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等了一會,等不耐煩,齊天心道:“您在想什麼?”
瘋皇雙目炯炯凝視前方,似乎有什麼疑難不得其解,信口答道:“他告訴我時,神色有點不正。
”
天心問道:“他?”
瘋是哺響答道:“他……他們——”
三個人都愕在當地,默默等了一會,其心突然靈光一閃道:“‘他們’是不是就是那兩個兄弟,日後告訴您這故事——”
瘋更胡亂點了點頭,其心立刻又道:“他們兩人說到這裡,是不是神色都有點不對?”
瘋史轉過頭望了其心一眼,喃喃道:“我記得清清楚楚,他……他們的面色,都……我看得出的,都不正常!”
其心呆了一呆道:“那麼,他們可是隐瞞了什麼事——”
瘋叟陡然躍起身來,擊了一掌叫道:“對,對,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三人對望一眼,這等簡單的猜測,他卻似乎百思不得其解,這瘋更确實有點不正常。
瘋叟飛快地道:“讓我先說完這故事,他們瞞了我什麼,咱們等會兒再猜猜看……”
當時谷中一片疑雲,這情形一直到了第十三日,谷外忽然來了一個人,正是名震天下的九州神拳葉公橋。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董大俠夫人及兒子們的猜疑,後經解釋,原來他隻是巧入此谷而已。
葉公橋和董老先生有過數面之交,交情不深,但兩位夫人也識得他,立刻請他入谷,三人促膝密談。
第二日清晨,葉公橋匆匆離谷而去,他密談及離谷之事,兩位夫人都不跟兩兄弟說明,這樣更加引起兩兄弟的猜疑。
有一日深夜,兩兄弟在睡眠之中忽然被驚醒,一起身,卻發現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暗中移動。
兩兄弟一齊悄悄跟了出來,那人影東繞西繞,竟向着山谷的南方一角死壁走去。
那日夜色如墨,兩兄弟雖有上乘内功,目力極佳,但因跟随距離不敢太近,始終隻瞧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影子走了很久,來到石壁之前,忽然伸手入懷,摸出火煙迎風而燃。
火光一閃之下,隻見那人竟是董老二的生母,兩位夫人中的妹妹。
火光一閃而滅,兩兄弟大驚之餘,再走神一看,隻見黑黑一片,那人影竟神秘失蹤。
那對角乃是一座峭壁,四周空空曠曠,那人影竟一閃而滅,在黑夜之中,任兩兄弟身懷絕技,也不由渾身冷汗,不敢再多停留。
這一夜之後,兩兄弟凝雲重重,到了第三十日,董老大突然被他生母叫入房中。
當夜董老大匆匆出谷而去,也未告訴兄弟是為何事,因三十六日之期将滿,大家都是更加緊張。
董老二一人留在谷中,這幾日以來,疑雲陣陣不得其解,再加上大哥又神秘出谷,他是少年人心性,較易于幻想,一人苦思,内心之中竟起了疑心,懷疑父親是否仍在人間。
他左右思索,終于忍不住去問生母,并說明那一日夜晚的發現。
他生母當時隻淡淡推說一切如常,至于那日夜外出之事,她則說到時自當明白。
董老二得不着要領,心中納悶,思潮起伏不定,他疑心已起,再想想這一個月以來,谷中人似乎都是心事重重,心懷秘密,越覺可疑。
他心中決定,等董大哥回來,說什麼也要和他講個明白,第二日董老大便又回谷。
董老大的生母親自接他入谷,董老二聞訊也趕了出去,卻見長兄面現疲容,且微帶緊張。
董老二走近身去,隻聽長兄對母親道:“打聽不出什麼消息
他生母憂容滿面,歎了一聲道:“那,那怕是來不及了……”
董老二在一邊怔了一怔,董老大似乎也不懂生母此言,開口問道:“什麼來不及了……”
董夫人搖首不語,卻轉口道:“你,你怎麼神色有些慌張
董老大道:“孩兒遇上敵人了!”
董夫人驚道:“什麼敵人?”
董老大搖首道:“身份不明,但功力極強,一共是兩人,媽媽,您看可是沖着咱們谷中而來?”
董夫人當時似乎很是煩亂,也未說什麼。
自此以後,谷中護關工作更加緊密,一直到第三十五日,并未出甚岔事。
但是到了這最後一日的夜中,隐密的谷中卻生了巨變。
這一日夜色極是黯淡,而且天空雲層密布,似乎要下大雨,谷中夜風相當大,到處都是一片草木樹葉沙沙之聲。
照理說,董氏夫人以及兄弟兩人,實力确是不弱,武林之中想要找着另一支更強大的實力,簡直難之又難,但此事關系重大,加之一月以來,大家心事沉沉,都不免有點緊張的感覺。
這一夜大約在初更時分。
忽然老董先生密室中傳出一聲悶吼及喘息聲。
當時守在室側的是董老二母子兩人,二人一齊吃了一驚,董夫人面色緊張地說道:“孩兒,你快去叫你姨媽——”
董老二急忙叫去,兩位董夫人側耳伏在房門聽了一會道:“咱們隻得試一試了。
”
董老二在一分不解地問道:“試一試什麼?”
兩位夫人揮揮手道:“等會兒再說,你千萬不可離開太遠,也不要相擾你父,此刻乃是生死關頭!”
兩人說完匆匆離開,董老二心中雖奇,但這幾日來見多不怪,也不再追問。
他一個人在黑夜中呆立了一會,這時山風呼呼,有一種氣氛,似乎什麼巨大的變化立刻要出現,壓得人端不過氣。
突然,他似乎瞥見人影一閃而過,心中一震,難道是來了敵人?
須知當初董老先生擇此谷而隐,不願外界相擾,在入谷之道封有巨石,除非有絕世之内力勉力相推,否則非自内相啟不可,這時竟有敵蹤,而且遲不來,早不來,正好湊準這個關頭,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董老二呆了一呆,一個可怕的念頭陡然閃過他的腦際,莫非……大哥,隻有大哥出谷一趟……
這個念頭掠過他的腦海,他的心整個一沉,但立刻他便想到這是多麼荒謬的想法!
他沉吟了一會,身形輕輕一閃,隐入一叢樹蔭中,想暗中瞧瞧,方才那條人影,是非真是敵人。
大約過了一盞茶時分,左方響了一陣足步聲,隻見黑暗中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那人影左右張望一陣,口中怪呼:“二弟、二弟。
”
董老二一聽原來是大哥,正想相應,隻見大哥忽然一轉身飛快離開。
他心中又是一怔,暮然之間又是一條人影揀了出來。
他眼角一掃,已知這個人影絕非谷中之人,果然來了外敵,心中不由一緊。
那人影一掠而向密室,董老二陡然大吼一聲,騰身而起,猛可擊出一掌。
董氏兄弟的功力,已得乃父十之八九真傳,年紀雖輕,而内力造詣已是一流高手,這一掌他又是全力施為,長空空氣陡然裂開,猛發出“嘶”地一聲!
那人影刷地一個反身,雙手一上一下相搭,一翻平撞而出。
他變招好快,呼地一聲,兩股内力相擊,董老二隻覺全身一震,那人身形也是一晃。
雙方似乎都征了一怔,那人一聲不響,身形陡然一閃掠去。
董老二正待急躁而去,忽然身後足步又起,他心中一動,聽足步聲分明大哥又來了,自己不如先藏起身來,看看大哥的行動,他此時心中充滿懷疑及奇怪,對那外敵之出現,反倒不甚注意。
他心念一轉,閃身向左,但是他身形才動,那足步聲陡止,大哥身形一掠而出,奇聲道:“二弟,你躲藏什麼?”
董老二不料已被大哥瞧見,心中大窘,隻得現身,讷讷道:“大……大哥,來,……了外敵!”
董老大奇異地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才道:“是啊,我方才在外面一共發現有兩個敵人。
”
董老二心中一動道:“兩個?我方才和一人對了一掌!”
董老大道:“是了,他們方才和我方一交手,便分開逸去,我來此就是告訴你一聲——”
董老二心念一轉,他心中疑念大生,口中卻道:“咱們分頭去找?!”
他奇異地望了大哥一眼,卻瞥見大哥面上充滿着疑惑,雙目也正望着自己。
二人心中都微微一震。
董老二又道:“隻是方才母親命我決不可離開此地,以免為敵人所乘——”
董老大啊了一聲道:“母親到哪兒去了?”
董老二道:“兩位母親突聞室中喘息之聲,立刻神色緊張走向後谷而去——”
董老大奇道:“後谷……”
董老二吃了一驚,道:“什麼?你——你說又到那夜那絕壁之處?”
董老大面上露出煩惱的神色道:“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
董老二也呆在一邊,好一會才道:“咱們當下是否要去搜尋敵蹤?”
董老大默不作聲,面上卻露出苦思神色,暮然他一頓足,說道:“這敵人會是從何處入谷而來?”
董老二神色一變造:“這個,兄弟也正懷疑!”
他心已生疑念,神色之間自是不十分自然,董老大卻似乎沒有注意到此事,冷冷道:“我想是出了内好!”
董老二沖口道:“誰是内好?”
董老大搖頭不語。
董老二心中忖道:“他,他這話是何用意?”
口中忍不住道:“咱們這兒一共隻有幾人……”
董老大搖了搖手道:“且慢!”
隻聽呼地一聲,一條人影一掠而過。
董老大猛吸一口真氣,身形比箭還快,刷地緊追而上,留下滿腹疑雲的董老二愕在當地。
他此時心中思潮起伏,大哥方才所言難道特别有什麼用意,本來他就一直懷念此事,這時更是疑念重重,思之不解。
怪老頭說到這兒,忽然住下口來。
衆人正聽得太神,齊天心忙道:“老前輩,以後呢?”
老人不語,似乎忽然之間,被另一個問題吸引了思想,齊天心催了兩次,他隻是搖頭苦思着。
過了許久,老人摸了自己的腦袋,緩緩地道:“所以說這個世上再沒有比董家這件事更不通的了——”
齊天心道:“不通?”
老人道:“你想想看,老子和兩個老母同時死了,兩兄弟搞不清楚是誰幹的,你說我是兇手,我說你才是兇手,還有比這更為烏七八糟的嗎?”
其心道:“故事還沒有說完呢——”
老人沒有回答他,卻是自言自語地岔開道:“目下最需要解決的一個問題是——我怎麼沒有被毒死?難道說天魁所說的什麼毒桃之話是假的不成?”
他又搖了搖頭,喃喃道:“不可能的,天魁與天禽在桃樹下談話時并不曾發現到我在偷聽呀……”
齊天心道:“你老人家确信此時體内毒素已無存了嗎?”
老人點了點頭,他忽然喃喃地道:“是了,我想起來了,那年我也曾中毒一次,無緣無故地自解了,如此說來,莫非……莫非我體内有天生抗毒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