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稱天劍的董門奇形神劍施了出來,郭庭君接了三招,連聲驚呼,一口氣退了十步。
齊天心手揮神劍,心神已與劍道合而為一,此時他所能意識到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在最短時間内取得勝利,如何在董其心尚未被天禽打倒之前擊敗這郭庭君。
他劍出如風,招式又快又狠,這才是齊天心的真功夫,他自成名武林以來,一向隻是兩三招之間便要敵人棄械投降,這還是他第一次施出這手神劍。
漸漸,齊天心雙足落地的時間愈來愈少,他的身形仿佛與劍光成了一體,如行雲流水,又如天馬行空,郭庭君感到一劍比一劍難接。
漸漸,齊天心的頭發直豎了起來,他雙目圓睜,心中默數着,一百八十七招……一百八十八招……劍上帶的嘯聲愈來愈尖銳,劍光的卷動愈來愈急速——
而郭庭君的感覺正好是愈來愈吃力,到了一百九十五把上,他已經是完全招架了,忽然,齊天心一聲長嘯,身形和劍平陡然完全合而為一,如閃電一般飛刺而入,正中郭庭君的大腿。
郭庭君隻覺陡然之間,齊天心變成了一股銳無可發的劍氣,一洩而入,他踉跄地退了兩步,倒在地上時,正好是一百九十九招!
郭庭君茫然地注視着齊天心,他強抑着劇烈的心跳,喃喃自問道:“這就是禦劍?禦劍飛身?”
忽然,他看見齊天心也是一步踉跄,接着,口中噴出大口的暗紅鮮血。
齊天心的功力雖高,但與飛身禦劍仍有一段距離,他強拼着一口氣,僥幸一舉成功,但是真氣已經傷疲大半了,然而他畢竟創造了奇迹,一百九十九招打跨了不可一世的郭庭君!
這時,在另一邊,其心迫到了相反的命運,他覺得天禽的掌力宛如開山巨斧一般,一掌比一掌沉重,到了一百多招後,簡直已成了舍命相纏的局勢。
天禽估計十招之内取其心性命是不成問題的了。
當齊天心攻出最後一招之時,也是天禽攻出石破天驚一招的時候,這一招是天禽溫萬裡平生絕學,其心隻覺一股天旋地轉的力道卷了進來,他的防守力道在陡然之間成了廢置。
然而就在這一刹時,其心猛一轉身,左手一記震天掌拍出,右手一揮之間金光陡現,竟是大漠金沙功的絕着——
這兩種世上最厲害的武功竟同時出現在一個人之手,隻聽見轟然一聲暴震,飛砂走石,昔年其心的震天三式一堂斃了莊人儀,再一掌斃了鐵淩官,然而現在加上一記金沙神功,從天禽的掌中擡回生命,硬生生将天禽擊退了兩步。
就在那人間至高的掌力相撞的一刹那,其心忽然看到了一件事,他看到天禽那最後一記絕招從運氣發掌到吐勁的每一個細節,霎時之間,他的腦中宛如被雷電擊了一下,他隐隐感覺到天禽的那一招仿佛就天生是震天三式與大漠金沙功這兩種全然不同的至高武學的中間橋梁。
一時之間,他忘了身在戰場,也忘了天禽猶在三丈之外,他腦中湖思如湧,每個淩亂細微的念頭,都是前人未有的至高武學道理,他站在那裡竟然如一具木偶般呆住了。
每個練武人到了高深的境界,最難求得的便是這種天神交會的至高境界,有人苦練終生也得不到這個機會,是以其心身在強敵戰場之間,竟然神移軀外了。
天禽強抑滿腹驚疑,凝視着三丈以外幻思奇想中的少年,他知道必是剛才自己的一招絕學引起了這個少年高手的無限靈感,此時他隻要一伸手,其心便完了。
齊天心緊張注視着天禽,他雖然其力大虧,但是隻要天禽一動手,他就要鼓足全身其力擲劍救人——
隻見天禽忽然微曬一下,朗聲道:“我溫萬裡是何等人物,豈能出爾反爾?你們走罷,這次我溫萬裡拱手送客了,可是,嘿嘿,下一次可不在諾言之内啊!”
天禽是個愛惜羽毛的人,如果這時換了天魁的話,十個其心也了結了。
他口中雖是一派托大,心中竟隐隐約約生了一絲惶然不安之感。
這時,其心已從幻夢之中恍然醒覺,他覺得自己又似乎充實了許多,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望着三丈外的天禽,一時間,隻覺強如天禽溫萬裡的敵人,也不像剛才那麼強了,就是再戰二百招,自己也具信心。
天禽道:“之林,住手罷,咱們饒過這一遭——”
羅之林退下來,天禽望望其心,隻見他神光湛然,全無适才死裡逃生的窘态,他心中驚異已極,董其心這小子竟學上了兩大絕傳之藝,如果這小子上來便兩技齊施,那麼五百招以内拼倒這小子才有可能,世上竟有如此異禀少年,饒是天禽武學通達,也不禁心寒不已。
這時忽然人影一晃,一個人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其心暗暗一震,這個人正是那姓秦的獨臂人,這人死而複生,神出鬼沒,其心雖是滿腹計謀,對這個人也覺得棘手——
天禽膘了那人一眼,淡淡地道:“老秦,你現在才來?咱們先走——”
他走字才說出口,人已到了十丈這外,當真是疾若流星閃電,而姿勢之優美潇灑,更是已入化境,其他的人都跟着他退走,那姓秦的也跟着縱起,其心一回味天禽方才那句話——
“老秦,你現在才來——”
他心中重重一震,喃喃地道:“現在才來……現在才來……莫非天魁在桃樹上下的毒就是要想毒死這娃秦的?”
他一念有此,直覺感到絕無錯誤,但是問題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殺死姓秦的?
他在沉思之中,雷以淳和齊天心已經走了過來,其心收起胡思亂想,對着齊天心猛一伸大拇指,贊道:“齊大哥,那一手好帥啊!”
齊天心全身肌肉酸痛,苦笑着搖了搖頭道:“算了吧,若是再來一次的話,隻怕我全身骨頭都要自動拆散了。
”
其心重重地拍了拍天心的肩頭,笑道:“不管怎樣,齊天心在二百把内打垮了郭庭君!這消息傳出去,你想武林會轟動成什麼樣子?”
齊天心被他捧得心癢癢的,他适才見其心兩掌齊出,擊退了猛不可敵的天禽,雖則自己和郭庭君也在緊要關頭,沒有瞧得仔細,可是就隻見那一招尾勢也是神威凜凜,原來打算禮尚往來她還捧其心幾句的,不料這一樂,樂得什麼都忘記了,隻是一付心癢難搔的模樣。
雷以諄慢慢地走前來,他關心其心,适才雖和羅之林大戰在最後關頭,竟全神注視其心,雖是連遇險招畢竟将其心最後一擊,瞧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暗暗忖道:“好深沉的少年,就憑你雙掌一擊,齊天心隻怕遠不如你了。
”
他低頭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頭兒,隻見老頭兒正靜坐在那兒調息,一股蒸氣似霧非霧地從他頭頂上冒出,
其心道:“雷二俠,咱們目下是否要與藍大哥他們聯絡?”
雷以諄道:“天禽雖說他放過咱們這一次,其實隻是為了他誇下的那句海口,再說在這山中,咱們再碰上他們的話,那時情形就不同了……”
齊天心一怔。
董其心忙道:“那麼要是藍幫主他們碰上了,豈不要糟?”
雷以浮想了想道:“反正是咱們來找他們的,要是怕的話,也就不會趕來這裡了,問題是先要和藍老大他們會合。
”
他默默計算了一下行程,又算了算天禽等人的去向,然後道:“咱們發一支信号箭,然後就向西迎去,一定能先會上藍大哥他們!”
其心點了點頭。
雷以淳拿出一支信号箭,隻聽得“唆”地一聲,一縷紅光沖天而去。
大家焦急地望着西天,過了片刻,果然又是一縷紅光往西方升了起來,雷以悼大喜道:“咱們不用走了,他們距這近得緊
這時候,那瘋老頭忽然跳了起來,他也不同事情經過,忽然張口嚷道:“我做了一個夢,我做了一個夢——”
齊天心問道:“什麼夢?”
怪老臾道:“我夢見董老先生——”
齊天心道:“什麼?”
怪老兒道:“我夢見董老先生,他——他叫我把那故事說給你們聽……”
其心聽得茫然,隻有齊天心知道他在說些什麼,那瘋老頭也不管一切,立刻說道:“以前我說過董老先生坐關的事?”
齊天心點了點頭。
老人似乎一點也不瘋了,有條有理地說道:“董老先生閉關三十六日,這種高深的功夫在修練時,萬萬不得有人相擾,相傳前代好幾位高人得到這個法門,但卻沒有足夠的人手相護,都不敢冒險一試。
”
其心三人都是武學能者,自然明白其中道理,都點首不已。
瘋是又遭:“當時谷中住有董氏兩位夫人,一對兒子,一個奶媽,連老董本人,一共是六人……”
齊天心忍不住道:“七人!”
怪老人雙目一翻,冷冷道:“胡說,你……”
齊天心插口道:“還有一個姓秦的管家。
”
瘋更陡然間征了一怔:“秦白心——他早離谷了!”
齊天心一怔,正待說話,其心輕輕觸了他一下,他和其心對望一眼,怎麼那黃媽提到了秦管家?
那瘋老頭想了一想道:“老董先生入關以後,照理說他隐居幽谷,有一家人實力強大,守護甚嚴,不應出什麼問題,但是到了第五天,老董陡然在室中悶呼數聲!”
其他三人都早已聽過黃媽當日所說,這時聽瘋臾陡說奇變,都不由一震,更加留神。
瘋叟道:“兩位夫人忍耐不住,再三商量,決心破門而入,在密室之内整整呆了三個時辰,又雙雙走出。
兩位少年在室外枯守,兩位夫人出來,僅說練功時閉氣,現已暢通無阻。
兩個少年見兩位夫人口雖然如此說,但面上神色憂愁重重,閃爍不定,都不由起疑。
這日夜晚,兩位夫人挑燈促膝密談,徹夜未眠,似乎有什麼極重要之事還要決定——”
這時在一旁聽着的三人已漸漸明白,原來是和黃媽說得大同小異,隻是他比黃媽顯然要知道得詳細些。
怪老頭道:“兩位夫人在入關三個時後又出室之後,神色可疑,使兩個少年再也忍耐不住,但他兩人已有芥蒂存在,誰也不願和誰商量。
”
這老人說話瘋瘋癫癫,程序先後亂雜,好在齊天心記得上次被金南道擊入深谷,已見過這老人一面,并且已聽他提過董氏兄弟先後入江湖回谷之後,便互生裂痕,是以能夠聽懂。
瘋交接着道:“終于在第七天深夜,董老大忍不住悄悄一個人想到室中瞧個究竟,他小心翼翼潛到室旁,突然黑暗中人影一晃。
他心中吃了一驚,他心中不會想到董老二也有同樣的心念想一探明白,他尚以為有什麼可疑外人潛入谷内,慌忙發出一掌!那黑影正是他的兄弟,兩人對了一掌,知道對方是誰,都不好意思地走出來,到谷中一片空地中去讨論……咦……咦……”
他說得正要緊,卻突然停了下來,三個聽着的人忍不住一齊問道:“讨論什麼?”
瘋更仿佛沒有聽着,面上陡然現出滿面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