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名小說1982年出版。
我是這樣一個人,從來不曾及時用餐、赴約、看電影、去劇院、趕飛機,這一切永遠是要求精确準時的。
現在我是這樣不相信自己,以緻去劇場一定要提前一個小時趕到。
我見别人匆匆跑來唯恐遲誤,我心下非常高興。
我一向是等人離去之後才去海灘的。
我從來沒有在海灘上曬成棕黑,因為我怕日光浴,怕皮膚沾上沙子,頭發上有沙粒。
我是在我的汽車飛馳中曬黑的,要不就是在西班牙或意大利漫遊中曬黑的。
不過,我一生大部分時間,我都渴望能去曬日光浴。
這是由來已久了。
我費盡力氣制定許多系統方法以便能像别人一樣去為人處事。
正因為這樣,我還是處處落後于人,很是沮喪。
和别人一樣,我也要那麼做,我也要到海邊沙灘上去,不過是在黃昏。
我處事總是進行到一半,也算是做了,又總是不成功。
這種情況我很感遺憾,雖然合乎規定,但不能令人滿意。
每到夏季結束,我總覺得我像一個總是大吃一驚的人一樣,也不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對于生活來說,我知道為時已晚。
有一件事我能做,那就是看海,很少有人寫海像我在《80年夏》①寫的那樣。
那就是《80年夏》中的海,是我不曾親身生活過的事。
那是發生在我身上的,可是我沒有親自生活過,這就是我寫進一本書裡的東西,因為它可能不是親身生活過的事。
在我全部生活中,永遠有這一類時間經過的軌迹。
而且是我在全部生活的廣度上。
①《80年夏》,作者1980年出版的一本随筆集。
在《80年夏》之後,我本來可能繼續寫下去。
隻寫這種東西。
關于海與時間的記事,關于雨,潮汐,風,關于把遮陽傘、風帆席卷而去的狂風,以及在沙灘凹陷處圍着小孩蜷縮的身體吹拂的風,在旅館牆後吹動的風。
連同在我面前中止停下來的時間,還有阻擋嚴寒、阻擋極地嚴冬的屏障。
《80年夏》現在已成了我生活唯一一本日記。
在亞1980年那個惡劣的夏季,記載着我在海邊沉淪掙紮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