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見過的一老一少外,另一對也是一個老的和一個少年。
那老年的相貌簡直威風已極,神态舉止之間,仿佛有一種君臨四方的氣度,大漢心中不由暗驚。
轉目一看那少年,大漢心中猛然一震,幾乎驚呼出聲,隻見那少年英俊潇灑,正是近日名動江湖的齊天心。
大漢瞧見齊天心面部表情,他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江湖了,人目便知齊天心是受了人家穴道禁制,動也不能動。
以齊天心的功力竟受制于人,那大漢心念電轉,卻始終想不起那兩個人是何來路。
隻見那二老一少,六道目光全盯着前方,大漢想起方才聽到的對話,随着他們目光一看,隻見他們三人乃是站在一個山洞之前。
那山洞甚大,大漢站身之處,恰可瞧見山洞内部,但隻見其中黑乎乎的,似乎有人影蠕動。
他心中一轉念,想到方才聽到的,忖道:“大約是有一個叫什麼黃媽的女人,方才乘那少年不留神,搶了一件重要的事物躲到洞中,那山洞後乃分明是絕險之地,那兩個老人隻怕黃媽拚死毀了那重要事物,是以遲遲不敢下手。
”
他經驗老到,料事如神,憑方才聽着的片刻對話,已将事情關連起來。
這時忽聽那氣度威猛的老人叫道:“黃媽,你在老夫家中十餘年,老夫自問不曾分毫虧待于你——?
大漢心中一怔,忖道:“原來是他們家中之事,與齊天心又有何關?”
忽聽那洞中一個女人冷冷道:“大爺的思遇,老身自不敢忘。
”
那老人道:“既是如此,那麼你快将那東西拿出來——”
那女人道:“大爺,咱們也不必再多說了,這十多年來,什麼秘密我都知道了——”
那老人心中似乎大驚,大吼道:“别胡說,什麼秘密——”
那女人陡然尖聲大笑起來道:“大爺,我自問良心——”
那老人怔了一怔,好一會才勉強道:“廢話少說,你快将那事物拿出來。
”
那女人冷冷道:“倘若不拿出來呢?”
那老人哼了一聲道:“你一心護齊天心這小子,想來和他必有淵源,哼哼,你若不拿出來,老夫就一掌将勝齊的小子給斃了!”
那洞中的女人沒有回答,顯然是在猶豫不決。
老人冷然一笑又道:“黃媽,你若将那東西拿出來,咱們決不再為難你——”
那話尚未說完,那黃媽忽然尖聲大笑起來,那聲音尖利刺耳,在黑夜中透出一股可怕的氣氛。
老人怒道:“你笑什麼?人
黃媽在洞中道:“老爺,你說得不錯,這東西我不拿出來,死路一條,拿出來,嘿嘿,你老爺也不會放過我……”
老人冷冷道:“黃媽,你要知道這東西對老夫雖甚重要,但失之并無太大損害,必要之時,後果你可以想像得着。
”
那大漢躲在暗處,将兩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不住盤算:“齊天心和這兩個老人的關系還不淺,這倒奇了。
””
這時黃媽忽道:“老爺,我有一個建議,對你我均有好處
那老人冷冷道:“你說來聽聽!”
黃媽道:“我這一條命是要不成啦,老爺,我将這東西交出,你放走齊公子——”
老人冷笑道:“你倒要扶老夫了!”
黃媽心中似乎也很着急道:“老爺,這齊公子與你并無仇怨,你,你何必——”
老人心中似乎一驚,接口問道:“老夫何必什麼?”
黃媽似乎心情甚為激動,顫聲道:“你……你何必趕盡殺絕!”
老人臉上一變道:“胡說人道——”
黃媽忽然大笑道:“這十幾年來,什麼事我都知道了,老爺,你的手法也未免太毒辣了!”
老人面上神色陰暗不定,他耳旁另一個方才和徒弟走開的老人大吼道:“住口!誰有閑工夫和你瞎扯,哼!老大,我可不耐煩了,老夫這就數到‘三’,你不拿出東西,哼!老夫先斃了姓齊的小子再将你碎屍萬段!”
他心中怒火上升,發話之間不知不覺動用了内家其力,隻聽那話音好比平地春雷,遠在十丈以外躲着的大漢都不覺耳膜一震,心中暗駭。
那老人冷冷數道:“一……二……”
他停了一停,洞中毫無動靜,他臉色一沉,頓時殺氣大起,冷哼道:“數到三啦!”
話聲方落,右掌一起,對準齊天心頂門“泥丸”大穴一拍而下。
在暗處躲着的大漢,隻看得暗暗心焦,卻又不敢沖出去相救,隻急得他一身冷汗。
正在這時,忽然洞中黃媽大叫道:“慢着!”
那老人右掌一場,生生收回掌勢,隻聽黃媽尖叫一聲道:“好,好,今日之事.我老婆子的一條命送走了,可是在;臨死之前,老婆子非将這秘密說出不可。
”
兩個老人對望一眼。
黃媽大笑道:“大爺二爺,你們可還記得四十年前,翠陽谷的一場血戰?齊公子,你——聽仔細了
那兩個老人似乎有些着急,但知那洞中地勢太險,他們到底不願平白失去那件事物,是以想了想,并不阻止她說。
那氣度威猛的老人道:“黃媽你盡管說吧,老夫可不怕。
”
黃碼道:“那時候,武林中有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大家都稱他為董老先生。
”
兩個老人一起哼了一聲,卻并未發言。
黃媽接口道:“那董老先生六十大壽後退隐翠陽谷,他的功夫是當時武林數一數二的,和他老人家齊名的僅有奇臾南天及神尼無優兩人。
”
她逐漸說到故事的關鍵。
在外的四個人都出神地聽着,這時那大漢一步步移近,已移到不及五丈之處。
黃媽又道:“董老先生退隐後的半年,那時我是他老人家家中的奶媽,還有一個姓秦的管家,有一天忽然來了兩個夜行人,被董老先生擊退,這之後翠陽谷倒平靜了好一段時間,直到半年後,谷中董老一家人,兩位夫人,兩位少爺陪着童老先生,董老先生為了一種稀世神功坐關三十六日。
這三十六日中間如有外人相擾,立即走火火魔,是以兩位夫人,兩位少爺寸步不移相護。
大約在第十日左右,兩位夫人忽然整日閉門不出,密談不已,似乎在研究一件十分要緊之事。
兩位少爺不是一母所生,平日感情甚佳,但這半年以來卻似乎生了隔膜。
大約在第十三日左右,兩位夫人出來,滿面憂愁,卻均閉口不言。
第十五日,谷中忽然來了~個人,這人與董老先生僅為泛泛之交,乃是九洲神拳葉公橋。
”
在黑暗中的大漢似乎猛吃一驚,渾身一震,好在大家都留神傾聽,沒有發覺。
“葉老英雄到了谷中,和兩位夫人見了面,兩位夫人立刻将葉老英雄請入,三人又密談不止。
”
黃媽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好一會,兩個老人都生疑心,她忽然接道:“這種情形确實十分令人奇異,可怪那兩位少爺卻不聞不問。
第二天清晨,葉公橋急急出谷而去,臨走時,對兩位夫人說了一些什麼,兩位夫人連連點首。
葉老英雄一走,兩位夫人立刻将翠陽谷唯一通向谷外的一條小徑用巨石封閉,這巨石非得谷内之人開啟方可通人,于是翠陽谷對外完全隔絕。
兩位夫人仍然優容不減,整個谷内氣氛大異尋常,老身也不便相問。
到了第三十日,大少爺忽然隻身開石出谷而去,第二日又神秘回來,幫他開啟巨石的是他的生母。
到了第三十五日深夜,那一夜月黑風高,天黑如漆,倏然那巨石竟然大開——”
忽然那黃媽尖呼一聲,刹時洞中再也聽不到一絲聲息。
她正說到要緊之處,倏生巨變,兩個老人身形好比箭一般一掠而至洞口。
他們不知洞中有何事發生,不敢貿然而進,刹時間一條人影自路旁黑影處飛身而出,一掠而至,到了齊天心身前。
兩個老人呼地轉身,隻見那人影飛快在齊天心背上擊了兩掌,解了他的穴道。
這下事變大怪,兩個老人都是大怔,那在一邊的少年大吼一聲,一翻掌平拍向那個高大人影。
那大漢暴吼一聲,修地右手一根,一陣尖銳的嘯聲驟起,那少年一連倒退三步,齊天心和那大漢的人影已在十丈以外。
那兩個老人陡然面色慘變,脫口呼道:“七指竹,七指竹又現世了!”
左方一個老人身形立起,倏地洞中冷冷傳出一個聲音:“二爺,那東西你來拿去吧!”
兩個老人刷地反過身來,隻見那黃媽手揚了一揚,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呼地反身一跳——
且說其心往蘭州趕去,他眼見丐幫諸俠隻為證明自己清白,竟然不顧樹下強仇,終因自己趕來遲了一步,造成無可挽救的結局,他心中愈想愈是悲痛,一時之間,隻覺世間坎坷多鐘,望着滾滾黃沙的大道,往來人衆騎士忙忙碌碌,心中隻覺發癡。
也不知他們到底為了些什麼?
他邊行邊想,腳步不由得放得慢了,走了半天,大道已盡,又是密茂棗林,崎岖山道,地邁步走入林中,這時正是臘月交盡,林中一片桔黃,北風吹起,更顯得無限凄怆。
其心踏着枯枝敗葉緩緩前行,心想明春花開天暖,這林子又是一片青蔥,生意盈盈,可是死去的人卻是無法再見一面,他自己出手臂丐幫解了幾次圍,丐幫諸俠就為自己犧牲了性命,最可悲的隻是為了自己的聲名,名滿天下的藍大哥,竟會領丐幫剩下的全部力量,和對方作孤注一擲的火拚。
他愈想愈亂,一時之間丐幫十俠的面孔一張張閃過眼前。
丐幫話俠都是豪放不羁的,像古四俠雷二俠根本可說是面貌獰然,乍看起來幾乎使人厭惡,可是目前這一張張臉都顯得那麼親切,那麼大仁大義,默默地背負起沉重的擔子,沒有一句怨言,也沒有一點畏縮,默默地撒播着人間正義的種子、不望世人感恩,也不望他人贊揚,照理說應該是最淡泊的人生了,可是對于聲名卻看得比性命還重得多,人性變幻,那是最難以琢磨的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一陣沉重的呼吸聲從左邊傳來,其心凝神一聽,心中一怔,忖道:“這分明是有人運功療傷,運轉真氣,這林中難道有高人隐藏?”
他循聲輕步走去,那聲音愈來愈是急促,好像已到了最緊要關頭,他轉了兩個彎,隻見前面一片枯草坪,當中端坐着一男一女兩個人,面對面一言不發。
其心一瞧之下,幾乎出聲叫了起來,原來那男的正是和自己忘年之交的四川唐瞎子,和他對面坐的,卻是那病容滿面的中年婦人五毒病姑。
兩人見其心走近,臉上卻是一點表情也沒有.那唐瞎子雙目失明也倒罷了,那五毒病站和其心交過手,可是對其心突然到來,卻是視若無睹。
其心心中一凜,戒備着不敢前去。
唐瞎子呼吸急促,似乎強忍體内痛苦;其心全身運足真氣,他緩緩走向唐瞎子身旁,想以内力助他運功,他一步步走近唐瞎子,卻是全神注視五毒病姑,他全身密布夏氣,舉步之間自然流露出一種沉若山嶽的懾人氣勢來。
五毒病姑縱有再大神通,要想出手暗算,也是毫無希望。
其心走到唐瞎子背後,伸手正等抵住唐瞎子後背,唐瞎子倏然就地一滾,滾出了數尺之外,其心見他滿臉惶急之色,他心中轉忖道:“難道唐瞎子和五毒病姑鬥毒,不願别人出手助他,其實這五毒病姑是人人皆可誅殺作惡多端的女魔頭,何以拘泥于此?”
他眼角一源五毒病姑,仍是神色未動,雙目低垂,盤膝而坐。
其心心中忖道:“女子天性原本狹窄淺浮,這人沉着如此,當真是個大大勁敵了。
”
忽然唐瞎子臉色一變,額間盡是青深深的一片,十分獰惡可怖,其心沉吟無着,但見唐瞎子呼吸漸漸平和,調息暢順,其心心中一寬,知道唐瞎子已度過了生死大關,但臉上青氣卻是愈來愈濃,唐瞎子本來長相就不好看,眼珠又是死闆闆的永不轉動,此刻再加上滿臉青氣,直像陰間放出的索命厲鬼,牛神馬面了。
唐瞎子忽然哈哈一聲長笑道:“五毒病姑,你這區區之毒,就算難得倒我老兒,豈能難得倒老地這破肚皮,哈哈!你遍采各種毒藥,合成這短命藥物,可是白費苦心了。
”
那五毒病姑仍是一言不發,唐瞎子手舞足蹈,似乎高興無比,他見對手五毒病始不言不語.隻道是對方被自己難倒,心中更是得意,口中又道:“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