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馬玉峰道:
“在下與古蘭姑娘是朋友,數月前曾随她返回骊山探望她的姐姐,其時古蓉姑娘業已為貴屬下帶離骊山。
”
王子軒笑“哦”一聲道:
“原來司馬兄與古蘭是好朋友,好極了,蓉兒一直在惦念妹妹,司馬兄可肯賜告古蘭姑娘如今人在何處?”
司馬玉峰道:
“古蘭已蒙金鐘老人收為徒弟,此刻行蹤——”
他也急想知道古蘭的近況,說到此便轉望蓑衣鬼農南宮鬼農道:
“師父,古姑娘是不是跟金鐘老人在一起?”
蓑衣鬼農南宮林颔首道:
“不錯,彭老兒打算把她造就為一代奇女子,目下正在西天目山加緊傳授她武功,你想見她,隻怕不容易呢。
”
司馬玉峰紅臉一笑,再回望王子軒道:
“少園主,咱們言歸正傳,剛才那鬼、妖、毒三仙是怎麼知道你隐居在這裡的?”
王子軒道:
“群英堡的眼線遍布天下,小可數日前因事離山去至柳州城,也許因此被群英堡的眼線所發現,好在今天小可警覺得早,即時将古蓉藏匿于房中地下,剛才又蒙賢師徒解危,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
”
司馬玉峰問道:
“鬼、妖、毒三仙圍攻少園主,目的是要人還是要命?”
王子軒冷笑道:
“應該是要人,但剛才他們殺手連施,似乎又想要小可的命!”
司馬玉峰道:
“由此可知北天霸主确有奪取龍華園的野心,少園主乃是龍華園未來的承繼人,一切應以龍華園為重,似不宜長久隐居不出,未知少園主以為然否?”
王子軒微微一笑道:
“司馬兄說得極是,小可隻等家父與羅谷正式決裂後,即将返回龍華園效命,司馬兄今日離此,盼請勿對人言,則有朝一日,小可若與古姑娘結婚,司馬兄今日之恩惠絕不敢忘!”
司馬玉峰笑道:
“好的,少園主用情專一,不為權勢所屈,是大情人,也是大丈夫,在下豈可無成人之美之心!”
王子軒高興非常,起身長揖道:
“如此,小可先向司馬兄道謝了!”
這時古蓉已由廚房裡端出三杯熱茶,王子軒忙将古蘭的近況告訴她。
古蓉一聽妹妹拜當今第一奇人老師,自是萬分高興,但一聽司馬玉峰是妹妹的好朋友,再看司馬玉峰那張平平庸庸的臉孔,不由柳眉微皺,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向司馬玉峰問道:
“真的?你和我妹妹是好朋友?”
司馬玉峰尴尬一笑道:
“好朋友三個字可不是在下說的,但令妹曾與在下連袂跋涉數千裡路程,确是事實!”
古蓉淺淺一笑道:
“我妹妹年輕不懂事,有些事情你可不能當真!”
蓑衣鬼農南宮林聽出古蓉的弦外之音,不禁哈哈大笑道:
“姐兒愛俏,自古使然,好徒弟,你再不去洗臉,人家要把你轟出去啦!”
司馬玉峰含笑起立,朝王子軒拱手道:
“少園主,在下臉上經過易容,今與少園主相見,理應洗去,且容告退片刻如何?”
王子軒聞言頗為驚奇,點頭訝笑道:
“司馬兄好精絕的易容術,請便請便!”
司馬玉峰移步欲出,蓑衣鬼農南宮林卻搖手笑道:“不,你别動,還是麻煩古蓉姑娘端一盆水來,就在這裡洗吧!”
古蓉聽說司馬玉峰的臉孔是經過易容的,不由大感興趣,立刻轉入廚房端出一盆清水,放落于司馬玉峰跟前,笑道:
“請!”
司馬玉峰道了謝,舉手先把假眉毛揭下,然後蹲下洗臉,當他洗好擡起面孔時,王子軒面色遽變,古蓉更是驚叫起來,她唬得花容失色,望望王子軒又望望司馬玉峰駭呼道:
“天哪,你們到底誰是真的?”
蓑衣鬼農南宮林大笑道:
“兩個都是真的,隻不過一個叫王子軒,一個叫司馬玉峰!”
王子軒寒臉站起,目凝司馬玉峰沉笑道:
“朋友,你在開什麼玩笑?”
司馬玉峰怕他打過來,趕忙拱手笑道:
“少園主請仔細看看,假如在下現在這張臉孔有一根汗毛是假的,再打過來不遲!”
王子軒目光一凝,果真重新仔細把他打量一番,終于發現對方那張臉确确實實是真的,因此大感驚惑,失聲道:
“你——怎麼長得這樣酷像我?”
司馬玉峰苦笑道:
“也許我是酷像你,也許你酷像我,但不管誰像誰,這是一樁無法理解的事!”
王子軒急道:
“我今年十八歲,三月十六日生是,你呢?”
司馬玉峰道:
“我也是十八歲,至于幾月幾日生的,現在還不知道。
”
王子軒一愕道:
“噫,這話怎麼說?”
司馬玉峰道:
“在下是個棄嬰!”
王子軒輕“啊”一聲道:
“原來如此,這麼說,司馬兄至今尚不知生身父母為誰了?”
司馬玉峰道:
“知道,在下的生父便是‘監園人’司馬宏!”
王子軒驚跳起來,大叫道:
“我的天,你這話可是真的?”
司馬玉峰微微一笑道:
“少園主請坐,在下這話不僅是真的,而且還有物件為證……”
一個半時辰之後,蓑衣鬼農南宮林和司馬玉峰在王子軒的恭送下雙雙走出茅屋來。
王子軒舉步跟随着他們師徒,面含歉意道:
“對于令祖失蹤之事,小可萬分抱歉,但願司馬兄能快找到他老人家。
”
司馬玉峰連連拱手道:
“王兄請勿自責,那事說來也不是王兄的錯。
”
王子軒住足一揖道:
“那麼,恕小弟不遠送了。
”
司馬玉峰轉身還禮道:
“王兄别客氣——再見!”
師徒倆回到官道上,那輛馬車仍停在道旁,司馬玉峰請師父上車坐定,自己随之登上車座,驅車前進。
蓑衣鬼農南宮林倚坐在車門邊,仰臉凝望天空,良久之後,突然一拍大腿道:
“嘿,一定是的!”
司馬玉峰聽見師父突然說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不由回頭驚訝道:
“師父您在說什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沉吟一聲,搖搖頭笑道:
“沒什麼,對了,你覺得王子軒的為人如何?”
司馬玉峰道:
“有一點少爺脾氣,此外無可批評!”
蓑衣鬼農南宮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忽又轉出話題問道:
“如今你打算上那兒去?”
司馬玉峰一怔道:
“到華陰縣去找‘北天霸主羅谷’,是不是?”
蓑衣鬼農南宮林輕笑一聲道:
“找他報仇麼?”
司馬玉峰道:
“也許惡訟師謝興浪對師父的供詞都是一派胡說,但總得去‘考證’一下。
”
蓑衣鬼農南宮林點頭道:
“對,假如華陰城中沒有他說的‘濟世藥鋪’或是有‘濟世藥鋪’而非羅谷經營的,你的下一步驟呢?”
司馬玉峰道:
“參加下月一日羅谷在毛女峰的宴會!”
蓑衣鬼農南宮林注目笑問道:
“如何行事?”
司馬玉峰湊到師父耳根下低語一句,接口笑道:
“師父以為可行否?”
蓑衣鬼農南宮林滿臉笑容,連連點頭道:
“對!對!哈哈,看來你并不傻啊!”
司馬玉峰笑道:
“就怕後果難以收拾!”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不必管那麼許多,放手幹就是了!”
說着,伸手拍拍司馬玉峰的肩胛道:
“停車!停車!為師要走了!”
司馬玉峰心頭一慌,急問道:
“師父不跟弟子走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搖頭道:
“不,為師要去跟蹤兩個人!”
司馬玉峰勒馬停車吃驚道:
“王子軒和古蓉?”
蓑衣鬼農南宮林伸腳跳落地,笑道:
“不錯,他們可能馬上就要離開那裡——你見到謝興浪時,别忘記把他炸出油來!”
語畢,騰身疾起,幾個起落便已消失于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