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很固執,第二天李韶庭率着三個新媳婦去拜見時,她在佛堂裡念經,叫小丫頭出來攔住了沒讓進去!
李韶庭沒辦法,隻好在佛堂外而叩頭請安,又回到了新居,住了幾天,方闌君因為身懷六甲,幾番奔波激鬥,動了胎氣,幸虧方竹君深明醫裡,抓方用藥安住了,李韶庭一直守着她安頓好,才留下方竹君帶着李闌娜,郎秀姑走了。
了因先一腳離開了南宮,他為了試試雍正的氣度,果然到了京師,雍正對他很禮遇,不但邀他進宮去會聚!還經常在朝後穿了便服,陪他在四城暢遊,兩人都是好酒量,談得很投機,給他在大相國寺挂了單!
但他耐不住廟裡的清規約束,十天倒有九天不在,因為他的來頭大,寺裡也不敢過問,勻出一所偏院,派了兩個小沙彌侍候他,除了喝醉酒睡覺外,他很少耽在寺裡,倒經常跑到長辛店四海镖局來閑逛!
京師朝廷裡也發生了一點小變化,掌管宗人府的讷親王被免除了宗人府的權職,七貝勒被禁足在府中讀書。
每天由朝廷派一個大臣來監督他用功,背一章四書,不但要背熟,而且要能句讀講解!
對于這兩人的被降黜,很多不明底細的王公大臣都感到很費解,但他們自己卻知道為了什麼,吓得戰戰兢兢!
四海镖局的業務蒸蒸日上,差不多大小的生意都要找他們護送,但姚胖子有了警惕,承接時很慎重!
因為藥師與玉貞子不知隐居何處,再有像上次的事情發生,他們可犯不着去冒那個險!
生意是姚胖子負責經手接頭的,他跟馮應龍拉上了交情,兩人有時私下經常接觸,多半是姚胖子去找他。
為的是借重侍衛營的耳目,了解一下委托人的背景,這些事情當然是瞞着李韶庭的,否則他絕不會同意。
姚胖子的用意是想平平安安的過一段舒服日子,暫時避免跟日月同盟的人沖突,就這樣過了三個月!
李韶庭可以說是很閑,镖局裡他隻要坐鎮就夠了,連史進與姚胖子都不必出去,小筆的镖插面镖旗,派了夥計押送就可萬無一失,稍大的生意則由四海镖局包下後,轉托同行的镖局押送,四海镖局隻抽取一成傭金,但負全部責任,如有閃失,賠償與追索全經由镖局擔當。
這樣一來,長辛店其他的镖局同行自然十分感激,因為四海镖局的索價較高,抽取一成傭金後,仍然比他們自己接下的議價為高,而且不擔風險,誰不樂為呢!再者有四海镖局撐腰,他們的膽子也壯了!
隔幾天,李韶庭都要回南宮去一趟,往來不遠,騎馬來去,不過三四天,還可以在家住一天。
方闌君的肚子越挺越大,方竹君一面照顧妹妹,一面定時省奉婆母,李老夫人雖然不一定見她,但她的禮數從未疏失,漸漸改變了老夫人的印象,認為這個媳婦雖然出身豪門,即沒有驕橫的習氣,逐漸相處得很融恰了!
這一天。
李韶庭又循例回家,郎秀姑陪着他回來,李老夫人也破例到新居來看看侍産的方闌君!
一家五口,母子婆媳夫婦正在談笑歡聚之際,忽然李闌娜匆匆地追來了,進門時神色是倉惶的。
但聽說婆婆也在這裡,她忙掩飾住了,進門叩見如常,李老夫人詫然地問道:“少奶奶,你忽忽地趕來,莫不是有什麼事嗎?”
李闌娜忙笑道:“娘!沒事,姚大哥前天接了一筆生意,是個大藥材商人,送了一枝真正的老山野人參,足足有四兩重,據說有一百年火候,媳婦想到您老人家正用得着,所以趕着給您送來!”
說着打開随身帶來的包袱,拿出一枝老參來,果然是陳年極品,方竹君是認貨的,連忙道:“這倒是真的長白老參,記得我們家也有一枝……”
李闌娜瞟了她一眼道:“姊姊!那一枝早就給大哥用來療傷了!”
方竹君記得并沒有用掉,那枝參太名貴,李韶庭雖然受傷,但并不嚴重得需要這玩意兒,所以一起留了下來!
這分明就是家中那一枝,不知李闌娜為什麼帶來了。
李老夫人笑道:“我身子很健朗,用不到這東西,這麼名貴的珍品,還是留着吧,萬一镖行裡有人受了重傷,可以用來救人一命!”
李闌娜道:“那用得着呢,镖行裡太平的很!”
李老夫人道:“太平時該防備急難時,保镖不會永遠太平的,總免不了要有人受傷,還是你們留着吧!”
說完又道:“我的晚課時間到了,你們在這兒談談吧,韶庭明天一早就回镖行去,你是總镖頭,不能白拿銀子不幹事,老是麻煩姚大哥也不好,歇一夜,就帶兩個媳婦回去吧,不必到我那幾辭行了!”
她帶着小丫頭走了,且堅持不要他們送,李韶庭隻得将她送上轎子,眼看着走遠了,才問道:“闌娜,究竟有什麼事?”
李闌娜沉聲道:“姚大哥失蹤了!”
李韶庭驚問道:“怎麼會失蹤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
李闌娜苦笑道:“我也不曉得。
他跟了因一起出去喝酒,結果兩個都不見了,大前天夜裡有人送來了姚大哥的雙槍跟了因的鋼鞭,叫你到太行山去贖人,如果半個月之内你不到,他們就送兩顆腦袋來了!
李韶庭道:“對方是什麼人呢?”
“沒說!兩件兵器是放在一口木箱裡,叫京裡的一個混混兒送來的,史大哥問了半天也沒頭緒,他隻知道是一個老頭兒,化了十兩銀子雇他送東西來,那個老頭兒相貌平常,五短身材,說話帶南方口音!”
李韶庭躊躇片刻才道:“就是叫我去贖人嗎?怎麼贖呢?”
“對方還要一百萬兩銀子!”
李韶庭一怔道:“一百萬兩,我們那來這麼多銀子1”
李闌娜苦笑道:“銀子沒問題,爹給我們的銀子我已經找有政司衙門換成銀票帶來了,大哥!我知道你不願意動用這筆銀子,但為了姚大哥,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方竹君道:“能花銀子把人贖回來,倒也罷了,姚大哥對我們一家恩重如山,再多花一點也是應該的,就怕他們不是要銀子!借這個機會把大哥誘了去!”
李韶庭苦笑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對方分明是沖着我來的,但又會要銀子,這又令人想不透了!”
李闌娜道:“史大哥分析了一下,這可能是日月同盟串通了綠林道的人聯合下的手,日月同盟要人,綠林道要銀子!”
李韶庭點點頭道:“史大哥分析得很有見地,他的人呢?”
“史大哥認為對方隻開半個月的期限,不可能先将人送到太行山再通知我們的,他追着下去了,希望能在路上将人截住!”
李韶庭道:“他一個人太冒險了,連姚大哥跟了因都失了手,他怎麼行呢,别把自己也陷了進去!”
李闌娜道:“不會的,姚大哥的雙槍加上了因的鋼鞭,誰也無法不聲不響地把他們制住,對方必然是用的暗算手段!”
李韶庭默然點點頭,他又繼續道:“史大哥認為這是憑智力達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