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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翩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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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可怕。

     藍文侯輕輕用肘碰了碰其心,低聲道:“注意第三者!” 其心吃了一驚,分明這偌大的酒樓中除了自己商人外,就隻有這對峙着即将一戰的兩人,哪裡會有第三者? 他忍不住放眼四顧,果然發覺在屋角上縮着一個人,那人似乎心中害怕之極,正在不住地發抖。

     他心想:“藍大哥叫我注意第三者,難道是注意他?” 那人面色帶黃,一副窩囊廢的樣子。

    其心不禁暗暗納悶。

     身穿皮裘的人似乎也知道大戰一觸即發,他的笑聲尚蕩漾在空氣中,而他的雙臂也自然而然地擡到胸前。

     就在這時候,忽然伊呀一聲,木門又開,又有一人走了進來 其心和藍文侯反身而看,隻見一個人頭戴大皮帽,帽邊一直罩到臉頰邊,默默地站在門口。

     其心一時之間隻覺甚是面熟,卻是想不出這人是誰。

    藍文侯的臉上也露出同樣的神情。

    那人開口道:“街心的五具屍首,是哪一個下的毒手?” 他聲音顫抖,似是心中激動已極,而那滿面殺氣的漢子厲吼道:“你是什麼人?乖乖地滾出去!” 那人一聲不響,緩緩地把皮帽摘了下來,隻見他稽首為禮,沉聲道:“貧道武當周石靈!” 其心和監文侯幾乎同時叫出“周道長”來,那殺氣滿面的漢子聽到‘月石靈”三個字,似乎也是一震,緩緩轉過頭來,隻聽得他道:“是在下殺的,怎麼樣?” 周石靈雙目凝視那人,一字一字地道:“閣下無故屠殺武當弟子,貧道忝為武當掌門,好歹也要閣下還出一個公道來。

    ” 周道長似是已經強行抑制住了滿腹激動之情,他冷靜地打量着這個神秘陌生的兇手。

     那人卻窮兇極惡地道:“什麼公道不公道,老道士你若是想多活幾年,就趕快滾吧!” 周道長不再發言,猛可一個閃身,也不見他用勁作勢,身軀陡然如一隻巨鳥一般淩空而起,一直飛到那人的面前。

     那身穿千金狐裘的人卻在這時又懶散地坐回椅上,緩緩傾酒而飲,似乎成了袖手的旁觀人,他提着躲在牆角發抖的窩囊漢道:“金福,怕什麼呀!有好戲看啦!” 那發抖打顫的漢子爬起來坐在一張椅子上道:“是……是……公子……小人不怕……” 其心暗道:“原來這厮是那穿狐裘者的仆人——” 他轉臉問藍文侯道:“藍大哥,你方才是要我注意這厮嗎?” 藍文侯輕聲道:“這家夥的打顫發抖隻怕是裝出來的!” 其心詫異地輕聲道:“大哥,你怎知?” 藍文侯輕聲道:“我發現他方才在暗中冷笑……” 這時,武當一脈的掌教真人周石靈已經含憤忍悲地發出了第一掌! 那人對武當掌教發出的掌力竟然毫不理會,直到掌風襲體, 他忽然身形一變,竟然已到了周道長的身後,舉掌就拍!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身法,他動得一點也不快,甚至常人也能看清楚他是怎麼閃身的,但是他卻從周道長掌風之中貼身而過,瞬息之間,主客易勢! 周石靈心中暗驚,他掌勢未收,旋身就是一腳掃出,他看都沒有着,然而腳尖所指正是對放膝上要節,這正是攻敵之必救,以攻為守。

     其心暗贊了一聲好,隻見那人猛可一揮掌,啪地一聲悶震,竟然硬接下了周石靈的一掌。

     武當掌教周石靈畢生浸淫在武當神功之中,乃是當今世上武功最高的數人之一,即令比那神秘的天座三星略遜,卻也足稱得上一代宗師,他随意舉掌,莫不暗含千金之重,這兇手年紀至多二十八九,竟然硬接一掌,真令人難以置信。

     隻見周道長身法一凝.雙掌如巨斧一般一招一式地攻了出來,這是武當最著名的十段錦,隻是到了周石靈的手中,真是每招每式莫不妙入毫厘。

     然而更令藍文侯與其心驚駭的便是那兇手的神奇功夫了,隻見他出式如飛.就沒有一招一式是合乎武學常規的,但往往雙掌交叉拂出,古怪之力大生,周石靈就始終攻不進去。

     周石靈此時已動真火,面上寒如冰雪,雙眉軒飛,手上内力越發越重,到得後來已是渾厚一片。

     到武當“十段錦”施完第三遍,武當掌門以深厚的内力搶得了攻勢,但那兇手卻仍面帶冷笑,毫無懼色。

     其心與藍文侯卻不由暗暗心驚。

    修然之間,周石靈大吼一聲,右掌平劈而出。

     這一掌的力道好不威猛,手掌起落處,一片絲絲勁風之聲,那兇手的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說時遲,那時快,兇手左手一擡,右掌陡吐,雙掌交叉一拂,古怪之力又生。

     周石靈面色一凝,右掌一窒,和他對了一掌,左手卻緩緩拍出。

     一股柔和之勁大作,那兇手大吼道:“來得好。

    ” 他雙掌同時一收,在其心的驚咦、藍文侯的駿呼中,周石靈的左手競送不出去 “呼”地一聲,那倚在案上的公子站了起來。

     那兇手冷冷一笑道:“武當掌教,不過爾爾……” 他話聲未完,陡然身形一個跄跟,一連倒退三步。

    其心啊了一聲,忍不住呼道:“綿掌!” 武當道家正宗心法,一向講究以柔克剛,綿掌乃是内功最高的施為,純是柔和之道, 周石靈一生浸連其中,早已領悟其中玄妙,此刻凝勁發出,力道竟能維聚如此長久,那兇手做夢也未想到吃了一個大虧。

     周石靈冷冷道:“施主好說了。

    ” 那兇手似乎一口血氣直沖上來,努力吸了兩口氣,才狠狠道:“老道,你以為你勝了嗎?” 周石靈冷笑道:“勝負之技不提也罷,施主今日若不還貧道一個公道,隻怕——” 那兇手冷笑插口道:“隻怕如何?” 周石靈陡然吸了一口真氣,揚掌一震,隻見大袖施上衣紋千百而生,一丈外一口鐵壇應手而飛。

     那兇手面上顔色又是一變,須知這“百步神拳”的内家心法,乃是少林絕功,周石靈一生苦習正宗心法,觸類旁通,這一掌就是少林方丈——不死神僧相見也隻怕要暗暗心驚。

     周石靈冷冷道:“隻怕就如此壇!” 那青年兇手面上陰晴不定,目中陡然兇光一閃而滅,他沉思了一會道:“奉勸老道,如此必遭殺身之禍。

    ” 周石靈哼了一聲,颌下白髯簌簌而動,他冷冷望了一眼道:“如此,貧道得罪了!” 那兇手冷笑道:“請便——” 他話未說完,陡然雙手撫胸,整個身子彎了下去,面上青白一片。

     衆人都吃了一驚,那兇手大吼一聲,吐出一小塊血痰,緩緩站起身來道:“你出招吧!” 周石靈見他已然負傷,不由微一遲疑,但立刻又念及愛徒曲萬流的慘死,一股仇恨直沖而上,雙手當胸而立道:“自取其禍,貧道絕不留情。

    ” 那兇手仰天狂笑道:“老道,你有本事就決打死我,否則,你遲早是死定了的。

    ” 周石靈哼了一聲,緩緩出招。

     他雖身為一門之長,但極少行走江湖,經驗可謂少之又少,并未注意那兇手傷後神色仍是狂悍如前。

     藍文侯雙眉一皺,輕輕觸觸身旁的其心,低啞着聲音說道:“奇了,這就奇了。

    ” 其心納悶問道:“如何?” 藍文侯道:“這兇手之傷,隻怕有詐。

    ” 其心霍然一驚道:“何以得知?” 藍文侯道:“他神色之間一片狂悍之氣,揚揚欲發,似非負傷在身,還有那個身穿重裘的公子的從人,隻怕是在裝佯。

    ” 其心啊了一聲,忽然瞥見那依案而坐的公子又站了起來。

     那公子始終和他們背面,沒機會瞧瞧他的面容,這時那公子緩緩移動身軀,走近周石靈和那兇手的交戰圈。

     周石靈此時掌力狂吐,已将那兇手逼到牆角;一連三拳,打得那兇手沒有招架之功。

     周石靈冷哼道:“施主服不服?” 那人端了口氣,陡然大吼一聲,右掌一格而起。

     周石靈冷笑叱道:“你是找死!” 他全吸一口其氣,一拍而下。

     說時遲,那時快,那兇手右手一翻,化舉為掌,一迎而上! 藍文侯與董其心隻覺他一翻手掌,一團烏光一閃而滅,兩人隻覺全身一緊,一齊脫口呼道:“南中五毒!”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身穿狐裘的公子身形一掠而起,在空中大吼道:“道長留神。

    ” 周石靈一驚,疾然收掌。

     那青年兇手似乎不料陰謀不成,不由大怒,狂吼一聲道:“管你屁事!” 迎面對準那公子便是一掌。

     那公子冷笑一聲,身形在半空一折,輕巧地向左閃開,落在地上,哼了一聲道:“卑鄙的家夥。

    ” 周石靈瞠目道:“什麼?” 那公子冷然道:“道長瞧瞧他的右掌。

    ” 那兇手此刻定下神來,反倒哈哈狂笑,右掌一伸,冷冷道:“你瞧吧!” 隻見他右手五指上百套一個鋼套,黑漆漆的分明偎了巨毒。

     周石靈吸了一口冷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呼地一聲,藍文侯身形一揀到了場中,冷笑道:“朋友,你的手爪是哪兒來的!” 那兇手不料棚裡糊塗又闖出了一個對頭,他打量了兩眼,并認不得藍文侯,不由雙眉一皺道:“與你何幹?” 藍文侯冷笑道:“三年前,藍某曾拜受一爪!”” 那兇手一驚道:“你……你還活着?” 藍文侯冷冷道:“南中五毒也不見得天下無敵,嘿嘿,那個抓了藍某一把的人雖已廢了,但你和他有何淵源?” 那兇手咦了一聲道:“這就奇了,咱們兩人面都未曾碰過 藍文侯冷笑道:“鐵淩官,你認識嗎?” 那兇手喃喃念了兩遍,冷冷道:“不認得!” 藍文侯雙目炯炯,見他确不似僞裝,心中不由一奇,冷然遭:“朋友,你不嫌這手段太毒了嗎?” 那兇手哈哈笑道:“無毒不丈夫!” 藍文侯冷笑一聲,正待發話,身後的周石靈實在忍不住了,叫了一聲:“藍幫主——” 這“藍幫主”三字一出,兇手和那年青公子都不由後退一步,丐幫揚名大江南北多年,七指竹藍文侯這名頭畢竟是驚人的! 藍文侯反過身來道:“道長别來無恙?” 周石靈乍見故人,心中激動萬分,呐呐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道:“好得很!好得很!” 藍文侯一笑道:“方才小弟親睹道長神風——” 周石靈面色一沉道:“這——這人——” 他一時想不出适當的話辱罵那兇手。

    藍文侯冷冷插口道:“這小子好卑鄙!” 那兇手大吼道:“藍文侯,你罵誰?” 藍文侯轉動他那闊大的身體,冷冷插口道:“我罵你這小子!” 那人大怒道:“你們幹脆一起上吧!省得麻煩。

    ” 藍文侯呸了一聲道:“你夠資格嗎?” 那兇手看看四周,全是自己的敵人,他再有天大膽量,無數靠山,也不由心中微寒。

     藍文侯冷冷又道:“今日你是插翅難飛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那兇手雙目一膘,瞥了瞥那公子及公子的從人,忽然,他又發現一個少年不聲不響當門而立。

     他呆了一呆,冷笑道:“藍文侯,你少賣狂,有種就接我一掌!” 藍文侯仰天大笑道:“你就帶着狗爪發招吧!” 那兇手吸了一口氣。

    藍文侯知道兇手功力奇絕,也挺滿了真氣。

     忽然那公子冷笑道:“慢着——” 兇手一怔吐氣放掌,道:“你幹什麼?” 那公子冷笑道:“郭廷君,你以為我不認得你嗎?” 那兇手大吃一驚,連退兩步道:“你——你是誰?” 那公子冷笑道:“齊天心!” 站在他身後的董其心幾乎脫口驚呼,而郭廷君反倒平靜下來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藍文侯和周石靈都怔得說不出話,不知他兩關系如何! 齊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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