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其心脈門扣來。
其心不動聲色,臉上一片穆然,老增勢于一慢,仍是原勢攻來,其心基然身子一額,腳下一滑,輕松閃過一招。
那老僧一凜,慧真大師忍不住贊道:“好一招淩雲巧步。
”
其心微微一笑,目前雖是高手林立,他面上容顔如常,那老者雙掌一合,招子頓緊。
其心見他招招勢大力沉,就如開山巨斧,排山怒浪一般,心知對方功力絕不在自己之下,他凝神接了數把,隻見對方雖是白發蒼蒼,可是愈戰愈是威猛,失神之下,險些封不住對方攻勢。
那老僧心内吃驚,以自己數十年神功,竟連一個少年也戰不倒,當下心中一煩,暴發真力,直逼其心。
其心心中忖道:“這人威猛有若天神,少林功夫端的驚人。
”
他不敢怠慢,一招招也反擊過去,那老僧倏然拳勢一頓,施出少林鎮山之寶百步神拳來,一時之間,隻見那老僧須發皆張,拳風呼呼,淩厲已極。
那百步神拳原就是至剛功夫,此時老僧施出,他功力深厚,威勢暴增,其心漸漸後退,招式盡被封住。
其心退了三步,急雙腳一定,兩眼直視對方,呼呼發出了無堅不摧的“震天三式”,那老增大震,眼看問避不及,隻有拚起全功力,雙掌平推而出。
兩股力造一碰,老僧隻覺得心頭一震,知道受了内傷,忽然體内真氣大盛,慧真右手緩緩搭在他肩上,力造增了數倍,他雙腳釘立在地上,分寸未動。
其心一個踉跄,倒退數步,身子一躍而起,坐騎也不要了。
慧真正待躍身趕去,那老僧搖手喃喃道:“震天三式,震天三式,老衲算是開了眼界。
”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老僧良久歎口氣道:“咱們少林兩大高僧竟未能攔住此子,錯非慧其師弟相助,老衲隻怕難逃劫數了。
”
慧真忙道:“此人也未讨得好去,他當胸中了師兄一記百步神拳,又持強運勁逃去,如非調養得法,一身功力隻怕難得恢複
那老僧長歎一聲,他對自己百步神舉是大有信心,可是對董其心這少年那身神出鬼沒身手,是否真如慧其所說,卻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慧真大師道:“此人身受重傷行動定是不便,明日師兄痊愈,咱們再分頭搜索。
”
那老僧點點頭道:“目下隻好如此。
”
且說其心幾個起落,身形已隐入山林之中,他心頭一松,一口其氣再也無法提起,他坐下身調息一周,隻覺胸腹之間傷勢頗重,他當胸着了少林當今兩大高僧聯掌一擊,如非内功深湛,早已胸骨碎裂,他看看四周一片寂靜,心下略安,靠在一棵大樹之下,運功療傷。
他真氣運轉三周,全身汗珠進出,連吐三口鮮血,臉上愈來愈是紅潤,過了半個時辰,紅暈漸退,其心輕嘯一聲,精氣内藏,已是全然恢複。
他站起身來,心中暗暗忖道:“天下又有誰能知道我這種神奇的複原力量,就是爹爹也不知道,隻要一息尚存,我都有法恢複過來。
”
他适才受傷之重,實在非同小可,錯非他天賦異禀,就是調息數月,也未必能完全恢複,其心抖動雙袖,走出林子自忖道:“就可惜丢了一匹好馬。
”
他正行走之間,前面塵土大起,其心不願多事,他閃身樹後,隻見丐幫幫主藍文侯,身後跟着三騎,正是白三俠、古四俠和醉裡神拳穆中原。
其心蓦見故人,心中大喜,他正想出面打招呼,忽然心念一動,那五騎已如飛而去,塵影中隻見行在最後的穆中原雄壯的背影,一會兒便消失在山路彎曲之處。
他這一遲疑,終于造成了一件無法挽救的大難,他處處細心精明,萬萬想不到一個疏忽,後果是這麼凄慘。
其心心想藍文侯大哥不知又為了什麼事,急匆匆趕路,藍大哥一生中何曾享受過半點安樂,衣敝衣,食粗食,卻比常人辛苦何止千倍,成天到晚隻在槍林刀山中沖,仿佛就是為人間仗義不平似的。
他想到此,心中豪氣大生,邁開步子繼續西行,再買了一匹坐騎,不數日又走到甘蘭道上。
此時中秋已過,西北天漸漸寒冷,落葉遍地,原野上一片肅殺。
其心這日又過蘭州,忽然聽到一個轟動武林的消息,少林慧字輩高僧慧空大師,被武林叛徒董其心以失傳多年“震天三式”擊斃。
其心吃驚忖道:“那日我施出‘震天三式”,原隻是要驚退少林高僧,是以一發即收,這才中了那兩個少林高僧合力一擊,那慧空内功深湛,怎麼會突然斃命?”
他心中奇怪,卻想不出一個适當的理由來,這樣自己又和少林結下死仇,這筆帳将來真不知如何算法,如果不能将淩月國主陰謀探清,昭諸武林人前,中原是不堪停留的了。
他愈行愈高中原,雖是自己決定如此,但竟有一種被趕出的感覺,心中憤然有氣,可是轉念想到父親地煞董無公那種灑脫不滞的風格,又不禁釋然。
這樣又行了半個多月,走到戈壁沙漠之中,白天中午烈日如炙,一到晚上竟是滴水成冰,那戈壁盡是大小石塊,前望後望,光景都是一樣。
那坐騎長途跋涉,終于不支倒斃,其心隻得田間步行,夜間宿于沙丘之下,水源卻愈來愈是稀少,往往數日之間找不到水源,每天隻敢喝上一兩口水,他雖是自幼浪迹天涯,可是走到如此荒漠怨地,卻還是生平第一次。
這回他行了半天,隻見前面路徑愈狹,兩分都是沖天高峰,行走其中,隻有森森的一線天光,風聲嘯嘯而過峽谷。
他又走了兩個時辰,這才穿過峽谷,隻見不遠之處一溪清水,周圍綠油油的長滿了植物,其心恍若發現至寶,他眼睛一亮,快步沖向池畔,溪水又清又冽,其心隻覺幹涸的喉嚨更加不能忍受,恨不得立刻泡入水中,永遠不再出來。
他正想彎身捧水,隻見水中人影又黑又瘦,滿臉塵沙仆仆,就像一個泥人一樣,幾乎連自己也不認識了,其心一怔,心中暗自苦笑,他飽飽喝了一肚子水,又将身上大水囊灌得滿了,這才躍入溪中,痛痛快快洗浴一番,換上一件幹淨衣衫。
他坐在一棵小樹邊休息,對于這一片小小綠色,竟是流連徘徊,不想就走。
忽然前面蹄聲一起,來了四、五匹鐵騎,其心一瞧,隻見馬上騎上高鼻深目,大非中原人士模樣,手執兵器,向其心包抄過來。
其心腫一凜,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出了國境,西域紛亂衆多,這些騎士也不知是哪一國的兵丁。
那為首的叽哩咕嘻地講了一大陣,其心一句也不懂。
那四騎合圍上來,為首的騎士忽道:“你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
竟是流利漢語,其心打量他一下,緩緩說道:“小可來自中原,到西域有要緊事情。
”
那騎上劈面一馬鞭,其心後退一步問過騎士,口中怒叱道:“撒謊,你一個人又無坐騎,能走過大戈壁,真是騙鬼的話。
”
他一聲叱喝,衆騎擁着其心前行,其心心想瞧瞧也好,便跟在馬隊之中緩緩前行,沿溪走了半個時辰,忽然眼一亮,隻見澳務紮着一個碧呢大帳,帳門開處,走出兩個挂劍少女來。
那為首騎士連忙躬身為禮:“請兩位姑娘禀告,小的捉到奸細一名。
”
那兩個少女打量其心一眼,正待走入帳内,忽然帳中傳出一個嬌嫩的聲音道:“翠珠,怎麼了?”
其中一個少女道:“張将軍捉到一名好細,請候小姐發落。
”
那帳内人“哦”了一聲,大步走出,那為首姓張的騎上翻身下馬,一推其心道:“還不趕快跪下聽候發落。
”
其心仔細一瞧,隻見一個年約十八九歲宮裝少女,端端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那兩個少女側立一旁。
那它裝少女生得眉清目秀,身材卻極高大,其心心中奇怪忖道:“這些異國于民,卻都精通漢語,這少女氣勢不凡,一定是個貴族小姐。
”
那少女瞧了其心一眼道:“适才你在上遊幹嗎,好好一地溪水,被你弄得一塌糊塗,又髒又臭。
”
其心想到剛才身上之髒,不禁感到慚愧,姓張的武土叱喝道:“好大膽的小子,你沒上沒下還不替我跪下?”
他飛起一腳掃向其心,其心動也不動,硬接了他一腳,那姓張的武士臉色大變,痛得頭上冷汗直冒。
那宮裝少女睑一沉道:“張将軍你下去吧!”
那武士又氣又痛,卻又不敢不聽,他狠狠瞧了其心一眼,帶着部下走到帳後去了。
其心默然。
那它裝少女又道:“喂,你會武功是不是?”
其心反問道:“請問這是什麼地方,西域淩月國還有多遠?”
那宮裝少女臉上一喜,他身畔兩個侍從女子忍不住了,雙雙叫道:“喂,問你話你怎麼不答?”
其心笑笑。
那宮裝少女柔聲道:“沿此溪西去百裡,就是淩月國境,看你……你……斯文……斯……是從中原來的吧!”
其心行了一禮,就待離去,他裝作一副慌張茫然的模樣,那少女不由噘嘴一笑道:“這條小溪叫着弱水,雖然水量不大,卻是細水長流,一年到頭永不斷絕,沙漠上靠這條水活的人們何止千萬?除了飲用之外,萬萬不準浪費,你……剛才洗什麼髒東西?如果被沙漠上人看見了,可有你苦頭吃的,說不定丢了性命。
”
其心點點頭道:“小可行走沙漠,突見此清泉流水,真是如獲至寶,忍不住下水沐浴一番,不知犯此大諱。
”
那宮裝少女聽得臉上一紅,她身後一個侍女插口道:“哎喲,原來是你在洗澡了,你怎麼髒成這個樣子?”
其心聳聳肩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那宮裝少女叱道:“翠珠,你怎麼這樣設規矩?”
那詩女伸伸舌頭,沖着其心扮了個鬼臉。
其心依照指示,西行兩個時辰,果然來到淩月國境。
他混在牧人群中,往京城走去,不一日到了京城,隻見城中建築街道,都是依照北京模樣,古色盎然,心想這淩月國主羨慕中原,已達人迷地步,難怪要喪心病狂,想攫取中國了。
他一路西來,不是荒山野原,便是黃沙一片,這時走到城中,仿若又重返中原故居,他走到皇宮,正巧西天劍神金道南出道來,一見其心,真是大吃一驚。
金道南将其心帶進宮内,他劈口問道:“誰要你回來的,皇上他呢?”
其心早就騙好一套說詞,正想流利地說出騙他,忽然心中一凜忖道:“金道南隻知我中毒受迷,我幾乎忘了此事,差點露出馬腳來。
”
其心雙眼一呆,木然答道:“皇帝要我回來的。
”
金道南想了想道:“皇上還有沒有什麼吩咐?”
其心搖搖頭,又點點頭道:“皇上要你多多訓練軍馬,将邊關兵馬集中京城,調動起來方便。
”
其心伸手指指點點,恍若淩月國土親自來臨一般,金道南在淩月國何等尊貴,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見其心如此沒禮貌,心中大怒,舉手一掌相去,啪啪打了其心兩個耳光,直打得其心眼冒金花,口中鮮血流出後邊。
其心茫然又道:“你打我幹麼?你打我幹麼?”
金道南突然想起此人已中五毒病姑之毒,心智盡失,不覺微感歉然,他沉臉道:“皇上叫你回來,就隻為這件事嗎?”
其已想了想道:“還有!還有,什麼……什麼甘青總督……安總督……我怎會一下便忘了,我怎會忘了?”
其心苦思之下兩目盡赤,他雙手亂扯頭發,急躁萬端。
金道南神色急緊張,他四下瞧了一瞧,一拉其心,進入一間秘室。
其心口中不住嘶叫道:“皇上說如我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