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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世外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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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黃光一閃,急定目瞧時,原來是一隻相當大的黃鼠狼。

     那黃鼠狼一躍落地,立即全身伏地,似乎在戒備着什麼,一動也不動。

     齊天心心中好奇,慢慢移動腳步,轉到左方一看,隻見一團白影在那黃鼠狼前不及一丈之處。

     齊天心窮目力一望,原來那白影是一隻白兔,此刻不知死活,在地上也是一動也不動。

     齊天心心中更奇忖道:“那黃鼠狼方才急竄而出,分明有什麼強敵在後,難不成那小白兔竟有這等厲害?” 過了一會,那黃鼠狼慢慢直起身來,猛可向前一冷又止,似乎在試探虛實。

     那白兔動都不動,好像已死去一般。

     齊天心不自覺地移動足步,已離那黃鼠狼不及五六丈,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又過了一會,那黃鼠狼到底是忍耐不住了,全身一低,呼地竄了起來。

     那白兔仍然不動,黃鼠狼在空中身體陡然一折,呼地又落在原地! 齊天心動中不由一驚,這種黃鼠狼身輕敏捷,腰間力量可說是各種動物之冠,是以能在空中折腰,不進反退。

     那隻黃鼠狼十分險惡,連試了兩次,沒有動靜,這才比較放心,緩緩上前。

     黃鼠狼走兩步停一停,再走前兩步,一直到距離白兔身前不及一尺時,停下身來。

     齊天心不由暗歎這黃鼠狼的細心,那黃鼠狼似乎想了一想,呼地一聲,兩隻前腳緊緊捉住那白兔。

     那白兔被它一捉,翻了一個身,齊天心隻見白兔腹下一片血清,原來早就被這黃鼠狼弄斃,這倒更令人奇異,黃鼠狼已弄死了白兔,怎麼還這等緊張,難道附近還有什麼别的動物? 說時遲,那時快,黃鼠狼才捉住那已死的白兔,一條灰影如鬼魁般站在黃鼠狼身後。

     它才一動,身後那灰影一聲低嘯,一掠而前,刹時已和黃鼠狼追得首尾相銜。

     齊天心大吃一驚,隻見那灰影閃電般一揮,那白兔已自黃鼠狼雙臂間飛開落在地上,呼呼兩聲,一黃一灰兩條影子一齊落在地上,那灰影端端已追過黃鼠琅,正攔着它的去路。

     齊天心這時定目一看,原來那灰影是一隻不太大的猿猴,正虎視既耽地瞪視那隻黃鼠狼,口中還不時發出适才聽見的那種低嘯。

     那黃鼠狼似乎自知不敵,全身低伏,陡然猛向上空一跳,竟跳起好幾尺高。

     那灰狼身形立刻一長,兩隻猿臂一扣,分擊而出。

     黃鼠狼身在空中,看看似無可逃,但它陡然故技重施,腰間一折,呼地意生生在空中轉了一個大彎,向左後方疾竄而去。

     齊天心一歎,卻見那猿猴雙定一蹬,呼地一驚,雙臂一上一下,端端攔在黃鼠狼胸腹之前。

     隻見一黃一灰一合即分,黃鼠狼一聲悶哼,砰地跌在一女以外,在地上掙了幾掙便不再動了。

     齊天心陡然驚得張大嘴巴合不起來,方才那灰狼那一上一下雙臂交錯,分明是他家傳“雲手”密學,而且那灰猿雙臂特長,施出益加威力,難怪那黃鼠狼這等迅速身法仍被一擊而斃。

     齊天心滿腔疑雲不得解,這時那灰猿上前幾步,俯首查看那黃鼠狼,他心中一動,輕輕俯身拾起兩塊拳大石頭,振腕擊出。

     呼一聲,那石頭對準灰猿背心飛去,那灰猿直到那石塊離體不及半女方才一例轉身來,齊天心觀得親切,右手~擡,又是一石打去。

     這一石好快的手法,那灰狼才一轉身,有塊已破空飛到,眼看灰狼無法再行閃避。

     哪知那灰色大猿右臂陡然一舉,迎向石頭一抓,抓個正着,将那塊石頭捏在手掌之内。

     齊天心脫口驚呼道:“探花手!它——它竟會探花手?” 方才那灰猿一抓的手法齊天心入眼識得,正又是家傳絕學探花手,這時他再也忍不住驚呼出來了。

     灰猿遭人連擊兩塊石頭,似乎也是驚疑不已,它大約是沒料到這附近還藏有别的動物,低首瞧瞧手中的石塊,向石塊飛來的方向瞪上幾眼。

     齊天心緩緩站起身來,他滿腔疑雲,打算仔細探索個清楚,那灰猿見有人站起,卻并不驚異,隻用戒備他注視齊天心。

     齊天心心中疑念大起,他深知家傳絕學一向武林絕傳,這一隻猿猴竟會探花手,難道這猴兒和自己一門有關? 他~步步走上前去,伯走快了驚跑了那灰狼,心中忖道:“這山谷中分明人煙絕迹,這猴兒難道是有人所飼養?” 走近十幾步,那灰猿身體微曲,一副張弦待發的模樣。

     齊天心微微吸一口真氣叫道:“喂!灰猿兒——” 那灰猿竟似聽得懂人言,猿首一揚,雙目眨眨不語,齊天心瞧它那模樣倒蠻可愛,便又上前兩步低聲道:“灰猿,你可有主人嗎?” 這一回那灰猿卻又好像不能了解,呆呆站住不知所措。

     齊天心又上前了兩步,忽然瞧見那灰狼一擡雙臂時,肋下似乎有一塊破市。

     他心中一動,忙叫道:“灰猿兒——” 他話未說完,身形陡然一騰而起,灰猿似乎大吃一驚,雙臂閃電般一錯上封,這一瞬時齊天心已瞧清灰猿脅下的一塊破布敢情是一條破剩的衣邊。

     他心中暗暗忖道:“看來這灰猿是有主之物了,奇怪,這谷中還有什麼人,而且和我一門武學有關?” 他心中疑念不定,那灰猿似乎也是對他懷疑萬分。

    戒備之色益深。

     齊天心呆想了一會,想不出什麼頭緒來,于是又上前一步和聲道:“滾地,你帶我走回去——”說着指指山谷左方,正是灰猿了來的方向。

     那灰猿雙目之中陡然四光一閃而滅,雙臂緩緩直舉伸直身來。

     看它那模樣分明是要和齊天心拼鬥,齊天心心中一怔,猜不透為何它突然之間改變态度。

     灰猿站起身了,齊天心退了一步,口中說道:“你——你幹什麼?” 那灰狼陡然低嘯一聲,齊天心心中一動,右手一橫,當胸而立,右手握着一沉,緩緩翻出脅力,一擊而出。

     “嗤”地一聲輕響,衣袂帶着長空,這一個架式正是父傳的一“石破天驚”。

     “石破天驚”這一式乃是家傳十路“奔雷拳”中之起手式,齊天心雖無内力,但舉止之間,仍隐隐有剛猛之氣流露。

     那灰猿征一怔,不自覺後退一步,口中吱吱低叫不止。

     齊天心左手一圈,右拳向後一拉,斜地裡右腿一擡而出,卻隻踢出一半而止。

     這一式正是第二路的“流星趕月”,隻是齊天心故意使了一半停下來。

     果然那灰猿低叫一聲,左臂照樣一圈,右臂一拉,右足猛增而出,呼地帶起一股勁風。

    齊天心微笑道:“咱們是自己人。

    ” 那灰猿似懂非懂地一叫,齊天心又笑道:“灰猿兒,你帶我到你主人那裡去。

    ” 這回灰狼似乎懂了,雙臂亂搖,滿面悲怆之色。

     齊天心一怔,不解地問道:“你——你做什麼?” 那灰猿忽然跳起來拉着齊天心的衣袖,口中吱吱叫個不休。

     齊天心猿道:“你,你叫我跟你走?” 灰猿點點首,一回身,手足并用向山道左方轉了過去。

     齊天心思索了一會,立刻跟在灰猿身後向山側行去。

     一路上灰猿不時反首看看齊天心,似乎怕齊天心不跟着自己似的,齊天心也不懂它要帶路到哪裡,隻是跟着它走。

     走了将近半盞茶的工夫,忽然眼前景色一變。

     隻見眼前一片紅花綠葉,山花遍地都是,各色各樣的都有,草地上綠油油的一片,翠綠中夾着點點花色,十分鮮麗。

     齊天心不想這兒有這等好地方,不由怔了一怔,這時那灰猿似乎等不及了,一路奔向西方。

     齊天心連忙跟了過去,他知道這一過去,立刻會遇到和自己一門有密切關系的人,心中不由暗暗緊張起來。

     灰猿一路向西方行走,齊天心跟着,大約行了二十多支,忽然向右方一轉。

     齊天心跟上前去,一轉過彎,一棟矮矮的木屋端端立在樹叢中。

     灰猿吱吱叫了數聲,便跑到那木屋後面,齊天心站着打量那木屋,隻見木色陳舊,破裂甚多,分明是年代久遠未經修護。

     齊天心微一沉吟,緩步走到屋前,忽然聽到屋中一個蒼老的語音道:“唉!難,難,難死我了。

    ” 齊天心聽那口音,分明和自己是同鄉,心中不由更疑,忽又聽灰猿連連呼叫。

     那老人似乎在聆聽灰猿的訴說,不時“嗯”、“嗯”地答聲,好一會那老人又歎口氣道:“少年人也會咱們的招式,這倒也罷……唉!倒是那件事,可真難死我了!” 齊天心聽他口氣,似乎有一件十分困難的事困繞着這老人的心,他對其它的事一無關懷。

     那灰猿又吱吱叫好幾聲,老人卻理也不理,不住歎氣出青。

     齊天心再也忍不住,緩緩上前,從窗口向内望去,隻見一個白發飄飄的老人家盤膝閉目,一身上布衣裳已殘缺不全。

     齊天心打量那老人數限,卻并未見過。

     室内放着一塊塊石塊,東一塊,西一塊.顯得小屋中更雜亂,四壁之上污黑萬分,那隻灰猿倚着老人坐在地上。

     齊天心心中疑道:“這個怪老地,一個人帶一條猿兒隐在深山之中,偏那灰猿又會奔雷拳……” 他思念未決,那老人忽又自語道:“當年奇翁南天,神尼無憂和老董并世而稱,那時候就沒聽過哪一個比他們還強的人物,老董的死,絕非外人所為——” 齊天心心中一驚,那老人又道:“我曾懷疑是那奇翁所為,但奇翁一生絕迹武林,我登門求見不成——唉……” 齊天心默默忖道:“他,他是什麼人?竟可和奇翁、神尼等并稱?而且……” 那老人忽又道:“是以,是以最可能是老董自己親人下毒手!嗯,這一點最為可能!” 他停了一停又道:“但是,這幾十年來,我潛心苦思,說是老大所為吧!又總說不通,說是老二下的手,又有好些地方不可解釋,唉!難,這真難死我了。

    ” 齊天心聽得糊裡糊塗,但心中隐隐感到這老人所言與自己切身相關,更加順神相聽。

     那老人伸出手來,摸摸身邊的灰猿,沉吟好一會,又喃喃地道:“那日一夜之間,兄弟反目,我幹裡趕回,卻勢無可回,唉!這幾十年來,可真苦了咱們三人!” 齊天心心頭一震,那老人又道:“隻怪我老頭迷戀那幾張牌,白白混了幾十年,不但毫無所成,而且和他們兩人分别也竟起誤會.上天叫咱們親愛仇敵——” 他說到這裡,似乎怨天憤地,怒哼一聲,右手一掌拍在身邊。

     齊天心轉目一看,隻見有方一大塊方石被老人一掌拍中,老人長袖一帶,衣袂帶起微風,那等堅固的山岩竟成粉末随風而揚。

     齊天心心中巨震,他簡直不相信這不起眼的老人竟有這等功力,這種“碎石成粉”的功力雖普通不足為奇,但能到這老人此等地步,齊天心暗忖就是自己爹爹恐怕也不易辦到。

     那老人拍出一掌,似乎怒氣消了不少,冷然回首道:“少年人你進來吧!” 齊天心緩緩入屋,那老人頭都不擡道:“灰兒說你也會奔雷拳?” 齊天心見地态度冷傲,心中大是不悅,他本性高傲,忍不住冷冷一笑道:“晚輩倒奇怪怎麼這猿猴也會偷學晚輩傳家絕學 他話未說完,那老人募然擡起頭,雙目之中精光暴長,冷冷道:“什麼,你的家傳?” 齊天心動中微震,口中仍冷然道:“是又怎樣?” 那老人哼一聲,微一沉吟道:“你姓什麼?” 齊天心道:“晚輩勝齊,草字天心。

    ” 老人冷冷望着他道:“少年人,你幹什麼不敢以真名對人?” 齊天心怒道:“你說什麼?” 老人冷笑道:“不久前,我曾遇到另一個和你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哼!他可比你有出息,問他姓什麼,他就沒像你一樣假名相對!” 齊天心怔在當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卻見老人忽擡頭凝思,好一會喃喃地道:“看來,他們兩人并非親兄弟了!” 齊天心忍不住問道:“你——你說什麼?” 老人臉色陡然一沉道:“你姓董,你别裝了!” 齊天心吃了一驚,但他早料到,這老人和自己有密切關系.所以并不太過驚異。

     老人哼了一聲,齊天心怒道:“我姓董,也姓齊。

    ” 老人似乎怔了一怔,齊天心冷冷道:“前輩尚未賜教那灰狼如何也會在下家傳之拳法?” 老人深深看了他兩眼,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屋良久不絕。

     齊天心不知老人此舉為何,好一會老人停下笑聲,微笑道:“好,好,上天安排,我先後遇到兩家後人,也罷,這個謎在我心頭悶了幾十年,今日就說給你這小子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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