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他忘情地叫着,尹道姑滿面是淚,聽到其心的叫喚,止住了抽泣,反過臉來,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張秀俊的少年臉孔,但是眉目之間依稀仍是昔日的董其心。
她驚喜欲狂地緊抓着其心的肩膀,叫道:“其心,其心,原來是你,你……你長大了……”
其心也說不出是直是悲,武當山上的幾個月,在他的生命裡是難忘的一環,他曾被山上的長輩淩辱,夥伴欺侮,他也曾受到尹師姑的愛護,他永不會忘記尹師姑呵護他的情形,他激動地道:“師姑,你不要哭了……”
尹芙不再流淚,她望着其心的眼睛,其心依然抱着她,她忽然嗅到其心身上青年男子的氣息,她想起其心不再是孩子了,她不禁大羞,扭動着身子要掙出其心的懷抱。
其心放開了手,他什麼也沒感覺到,他對尹芙笑道:“那三個壞人都跑掉了——”
一提到那三個人,尹芙的臉上立刻紅了起來,她轉身便走.其心叫道:“姑姑,你到哪裡去?”
尹芙低聲道:“我回武當山去。
”
其心脫口叫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尹芙道:“不,不要,我一個人回去。
”
她轉身便走,其心一怔,這時隻見藍文侯大步趕了過來——
藍文侯道:“小兄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其心把尹芙和自己的關系說了,他道:“咱們要不要也去追那三個家夥一程廠
藍文侯搖了搖頭,他的臉上神情變得十分嚴肅。
尹芙已經走出老遠,過了一會,他道:“我要到開封去。
”
其心道:“開封?”
藍文侯道:“雷二哥此刻正在開封,我要立刻趕去,設法叫蕭五哥和穆十弟立刻趕向長安,白三弟與古四弟趕向洛陽!”
其心喜道:“對,那三人要在這三個地方作案,叫他們嘗嘗中原武林的厲害……”
藍文侯道:“那三人武功高得出奇,咱們是盡一分心力罷了
這時其心和藍文侯已走回天井,一走到酒店的内門邊,其心駭然發現了一張白籌。
“其心:你與三異服青年之争,為父已盡看見,那異服青年最後的一招使為父想起一個人來,如果為父之猜測無誤,則昆侖危矣。
見字時為父已火速奔往昆侖号飛天如來去也。
父字。
”
其心喃喃道:“原來爸爸已經來過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藍文侯道:“什麼事?”
其心道:“爸爸來了又走了——”
藍文侯道:“你怎麼辦——我這就要急着趕往開封!”
其心的心中愈變愈複雜,那郭庭君、怪烏客,這三個異服的怪人,還有父親所說的昆侖掌教飛天如來,這一切似乎都與一個大秘密有着密切的關連哩!”
藍文侯見他不答,催問道:“小兄弟,我說——”
其心道:“不急不急,我先送你一程——”
現在問題是,怪鳥客、郭廷君他們又到哪裡去了?
怪鳥客不是要找替目神睛唐君律的麻煩嗎?怎麼他又跑到張家口去了?
請看,在另一個地方——
黑夜漸漸降臨。
楓林中,悄悄地響起了沙沙微弱的腳步聲,一個魁梧的黑影閃進了楓林。
這魁梧的黑影緩緩地踏着枯葉,林子裡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他走幾步,便停下來四面傾聽一下。
忽然,微微一亮,原來楓林的中間竟有一塊頗為不小的草地,他站在一棵大樹下,沉聲問道:“唐瞎子在這裡了,那位朋友請出來吧!”
但是卻是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這魁梧的大漢再次大聲道:“唐瞎子如約到了,朋友就請出來吧!”
然而仍然是靜悄悄的,沒有人出來,也沒有回答。
這魁梧的大漢站在大楓樹下,忽然一個踉跄,仰天倒在地上,口中大喝道:“哎藥——”
同時,黑暗中左邊有一個驚咦的聲音:“咦——”
隻見那大楓樹下魁梧的大漢忽然一個翻身,比閃電還快躍了起來,手揚處,一片金光閃爍,直向左邊黑暗處灑去,那左邊黑暗中嘩啦一響,一個人影躍了出來。
魁梧的大漢仰天大笑道:“朋友,你欺我唐君律是個瞎子,故意躲在黑暗裡不作聲,要想戲弄于我,嘿嘿,唐某臉上的眼瞎,心裡的眼可不害,略施小技,就把閣下請出來啦!”
對面那人冷笑一聲,淡淡道:“好個唐瞎子,真有一手。
”
唐君律哈哈笑道:“你就是怪烏客嗎?”
那對面之八陰森地笑了一聲:“不是。
”
唐君律大吃一驚道:“什麼?你說什麼?”
那人道:“沒有什麼,任鳥客本來要今日來取你性命的,現在他有事脫不了身,就拜托我代勞,哈哈。
”
唐君律聽了他的話,一聲不哼,在暗中思索着,他是個俠肝義膽嫉惡如仇的好漢,可是卻是個不好惹的人物,那年,在人儀得罪了他,他不擇手段逢人便告,把金笛秀才、鐵劍書生、武當三門人、紅花雙劍熊競飛、醉裡神拳穆中原一古腦全唆使跑到莊家莊上,把莊人儀弄得手腳無措。
這時他在考慮着一個問題:“對面這厮究竟是什麼人?他是什麼用意?”
過了一會兒,隻見唐君律嘿嘿冷笑了一聲,低聲笑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嘛,怪鳥客怎會找人代他赴約?哈哈,你不要騙人啦……
他不等對面之人回答,立刻接着道:“你不用騙啦,怪鳥客問我要的東西何等秘密,怎可能叫人代替他赴約?哈哈哈。
”
對面那人果然驚喝道:“怪鳥客問你要什麼東西?”
唐君像大笑道:“我和怪烏客的秘密,如何能告訴你?”
那人想了想,忽然大叫道:“放你的屁,你再胡說八道,我馬上就要你了的命!”
唐君律吃吃地笑着不回答,因為他全是信口開河,要想從對面人的口氣中打聽出一點什麼名堂來,事實上他連怪鳥客究竟是什麼人他都不知道,自然不敢多言了。
對面那人道:“不管怎樣,今日敝人的使命便是取你唐瞎子的命!”
他說到“命”字,猛一個欺身,宛如一縷輕煙一般已到了唐君律的面前,伸手一掌飄飄忽忽地拍了過來。
唐君律施出閉目換掌的功夫,看也不看地翻掌就拿,這是分筋錯骨手法中的上乘傑作,豈料那人身形不知怎地竟在這刹那之間,已到了唐君律的身後,伸掌便拍向唐君律後頸!
唐君律驚得出了一身冷汗,他一掌反手向後抓出,五指所伸,全是敵人要穴——
“呼”地一聲,那人如腳不碰地一般,忽然又飛到唐君律的左側,一指點向唐君像的肋下!
唐君律倒抽一口涼氣,警目神睛一生闖蕩江湖,還是頭一次碰上這等情形,他心一橫,猛然一個反身,一連三掌攻擊,完全不顧防守——
那人掌法身法之高,簡直駭人聽聞,三年前在秦嶺之上,唐君律與那轟動武林的神秘兇手搶攻拼命,雖然被那神秘兇手的古怪掌力适得險象環生,但是也沒有此時這種感覺,簡直是手腳施展不開!
他這一不顧防守,一連三招搶出,對方一連五掌從他胸前,頰邊肩上僅差分毫擦過,但是他總算搶得了一點攻勢。
瞽目神睛把畢生功力聚集在雙掌之上,努力硬拼了三十招,但是他發覺對手的掌法愈變愈厲害了,呼呼嘯風之中,直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唐君律數十年苦修掌上功夫,天下幾乎沒有一種掌法他不熟悉,但是那人一連換了三種掌法,他就沒有一招是認得的,他不禁越打越是心驚膽戰!
到了百招左右,“碰”他一聲,唐君律踉跄退了半丈,他正胸前中了一掌,好比突然被千斤巨石擊了一記,呼吸頓時困難起來。
唐君律暗暗忖道:“這厮武功之高,簡直是不可思議了,我唐瞎子一生闖蕩江湖,從來不曾吃過大虧,想不到連怪鳥客究竟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就糊裡糊塗地被傷在這裡,唉……唐君律呀!你這一着可是吃虧大了!”
耳中隻聽得對面那人冷冷的聲音道:“唐君律,我瞧你還是趕快自己解決算了,你差得太遠!”
唐君律的心中仿佛被利刃在剁刮着,四川唐門慘遭變故後,唐瞎子是僅存唯一的唐門高手了,他瞽目神睛行遍天下,一生的英名到了這時候,算是栽到家了。
霎時之間,他的心中頹廢到了極點,但是他的手還是自然而然地摸到他的腰間。
這是曾目神睛幾十年積成的習慣,雖然他的心中已經完全沒有戰意了,但是他的手依然摸到腰間的暗器囊袋。
對面的人征笑聲頓斂了,畢竟唐家最大的威名就是層出不窮的毒藥暗器!
唐君律不假思索,伸手在腰間一摸,熟練無比地抓出十支金針來,他手一揚,十支金針肯如長了眼一般,奇快無比地飛向那對面之人。
這正是唐君律名震武林的絕技“閉目金針”,單隻這一抓一擲,唐君律不知練過幾千萬遍,他這時雖是心不在焉已極,但是信手擲出,無論力道時間空間都配合得神妙之極。
對面那人隻見眼前一片金光,他一個“鐵闆橋”,整個身軀貼着地面不及半尺高已從正對面閃到了左側,那身法之美妙,速度之快,真令人又驚又駭。
哪知他雙足方才落地,發出“吐”地一聲輕響,唐君律猛一揚手,又是十支金外一分一毫不差地飛到眼前,那人吃了一驚,他似乎到此時發現唐君律的閉目金鐘能夠威震武林,确不是一件偶然之事,他暗哼了一聲,身形陡然如一支長箭,從一個絕不可能的方向一竄而出,十支金針從他肩邊不及半寸一飛而過。
然而當地雙足才落,眼前金光一閃,又是十支金針飛射而至!
在面對面的情形下,空手躲閃唐君律的“閉目金針”,從沒有人能躲過三次發外,而這個神功驚人的陌生人竟然呼地一聲又從一個絕不可能的方向飛了出去!
在習慣上,唐君律從沒有同時發第四次的,他發出了第三次金鐘後,不禁愕了一愕,忘了再伸手去抓金針。
那對面的人冷笑道:“怎麼啦?技窮了嗎?”
這一句話激起了唐君律豪氣,他如同從一個惡夢中驚醒過來,全身打了一個寒供,猛一伸手,大把金外夾着各色各樣的唐家暗器霎時滿天皆時!
這才能見到唐君律的真功夫,隻見那些暗器奇形怪狀,什麼樣子的都有,有的走直線,有的飛弧形,全是按着各種獨門暗器的性質而以不同的手法發出。
唐君律隻是伸手一觸即知,沒有一絲錯誤!
然而更令人心驚的事發生了,那對面之人竟然呼地長嘯一聲,身形如陀螺一般地飛轉起來,他的雙袖上下飛舞,轉動和飛舞的速度簡直令人未敢置信,而在他周身三尺之内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道所布,沒有一件暗器能飛得進去!
唐君律出手愈來愈快,而那人的身法也愈來愈快,唐君律此刻渾忘了一切,隻是拼命地發暗器,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了空了的袋囊——
唐君律猛然一怔,他知道隻要暗器一停,危機也就到了!
對面那人呼地一聲抖開了最後一批暗器,冷然笑道:“唐瞎子,你死期到了!”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蓦然,三柄長劍如飛龍一般插在那人的腳前,隻見楓林中大步走出兩個人來。
那兩人走上前來,齊聲問道:“唐兄,你受了傷嗎?”
唐君律隻覺胸中劇痛,他支撐着道:“沒事……是哪兩位……?”
隻聽得兩個親切的聲音問:“小弟熊競飛”“小弟哈文泰”
三年前,唐君律、哈、熊二人尚未相識,隻憑着一股江湖義氣,上了秦嶺與當時那神秘兇手大戰,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哈。
熊兩人,而三年後,唐君律生死瀕于一線之際,哈、熊兩位大俠突然出現,這真是天意的安排!
哈文泰伸手拔起了插在地上的長劍,問道:“唐兄,這就是怪鳥客嗎?”
唐君律強忍住内傷,低聲道:“這是怪鳥客的代表人……”
他還想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