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也見過這個大漢帶着一批朋友呼麼喝六,神氣萬分,知道它是地棍惡霸一流的人物,因為素無糾葛,也懶得去打聽什麼人,現在他公然欺負到自己頭上,忍不住就想發作,想想還是算了。
這大漢出手頗有幾斤蠻力,也練過幾天武功,但剛才自己一出手就能制住他的關穴,可見他的功夫也很平常,打勝這樣一個家夥并不光榮,何況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己正在窮途潦倒,犯不着跟這些人惹氣。
因此仍是客氣地道:“兄台何必動氣呢,在下隻是勸勸兄台不要欺負這位姑娘……”
大漢哈哈一笑道:“欺侮她,她是你的什麼人?要你來替她出頭?”
說完又對那少婦吼道:“寶珠!你說沒錢,這兩塊銀子又是從那兒來的?”
被稱作寶珠的少婦含着眼淚道:“這是向王大娘借的,因為李相公對我有恩,我要報答他……”
大漢哈哈大笑道:“王老婆子專放高利貸,四十兩銀子四分四的利,一個月光利錢就得靠二兩,這小子對你有什麼思,你有為她背這種重利!”
寶珠頓了一頓道:“這是我的事!”
大漢臉色一沉道:“笑話!這街上還有我虞志海管不到的事,倒是要說來聽聽!”寶珠忍住氣道:“虞大爺,我欠您的規費不過才兩個月,每月五兩,兩個月也不過十兩,您拿一塊去換了找回給我就是了!”那個自稱為虞志海的大漢冷笑道:“你說得倒輕松、老子的規費也漲價了,每月四十兩,這抵上個月的,還欠着這個月的,你趁早送上來,老子就不管你的事!”
寶珠哭聲道:“虞大爺,你欺人太甚了!”
虞志海大笑道:“你為這個窮小子都肯借高利貸,才能子保護你一個月平安無事,難道還不值這個數目!”
寶珠哭了起來,李韶庭忍不住問道:“姑娘,這規費是怎麼回事?”
寶珠哭着道:“李相公,您是個讀書人,别問這些事!”
虞志海卻大笑道:“虧他還是個讀過書的,連規費都不知道,她在長辛店混吃混喝,全靠着老子撐腰,這規費就是對老子的孝敬!”
李韶庭道:“可是每月四十兩似乎太高了一點,長辛店比不上京師,往來什麼豪客,一個月也掙不到四十兩。
”
虞志海笑道:“這個你别提心,隻要她肯賺,四百兩也沒問回題。
長辛店的财主并不少……”
寶珠哭着求道:“虞大爺,我也是好人家女兒,陪酒賣唱。
已經不得已了您可不能再逼我賣身!”虞志海雙目圓睜,厲聲喝道:“放屁!你每月交出四十銀子來,老子屁事不管,幹上這一行,還想建貞節牌坊不成,再說回你是好,也不會倒貼小白臉了!”李韶實在忍不住了,沉聲喝道:“兄台說話幹淨一點,在下與這位姑娘不過才第二次見面!”虞志海哈哈大笑道:“第二次面,她就會給你做新衣服背利息借銀子來送給你花用,小子,你要是跟長辛店所有的姑娘都來這一手,老子每個月的收人還趕不上你呢,早知有這種的事,老子也去讀書了!”
李韶庭忍無可忍,厲聲道:“兄台如果再不幹不淨,在下要得罪了!”
虞志海輕蔑地眇了他一眼道:“怎麼樣,想打架,老子一拳打爛了你這張小臉蛋兒,你就當不成兔二爺了!”
兔二爺是北方一句罵人的話,是那些靠面貌兒悅人的男娼的代名詞,含有極端的侮辱意味,因此他說完後,店中立刻掀起一片哄笑,李韶庭是直隸南宮縣人,方言相近,自然聽得懂,臉色一沉,飛起一拳,朝虞志海的下颏擊去!
虞志海自然也提防了,見他的拳頭過來,撩臂要想架開,可是他的手觸上李韶庭的拳頭,像碰上了一塊石頭,反而把自己的臂骨震折了,跟着鐵拳直進,着着實實插擊在下額上,整個人朝後撞去,跌在大櫃台的木闆上!
櫃台上原有很多人在喝酒的,為了看熱鬧,都圍了過來,又看有人打架,惟恐波及,都站得遠遠的。
所以虞志海撞跌過去,連擋的人都沒有,哄咚一聲,櫃台撞歪了,濺了一身酒汁!他掙紮着爬起來,一條臂骨已折,下颏挨上了一拳,脫了骨骱,隻會嗚嗚地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還有幾個一起喝酒的朋友,都是跟他一起的混混兒,見他吃了虧,有兩個有掏出了腰間的手捶子,準備撲過來,李韶庭嗆啷一聲,抽出了桌上的銅劍迎面一晃,光芒逼人,厲聲大喝道:“誰敢上來!”
那些人見他能空手擊倒虞志海,又見他持劍的架勢,知道是個行家,都懾然不敢欺近!
這時胖胖的姚掌櫃舞着雙手,從廚房裡趕了出來叫道:“各位怎麼在小店中打起來了,未免太不給兄弟面子了!”
李韶庭倒是有點歉意,連忙道:“姚掌櫃,不是兄弟有心吵鬧你的生意,實在是這家夥欺人太甚了!”
姚胖子擺擺手道:“李爺!不關您的事,您是外來的客,到了小店,兄弟自然要關照您的平安,我是問這幾位老哥,平時你們兄弟在這兒吃喝,兄弟不收一文銅錢,完全是交個朋友,你們在小店中打架鬧事,似乎太不夠交情了!”
這時已有人把虞志海的下巴托了上去,他也能開口說話了,厲聲對姚胖子道:“姚胖子!這是你說的!”
姚胖子一拍胸膛道:“是我說的,三個人擡不動一個理字,鬧到劉老爺子那兒也不能說我的不是!”
虞志海沉聲道:“好,姚胖子,人在你的店裡,不到明天,必然會有人來找你要人,到時候如果這小子跑了,你這四海春也别想開了,咱們走!”
那些顧客知道虞志海必然還會叫人前來尋仇,那裡還敢多留,一個個都清帳走了,姚胖子也不挽留,連忙向人說對不起,把大家都送出了門。
寶珠卻滿臉憂色道:“李相公,您為了我得罪了這些瘟神,實在太不值得了,還是快點走吧!”
姚胖子剛好送完客人過來笑道:“李爺,您估量着,能不能應付他們,否則還是走了好!”
李韶庭卻昂然道:“我不走,讓他們來好了!”
寶珠苦着臉道:“李相公,您雖然英雄卻架不住他們人多,萬一您有了失閃,教我如何對得起您!”李韶庭搖頭道:“不關你的事,我打他,是因為他侮辱我,有什麼我一個人擔當,你回去吧!”姚胖子笑道:“這時候寶姑娘可不能回去,叫他們碰上了,這頓苦可難挨!”
李韶庭憤然道:“長辛店離京城很近,首善之區,還有着這麼多的镖行,怎麼能容這等惡徒橫行!”姚胖子笑笑道:“虞志海不過是個飯桶,大家是瞧在劉琮老師父的份上,才讓他三分!”李紹庭聽見劉琮兩個字,微微一怔道:“劉琮!是那一個劉琮?”姚胖子含笑道:“從京師一路往西,直到西安府,誰不知道,北通州的金刀劉,還能有幾個劉琮!”李韶庭愕然道:“果然是他!”姚胖子道“李爺既然也在武林中,一定聽過這個人!”李韶庭搖頭道:“我是在家裡練的武,從不在江湖走動,家師是位走江湖的串方郎中……”,姚胖子頗感興趣地問道:“從李爺的身手來看,确是受過真傳,令師必然是位武林高人!”李韶庭道:“家師自号藥道人,兄弟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江湖上是否有名!”
姚胖子皺着眉頭道:“藥道人,這倒是少聞……”
說完又笑笑道:“我隻是個生意人,對江湖上的名家那能都知道,不過是聽來喝酒的客人聞談之下,才知道一點皮毛而已!”
李韶庭皺着眉頭道:“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