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門,向着林外緩緩地走出去。
這時,日頭方正高升,陽光普照,似乎給與這個世界無限的新希望,隻是藍文侯的心依樣沉重着。
他們一直走出了林子,又走出了三、四十裡,這才考慮到,現在該到哪裡去?唐君校最可能在什麼地方?
正在這時,遠遠傳來陣陣喝聲:
“——萬——裡——帆——揚”
“——萬——裡——帆——揚”
藍文侯道:“洛陽帆揚镖局的馬隊來了。
”
其心道:“什麼帆揚镖局?”
藍文侯道:“子母金刀孫帆揚的镖局呀——對了,咱們迎上去讨點清水,水袋裡的水好像不夠了。
”
其心點了點頭,這一大一小向官道上走去,不多時,源師們“萬裡帆揚”的喝聲漸近,塵土起出,出現大隊人馬。
藍文侯撐扶着其心的肩膊,正要上前,那馬隊的首領镖頭忽然叫道:“停!咱們在這樹蔭底下歇歇,喂馬進食,半個時辰後再啟程!”
一時人聲,馬嘶聲,吵了好半天才靜下來,其心上前去,對一個镖師行了一禮道:“這位大叔行個方便,咱們趕長途的缺了點清水,可否給咱們灌上一點兒?”
那嫖師打量了其心一眼,指着馬車上的大木桶道:“好吧!你自己去灌。
”
其心謝了一聲,爬上馬車足足灌滿了水袋,走向藍文侯的.身旁,正要說話,忽然他瞧見藍文侯面上顯出異樣神色,他不禁一怔
立刻其心就知道藍文侯正聆聽着大樹底下幾個嫖師的談話。
隻聽得一個胖子道:“自從着年地煞董無公血屠武林高手以後,武林中好久沒有這種駭人的事發生過了。
”
另一個黑老漢道:“老王呀老王,不是我姓周的說喪氣話,跑完這趟缥,我是非退休不可的了,眼看武林又出了新魔星,我老周跑了四十年江湖,莫要最後快人士的年齡了,落不得個全屍那才叫冤哩!”
另一個壯漢道:“周老的話也有道理,你瞧這幾天的消息多可怕。
”
那老王插道:“算啦算啦!你别自擡身價啦!人家那魔頭下手的對象全是武林成名人物,像咱們這等十流人物,人家瞧都懶得瞧,又哪會殺到咱們頭上來?”
那姓周的老漢道:“說來這魔頭也真手辣心黑,不過十來天的工夫,武林中高手已讓他宰了十幾個啦!這種事,若是發生在早幾個月,可用不着擔心,丐幫十俠自然會出頭的,現在,唉!丐幫也散啦……十俠也不知各奔何方了……”
老王道:“隻怕丐幫十俠也對付不了那魔頭……”
那壯漢道:“不管那魔頭多兇,我就不信他~人敵得了丐幫十俠?”
老周道:“那還用說,隻是——隻是目下,就隻有着灰鶴銀劍哈文泰的了。
”
老王道:“灰鶴銀劍一怒之下,已經下了華山,向那魔王挑下了戰,華山派自與地煞一戰,隻餘下了這麼一個高手,現在隻瞧他的了!”
周老頭道:“聽說灰鶴銀劍有一封信給咱們孫老镖頭?”
那壯漢道:“不錯,哈大爺說咱們镖局跑镖遍布全國,他托則1老镖頭替他尋一号替目神睛唐君校,看來哈文泰是要借重唐家的毒藥暗器了……”
那周老頭道:“但願哈大俠能打敗那魔星。
”
老王道:“咱們從西安下來,莫說唐君橡沒碰着,連半個武林同道都沒見過——”
周老頭道:“老天保佑,武林中血雨腥風已經夠了,不能再出魔頭了……”
老王哈哈笑道:“他媽的,你們瞧周老那副婆婆媽媽相……”
這時,前面傳來的镖隊開動的喝聲,衆镖師都紛紛起身上馬,隻有周老頭仍在喃喃地道:“老天保佑,趕快尋着那替目神隋唐君律,助哈大俠一臂之力……”
其心也在心中這麼默想着。
源局的馬隊遠去了,空中留下一片塵埃。
藍文侯喃喃地道:“武林中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都不知道……唉……”
想當日藍大幫主坐鎮北京,丐幫弟子遍天下,武林中出什麼小事,立刻便傳到幫土耳中,現在不僅丐幫蕩然無存,自己也是命在旦夕。
其心道:“咱們走?”
藍文侯仍然喃喃道:“……新出的魔頭……那會是誰?”
其心道:“看來,咱們得換一條路走了。
”
藍文侯道:“什麼?”
其心道:“方才那些镖師說,他們一路從西安走下來,都沒有碰着唐君校,咱們再沿官道走上去,豈不是白走了嗎?”
藍文侯見其心小小年紀,想得如此周密,不禁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依你依你。
”
他們再度上路,揀了左邊一條偏路而行。
到了晚上,又一件驚人的事件發生,使得其心和藍文侯不得不停下身來——
在一棵大樹上,駭然躺着兩具屍身。
藍文侯把火熠子亮起,霎時之間,藍文侯和其心同時叫出來
“鐵筆書生!”
“金笛秀才!”
其心蹲下身去細看,隻見鐵筆書生七竅流血,分明是被強勁的内力震破了内髒而死,那金笛秀才卻是衣襟全碎,胸前一個鐵青的掌印,這是被上乘外家掌力猛擊而亡。
其心叫道:“兇手是兩個人!”
藍文侯緩緩搖了搖頭,他把鐵筆書生背上的掌痕與金笛秀才腦上的烏青掌印一對,正是一模一樣,然後沉聲道:“不,是一個人——這入内外兼修!”
其心道:“這兩人怎會死在這裡産
藍文侯再仔細一觀察,凜然道:“你瞧這兩具屍體的模樣,再看兩人身上的掌印,鐵筆書生背上的右掌印,金笛秀才胸前的左掌印,這分明是那兇手左右齊揮。
同時斃了這兩人!”
能同時掌斃金笛秀才與鐵筆書生這已是駭人聽聞的了,但藍文侯所駭然的是這兇手怎能同時之間右掌施用上乘内功,而在掌施出上乘外家掌力?這實是不可思議的奇事。
藍文侯喃喃地道:“……難道世上真有這等奇怪武功?”
其心忽叫道:“藍大哥,你瞧!”
藍文候把火煙子移過去一看,隻見那大樹上釘了一柄銀色的短箭,劍柄上吊着一張白紙。
藍文侯把白紙取過來,湊近了火煙子仔細一瞧,隻見上面寫着幾行字:
“緻神秘兇手:上天有好生之德,人與人生命權刮相同,閣下身懷驚人武功,欲以血屠武林高手而揚名天下,如此則閣下差矣,昔日地煞董無公蓋世奇傑,何等威勢之雄,而今安在能,細算來半月之間,閣下已手刃武林高手一十七人,哈某不才,願為死者一戰,閣下若見此柬,七月十五秦嶺之上哈某峰教。
華山哈文泰白
藍文侯喃喃道:“好個哈文泰,好個灰鶴銀劍!”
其心道:“原來就是上午那批镖師所說的那回之事,藍大哥,這灰鶴銀劍我見過一次。
”
藍文侯斜望了他一眼,暗道:“好像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你全都識得似的。
”
他心中想,口中可沒有說,他暗思若說神秘,隻怕我眼前這個小兄弟才算得上頭号神秘人物,他……他那駭人的武功……萬人一選的機警周密……他的師承來曆……
其心望着那張小小的白籌,在火光閃耀之下,那紙上的每一個字都似乎代表着一股豪俠浩然之氣,躍躍然呼之欲出,他不禁看得呆了。
藍文侯把屍身大樹的周圍仔細瞧了一遍,再沒有什麼發現,便把銀色短劍重插入樹,沉聲道:“小兄弟,咱們走罷!”
其心擡起頭來,他發現藍文侯的雙眸中有了一種生動的興芒閃爍着,那是自從藍文侯中了南中五毒以來所未見過的。
其心的心被那種生動的光茫強烈地吸引着,他想再多瞧一眼,然而火光一閃而滅。
其心在黑暗中對着藍大哥那明亮的眸子,他暗道:“啊!那是英雄的光芒!”
他随着藍文侯走到林子的頭上,其心忽然想通一件事,他滿心喜悅地大聲叫道:“藍大哥,走,咱們到秦嶺去,那裡哈文泰與神秘兇手不是有約會嗎?哈文泰又在四處尋管目神睛,如果唐君律真得到了消息.他一定會趕到秦嶺去的。
走,咱們快去。
”
藍文侯一看到那白紙柬,他心中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這時見其心滿心喜悅地也想到了這點,他不禁微微而笑。
其心臉上流露着真摯無比地喜悅,這使藍文侯深深地感動,他也不說出自己早就想到了到秦嶺去,為的是讓其心多高興一些,于是他隻淡淡地笑道;“依你依你,小兄弟。
”
秦嶺上,七月十五——
山坳兩邊的山峰都幾乎高聳入雲,而且陡直已極,站在山坳中擡頭向上望,隻能看見一小片青夭,白雲,益發顯得這裡地勢奇絕。
這時,有兩人站在山坳正中的一塊石地上,這塊石地是碎石塊形成,中間雜草青蔥蔓延,灰色之中,透出草綠,再加之兩人一着紅衣,一着灰袍,種種顔色交雜在一起很是美麗。
那個身着大紅衣衫的大漢,似乎性子比較暴躁,不斷在平地上來回走動着.口中哺哺咒罵,背上斜插的兩柄劊子,劍穗搖損也是一片火紅。
另外那穿灰袍的人卻沉靜呆立,異乎常人,面上毫無表情,看着那紅衣人邊說邊走,他也不插言,也不行動。
兩人在山坳中呆了一會,那全〔衣人仰首望望天,忍不住冷笑叫道:“老哈——”
灰衣人雙眉一皺,紅衣人子笑改口道:“不是我熊競飛口碎語多,今日一會,咱們可是太不值了!”
灰衣人哼一聲道:“把我從華山拖下來打豹人的是你,想湊熱鬧的也是你,如今惹上了麻煩,嘿嘿……”
紅花雙劍熊競飛雙目一睜道:“怎樣?”
灰衣人哼了一聲才道:“惹上麻煩,害怕的也是你!”
熊競飛仰天大笑道:“哈文泰,你說話可要小心點,熊某行走江湖數十年,從不知何事為‘怕”。
”
灰鶴銀到哈文家哈哈一笑道:“那麼,老熊,你安心等就是!”
熊競飛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老哈,我先說清楚,我并非害怕,隻是我覺得這一次約會,咱們真好像被人耍狗熊一般,東跑西跑,卻連對方面都見不着。
”
哈文泰冷然一笑道:“你想見他一面嗎?”
熊競飛一怔道:“難道說……老哈,你見過他?”
哈文泰哈哈道:“可知他姓甚名誰?”
熊競飛道:“我再三相問,你都不肯相告,我怎會知道?”
哈文泰一笑道:“你可知哈某為何不肯相告?”
熊競飛茫然搖首。
哈文泰冷冷道:“說出來,你就不會着急了!”
熊競飛雙目一瞪道:“反正熊競飛等會便可見分曉——”
哈文泰冷冷道:“那麼,我要你先作心理準備,等會免得心驚膽裂!”
熊競飛哈哈一笑,他明知哈文泰故出此言,但究竟竟忍不住又問道:“這麼說來,這人必然驚人已極?”
哈文泰颌首不語。
熊競飛想了想道:“那麼,我猜此人可與丐幫中人有關?”
哈文泰冷笑搖首。
熊竟飛又道:“是與大漠神尼有關?”
哈文泰理也不理。
熊競飛心中一怒,本待不猜了,但思念一轉,忍不住叫道:“是——是莊人儀?”
哈文泰冷冷道:“莊人儀值得你紅花雙劍心驚膽裂?”
熊競飛怒聲道:“這麼說,除非是天座三星,天劍地煞,否則我熊某一律不放在眼内!”
哈文素面色一沉,不再言語。
熊競飛又猜了幾個名門正派的如不死和尚、周石靈、飛天如來等,哈文泰理也不理。
哈文泰似乎心事重重,任熊競飛胡猜,他沉思不決,好一會突然開口道:“熊競飛,咱們兩人交情是沒話說,這一次把我拉下華山,可是找不着豹人,反為我哈文泰的事,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