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死?”
老人想了想,不肯定地點了點頭。
齊天心的心中仿佛閃過一絲曙光,他擡起頭來望着老人,急速地思想着,緩緩地道:“那麼,憑這兩人,他們能走得出這山谷鳴?”
老人道:“如果沒有人幫助他們,他們是出不去的。
”
齊天心覺得腦海中似乎已得到了許多線索,甚至已經摸索到了一些什麼,但是他無法把那些瑣碎的線索連結起來。
他抓着頭發苦思,思路卻是再難前進半步,于是他道:“你老的故事還沒有說完呢——”
老人一怔,齊天心道:“你說你碰着地煞童無公,他煞正要說出一切變故的詳情來——”
老人搖了搖頭道:“不說也罷。
”
齊天心道:“為什麼?”
老人道:“照他的說法,找父的兇手正是天劍董無奇哩!”
齊天心暗暗打了一個寒噤,他喃喃道:“你相信嗎?”
老人道:“老夫當然不信,試想地煞的兇殘本性後來他濫殺忠良的事已得證明,還有什麼可說的?”
齊天心搖了搖頭,低聲道:“如果地煞不曾做過這些兇殘的濫殺之舉的話,你老人家是相信天劍的話呢,還是相信地煞的?”
老人沒有料到他這麼一問,他仔細地想了一會,搖頭歎道:“那我老兒真不知信誰的了。
”
齊天心歎道:“即使地煞沒有做過那些兇暴濫殺之事,我仍然相信我爹爹的話!”
老人道:“你說的是廢話,事實上地煞是個殘酷的狼子野心!”
齊天心道:“一點也不廢,事實上地煞根本不曾濫殺過一個人!”
老人險些跳了起來,他叫罵道:“你又瘋了嗎?你說這個天下人人皆知的第一惡魔沒有濫殺過一個人?是誰告訴你的?”
齊天心冷靜地道:“我爹爹對我說的!”
老人驚駭得一步步地退後,他喃喃地道:“你爹爹?……天劍?……是他說的産”
齊天心道:“一點也不錯,爹爹經過幾十年的調查研究,他發現地煞是背了黑鍋,這其中必有一個大陰謀——”
老人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齊天心道:“字字是真!”
老人茫然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腦袋,似乎無所适從的樣子,齊天心道:“雖然爹爹相信地煞在這件事上受了冤枉,但是他找父的暴行,那是再也逃不過的,你老人家說是也不是?”
出人意外的,老人重重地搖了搖頭,他喃喃地道:“不,不,現在我不這麼說了……”
齊天心叫道:“你說什麼?”
老人痛苦地道:“既然地煞不曾做過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我憑什麼斷定他是找父的兇手?你憑什麼要我隻聽信你爹的一面之辭?這……這……這其中愈來愈複雜了……我被搞糊塗啦……”
齊天心怔怔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人緩緩地又退出了木屋,隻留下齊天心一個人在古老的木屋中沉思着,霧一般的迷惆中似是出現了一絲曙光,他努力地推測,想象,但是那些假想一個個互相說不通。
于是齊天心再擡起頭來看牆上那幅畫,畫上六個人物栩栩如生,他哺響地對自己道:“隻要能把這圖上的六個人在大變故發生前後各人行綜情态搞清楚,一切謎面就可以揭開了!”
他也輕輕地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木屋,木屋外田光耀眼,原來日已中天了。
他四面尋找那老人,卻都不見那老人的蹤迹,正奇怪間,忽然他看見董老先生的墓碑上放着一個破包市,看那破布,似乎正是老人身上的那件破衫子扯下來的一小角。
齊天心大吃一驚,他走上前去打開那破布包一瞧,隻見包中放着那一顆稀世的奇珍百絲金蘭果,破布上還寫着一行字:“我走了,孩子你不要再倔強,不先恢複了你的武功,你怎出得了這山谷?你怎麼去澄清董家的奇案?快快把他果吃下吧。
”
齊天心仰首向高聳入雲的石峰望去,雲海洶湧之中,哪看得見半個人影?
低下頭來,映入眼中的正是石碑上“一代奇人董老先生之墓”的字迹,他眼睛向旁邊瞟了一下,那首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九洲神拳葉公橋之墓也映入眼中,兩壞黃土,方圓半丈,埋葬着兩個百年難見的武林高手,也埋藏着一拉古所罕見的武林秘史,于是——
飛出這山谷的欲望在齊天心動中燃燒,老人的留字跳入齊天心的目中,一種難言的感激之情湧了上來,他伸手拿起百絲金蘭果,緩緩送到嘴邊……
且說其心愈走愈遠,他回頭一看,伊姑姑仍然仁立在那裡,寬大的衣襟随風飄曳,他知道伊姑姑此時心中一定很是痛苦,自己卻是無法安慰于她,隻有硬着心腸加快步子而去。
他邊走邊想,不覺又翻過一個山頭,心中暗自忖道:“我目下最要緊的事,還是要追蹤淩月國主,淩月國主易容之術千變萬化,又哪裡容易找到他?我……我背了這大一個黑鍋,難道就如此算了?”
他性子堅毅沉着,仍是往西而行,他怕再被别人發現了麻煩,曉伏夜行,這日走到一處小鎮,他低頭而行,卻是眼觀四方,耳聽八方,倏然身邊人影一閃,兩個熟悉漢子擦身而過,其心心中又驚又喜,忖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原來淩月國主并未離開中原。
”
他連忙遠遠跟蹤而去,他一路上故意不修邊幅,又是多行崇山峻嶺,是以衣着破散,形容樵懷,那兩個少年正是西天劍神金南道的弟子,匆匆迎面而過,一時之間竟未認出其心。
其心不敢行得太近,隻見那兩個少年任一家酒樓走進,其心沉吟一會,也低頭進入。
那兩個少年似乎餓極,叫了幾大盤菜肴酒肉及面食,啼哩呼喀的手口并用大嚼起來,其心遠遠坐在牆角,卻是凝神聚精,冷冷望着他兩人。
其中一個少年吃得差不多了,他抹抹油嘴道:“咱們一日之間跑了數百裡,真是累也累死了。
”
另個少年冷冷地道:“丁師榮,誰教咱們天生勞碌命,又無王親貴族的親戚,隻有認命了,你不瞧瞧人家林師弟,一天到晚哪裡跑過腿?”
那被稱娃丁的少年道:“這也難怪,林師弟是皇……不……老爺的唯一親傳弟子,當然心疼他了,這個咱們先不說,你知道咱們在中原要逗留多久?”
他聲音愈說愈低,四個張望,其心趕緊低頭喝酒,背過了身子。
那另一個少年低聲道:“前天聽老爺說至少還要布置半年,唉!丁師弟,你可是又想你那嬌滴滴的小媳婦了?”
姓丁的少年點點頭道:“不瞞師兄,中原雖是錦繡繁華,可是小弟仍是懷念家鄉千裡牧野,一望無垠的氣勢。
”
另一個少年低聲笑道:“師弟你真是傻子,中原如果不好,老爺為什麼處心積慮十幾年要奪取,丁師弟,你不瞧瞧;别的不說,中原的女子,哪一個不強似咱們家鄉的那些土霸霸的婆娘?”
姓丁的少年大不以為然地道:“師兄,這一路上你不知害了多少婦女,雖是老爺叫咱們倆分散敵人目标,惹起中原武林注意力集中在董其心身上,可是卻并沒有叫你專門做這種事呀……”
他師兄聽得大是不耐,插口道:“隻有你才把婆娘當寶貝似的,你以為這樣做表示對她好,其實,嘿嘿,她此時在于什麼,卻是無人知道,嘿嘿!”
那個姓丁的少年股現怒色,站起身來正待發作,倏然想到淩月國主告誡,忍了口氣道:“師兄,你喝醉了,咱們走吧?”
兩人相繼站起會了賬,揚長而去,其心靈光一閃,心中狂跳村道:“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淩月國主逗留中原,那麼我露底之事金南道他們定然不知,我……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于其人,混到淩月國去騙點秘密?”
他想到此心中大喜,雖知危機重重,并無半點畏懼之心,當下盤算已定,好好地睡了個覺,早晨買了一匹好馬,飛馳而行,跑了一個多時辰,官道盡頭又是羊腸山道,其心勒馬踏草而過,轉了個彎,地勢大為開朗,隻見前面一棵數人合抱不住的古松,盤盤如蓋,枝幹蒼勁,氣勢不凡,風吹而過,那松針倏然落地。
忽然樹後一聲沉重的佛号,閃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和尚來,攔住去路。
其心定眼一瞧,那個老和尚閉目合十,一語不發,他身後站着一個中年僧人,正是自己暗中投警指點的“兩門使者”慧真大師。
其心躍身下馬,向老僧作了一揖道:“大師有何見教?”
老和尚平和地道:“施主可是姓董,大名其心?”
其心心念一動問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那老和尚絲毫不動氣,仍是平和地道:“如果是董施主,那麼就請跟老袖到少林寺去走一趟,如果不是,施主隻管自使。
”
其心含含糊糊道:“小可娃董,可絕不是大師所想之人,小可還要趕段長路,這便告辭了。
”
他頭發散亂,蓋住了大半張臉,身上又是破敝不湛,那老僧聽得一怔,其心正待趁勢躍馬前去,修然慧真大師沉聲道:“董施主,貧僧親眼瞧見你在武當純陽觀中撒野,你也是有頭有臉人物,怎的連名字也不敢承認?”
其心笑笑不語,倏然飛身上馬,一夾馬腿,騰身而起,身尚未落地,隻聽見背後風聲一起,身形一滞,連人帶馬跌落下來,那兩個和尚卻圍在身前。
其心飛快一轉身,心中暗暗吃驚,這個老和尚身法似電,怕就是聞名天下的藏經閣高僧慧空了,慧真大師武功他是見識過的,就此一人,已夠他對付的,再加上這老和尚,脫身之機極是渺茫。
慧真大師右手一揚,一把長須飄在空中,其心一瞧馬尾,整整齊齊短了一大截,就如被切斷一般。
慧真大師道:“童施主,咱們做和尚的原該在寺院情修,不應管世上紅塵諸事,可是如今出了賣祖求榮的小賊人,這件事卻非管不可。
”
其心正色道:“慧真大師,小可董其心絕不做賣祖害國的勾當,此事小可将來自有交待。
”
慧真大師道:“敝掌門方丈明谕少林弟子,務必要将施土帶回少林,此中是非,施主到時再說豈不是好?不死師兄天性仁慈,隻要施主明言,絕不會為難施主。
”
其心搖頭道:“小可如果此時能夠明言其中因果,又何必背此惡名,此事關系天下蒼生氣數,尚望大師莫要阻攔小可,異口事成,小可定赴少林禀告不死大師。
”
慧真大師見其心說得甚是誠懇,他乃是漫無心機之人,當下猶豫不決,上前對那為首的老和尚道:“師兄,此事真有隐值也未可知?”
那老和尚長眉低垂,眼睛都不睜開,緩緩道:“慧真師弟,你親眼目睹此子撲擊武當弟子,難道還不信任自己嗎?你心地太直,着了淩月國主道兒,一困十年,性子還是老樣子,一絲未改。
”
慧真大師滿面羞漸地道:“師兄教訓得是。
”
那老僧緩緩道:“如說是别人作此惡事,那說不定其中還有别的淵源,如說是姓童的作的,這可是千真萬确,絕無可置之處了。
”
其心忍不住問道:“娃董的又怎樣?”
那老僧凜然道:“我佛慈悲,從生皆渡,茫茫惡海之中,一語頓坐蓮台,老油昔日每以回頭是岸,照樣修成正果,卻未料到世間真有十惡不赦,無法渡化之人?”
其心默然,老僧沉聲道:“地煞董無公乃是十惡不赦之八,查施主,你再沉溺不俗,就和令尊一般。
”
其心隻作未聞,心中盤算脫身之計。
那老僧道:“施主,咱們上路去吧!”一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