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批評我那個,所以他像是我的媽媽而不像是我的朋友!”
鐵塵子指着他笑罵道:
“呸!我說你是個野和尚,一點都不錯!”
念瓜和尚立刻反駁道:
“而你呢?你雖然身穿道袍,我敢打睹你連你們的道教的祖師是誰都弄不清楚!”
鐵塵子罵道:
“你野和尚也差不多?我且問你,釋伽如來是男是女?”
念瓜和尚道:
“管他是男是女,反正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司馬玉峰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嘴裡在笑,心裡卻凝了一個死結:
“兩人從穿開檔褲的時候就已認識,這表示他們從小即是鄰居,何以結果一個當和尚一個當道士?而當和尚的不像和尚,當道士的也不像道士?”
他在思忖的時候,念瓜和尚已興高采烈的走去拾起軟劍,繼續挖掘起來,他一高興,動作更快,眨眼便把鬼筆先生蔡萬蒼埋好。
司馬玉峰因鬼筆先生是為了要告訴自己某種“秘密”而慘遭殺害的,因此對他有着深重的歉疚和悲傷,當下走去墳前跑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然後起立向念瓜和尚和鐵塵子問道:
“兩位師父,我們這個朋友如何繼續交下去呢?”
念瓜和尚笑道:
“簡單之至,你有重要事要辦,找們兩個幫你忙,沒有的話,你跟我們一道走,咱們釋儒道三道連袂闖闖天下去!”
司馬玉峰道:
“小可有許多重要的事待辦,不能跟兩位閑蕩。
”
念瓜和尚道:
“那就我們兩個跟你走,你要去什麼地方?”
司馬玉峰道:
“蘆茅山離魂宮!”
念瓜和尚吃了一驚,張目失聲道:
“我的媽,你可是‘鬼母娘娘杜三娘’的面首?”
司馬玉峰搖頭道:
“不,小可去離魂宮要探查一件事,換句話說,是要找鬼母娘娘的麻煩!”
念瓜和尚歪頭注目問道:
“和尚可以知道那一件甚麼事麼?”
司馬玉峰道:
“可以,鬼母娘娘有五個徒弟号稱‘流浪五窮鬼’,他們是剛才那兩個蒙面老賊的部下,已被小可殺死,小可此去離魂宮,就是希望從鬼母娘娘的身上探出那兩個蒙面老賊的姓名來曆。
”
鐵塵子為人較精細,聽了皺眉道:
“那兩個蒙面老賊既是你的仇家,你何以不知他們的姓名來曆?”
司馬玉峰苦笑道:
“這事情要說到天亮才能說清楚——”
話才說到此,念瓜和尚就打岔嚷道:
“喂,牛鼻子,剛才我們已講好彼此不盤問根底,你怎麼忘了?”
鐵塵子白臉微紅,一揮指塵道:
“好,不問就不問,其實司馬施主不見得像我們兩人一樣——”
念瓜和尚又打岔道:
“話不是這麼說,我和尚天生一付慈悲心腸,要是聽了别人的故事,不把自己的遭遇也說出來,就好像欠了人家一筆債似的,心裡難過得要死,所以你牛鼻子若要我和尚守口如瓶,就不能盤問别人的事!”
鐵塵子笑道:
“好好,我不問就是了。
”
念瓜和尚于是轉對司馬玉峰笑問道:
“喂,你還走得動麼?”
司馬玉峰點頭道:
“小可隻受了一些輕傷,已敷過外傷藥,不妨事了。
”
念瓜和尚道:
“那麼,咱們這就走吧!”
司馬玉峰道:
“不忙,小可還有一位朋友在城中客棧。
必須先回去喊醒他,然後咱們才能一道走路。
”
念瓜和尚敢情很喜歡結交朋友,聞言大喜道:
“好呀,你的朋友是誰?”
司馬玉峰道:
“惡訟師謝興浪!”
念瓜和尚臉上笑容霎時凝固了,換上一付卑視的神情冷冷注望司馬玉峰好半天,突然轉對鐵塵子道:
“牛鼻子,咱們走吧。
”
司馬玉峰知道他誤會自己是惡訟師之流的人物,因此突然改變了态度,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和莫大的侮辱,一時又羞又氣,大聲道:
“兩位請聽小可解釋,小可與惡訟師謝興浪毫無友誼可言——”
念瓜和尚理都不理,拉着鐵塵子撥步就跑,一面往後搖手道:
“再會,祝你财運享通,萬事如意,再會……”
轉眼間,兩人跑得沒影沒蹤了!
司馬玉峰氣得狠狠跺了一腳,恨聲道:
“好,惡訟師,今天我要離開你了!”
八天之後——
火熱的晌午時分,一輛華麗絕倫的雙辔香車,正辘辘行駛于接近苛岚縣城的冀甯道上!
駕車的是個富家仆人打扮的中年漢子,車中坐着一個衣着華貴的白發老媪,她不住探頭搜視着車窗外的過路行人,忽然她眼睛一亮,伸手敲敲車門,開聲道:
“封三義,停下來!”
駕車的中年仆人應聲将馬車駛靠路旁停下,轉身打開車門,扶老媪下車,一面低聲問道:
“是後面那個頭戴草笠的麼?”
老媪點點頭,挪步走到車後道上,向一個正面走來的農家少年裣衽道:
“小哥兒可是陝西人?”
那農家少年頭戴一頂潤邊草笠,身穿一襲半新不舊的黑衣,面貌十分英俊,他正低頭而行,似乎沒想到會有人擋路問訊,聞言神色一怔,停步問道:
“老夫人問此何意?”
老媪含笑道:
“小哥兒請先回答老身你是不是陝西人老身方有話說。
”
那農家少年暗忖自己出生于陝西,說是陝西人也不錯,便點頭答道:
“小子正是陝西人,老夫人有何指教?”
老媪聽了大喜,道:
“實不相瞞,老身家有病人年久未愈,問蔔聲稱:‘須招陝西少年施禁厭之術病始可治’,今不揣冒昧,敢示小哥兒與老身同歸,病人如愈,便是小哥兒之惠,老身願重酬厚謝,望小哥兒幸勿為卻!”
農家少年注目問道:
“病人為誰?”
老媪道:
“是老身的孫兒。
”
農家少年又問道:
“老夫人家在何處?”
老媪遙指北方道:
“由此過苛岚縣,北行五十裡便是舍間。
”
農家少年原想拒絕,但聽了她說的地址後,主意立變,點頭道:
“好,小子願為老夫人效勞!”
老媪歡欣地道:
“如此請随老身上車,小哥兒一定尚未用過午飯,老身車上備有食物……”
兩人上車坐下,中年仆人立即驅動馬車前進,老媪由一隻精美的木盒裡端出一份豐美的午餐,準備招待農家少年,他一面動手一面笑吟吟問道:
“小哥兒貴姓大名?”
農家少年答道:
“小子複姓司馬,單名鋒!”
老媪笑道:
“好姓名,今番何事來山西?”
司馬鋒道:
“家道回祿,欲投奔外祖父去。
”
老媪把午餐擺在他面前,又拿出一隻酒壺親為斟酒,不時面露關注之色道:
“這真不幸,老夫家薄有資産,明天司馬小哥離開敝舍,老身願盡力資助——來,司馬小哥請随便用些!”
司馬鋒見擺上來的都是很名貴的山珍海味,不由暗中吞了一口唾沫,擡目笑道:
“老夫人不一起來麼?”
老媪搖首道:
“老身憂慮孫兒病勢,這幾天來一直食不下咽,咳……”
司馬鋒遂不再客氣,舉筷獨個吃了起來。
也許這個農家少年從未吃過味道這麼好的菜肴,他愈吃愈起勁,簡直像個号鄉鬼,老媪一旁看得笑眯眯,不住懇勤勸道:
“那酒也不錯,司馬小哥何不也喝幾杯?”
司馬鋒搖頭道:
“不,我不會喝酒!”
老媪道:
“它是産自汾陽杏花村的汾酒,氣味芳郁,入口香冽,司馬小哥應該喝幾杯才是!”
司馬鋒一哦,微驚道:
“杏花村?是不是古詩上說的甚麼‘牧童遙指杏花村’的那個杏花村?”
老媪微笑道:
“正是!”
司馬鋒欣然道:
“這倒真該喝一杯試試了!”
說着,端起面前那杯酒,一口飲下去!
老媪目光一閃,吃吃笑道:
“味道不錯吧?”
司馬鋒點點頭道:
“果然不錯,就怕會醉人!”
老媪笑道:
“人生難得一醉,司馬小哥怕甚麼?”
司馬鋒正想再倒杯喝喝,上身忽然搖晃起來,不禁大聲道:
“糟糕!我要醉了!”
老媪哈哈笑道:
“君醉宜眠,躺下去睡一覺吧!”
一言未畢,司馬鋒“咕咚!”一聲跌出坐椅,登時醉倒在車廂裡的地闆上!
那被稱為“封三義”的中年漢子聽到車廂裡的碰撞聲,立刻打開車廂前門,探頭觀望,笑道:
“這小子真帥,姥姥打算先送給那位姑娘受用?”
老媪道:
“當然先送給我們宮主,假如宮主不要,再送給金鯉,金鯉魚再不要,隻好便宜那五個丫頭了!”
封三義笑道
“我們宮主最近正在潛練一門厲害的絕學,她老人家或許沒有興趣,但金鯉魚見了這小子,不生吞活剝已算客氣,她那有不要的道理?”
老媪道:
“你這話有點酸味,是不是金鯉魚很久沒有召幸你了?”
封三義臉微紅,窘笑笑道:
“姥姥明察,三義平凡得緊,她金鯉魚自然看不上眼。
”
老媪歎道:
“金鯉魚一代妖物,非美實不食,非醋泉不飲,你封三義最好看開一點!”
封三義苦笑道:
“金鯉魚,三義自然不敢奢望,但五鳳對三義冷淡,卻使人傷心!”
老媪訝然道:
“怎的,連那五個丫頭也不理你了?”
封三義點頭黯然道:
“可不是,自從宮主答應她們可以外出覓食後,她們就把我封三義棄之如敝屣!”
老媪搖頭嗟歎道:
“喜新厭舊,人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