
不死和尚訝然而呼,慧空大師還不明其中道理,忍不住脫口問道:“天禽?天劍?”
董無奇雙目陡張,精光赫然四射,沉聲一字一字地說道:“天魁、天禽、天劍,人稱天座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