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失落已久的往事,而那段“往事”似乎可在附近找到,因此他接着仰天長嘯一聲,發足便向西方荒野狂奔。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均被他“瘋狂”的行動吓了一跳,兩人互望一眼,同時說了一聲“追!”,立即頓足而起,銜尾疾追。
黑夜裡,三個人就像三隻黑貓,一前二後,在荒野縱跳奔馳着,疾若追風,快似閃電!
念瓜和尚邊追邊大叫道:
“喂,司馬玉峰,你跑什麼名堂呀?”
司馬玉峰恍若未聞,一路向前狂奔,兩限發射着銳利的光芒,真個形同瘋狂。
念瓜和尚又大叫道:
“司馬玉峰,你不想知道當年你父母遭受敵人襲擊的情形麼?”
司馬玉峰高聲道:
“我要去我的兄弟,你們跟我來吧!”
念瓜和尚嚷道:
“胡說,你又不知道你兄弟流落何處,到那裡去找呀!”
司馬玉峰呼嘯着道:
“我覺得我的兄弟就在前面不遠——嘿!來了!來了!”
念瓜和尚和鐵塵了都以為他發了瘋,但縱目向前望去,赫然發現對面不遠的野地上,果真有兩條黑影迎面疾奔而來!
來的是一男一女,身法均極高明,隻一眨眼工夫,便已奔到司馬玉峰面前,原來竟是龍華園少園主王子軒和古蓉!
他們身上均背着包袱,果如蓑衣鬼農南宮林所料,他們是連夜“搬家”了。
雙方遽然相遇,均不禁發出一聲驚咦,同時刹住腳步,司馬玉峰驚詫失聲道:
“是你——王兄!”
王子軒也滿臉流露驚訝之色,詫聲道:
“司馬兄因何尚在此地……啊,後面那兩人在追你?”
一語甫畢,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已追到司馬玉峰後不及一箭之地,王子軒誤會他們是司馬玉峰的敵人,翻腕拔出寶劍便要縱撲過去,司馬玉峰吃了一驚,忙道:
“王兄誤會了,他們兩位是在下朋友!”
王子軒神色一愕,收劍訝異道:
“既是朋友,為何在追你?”
司馬玉峰不知如何解釋,因見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已追到身後,便回對他們笑笑道:
“來來,兩位小師父,我為你們引見一下,這位是龍華園的王少園主!”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剛才雖曾聽他說過王子軒的面貌和他一模一樣的話,心裡總不大相信,但在這時一見之下,不禁大為驚奇,兩人瞠目結舌驚愕良久,念瓜和尚望望司馬玉峰又望望王子軒,結結巴巴道:
“你說他……是王子軒?”
司馬玉峰點頭道:
“是的,他是王少園主!”
說着,轉對王子軒笑道:
“王兄,這兩位小師父是小弟剛結交的朋友,這位是念瓜小和尚,那位是鐵塵子!”
王子軒含笑同他們拱拱手,見他們瞪目呆望着自己,不由“嗤”的笑起來,道:
“司馬兄,你沒有把你我面貌相同的事告訴他們麼?”
司馬玉峰看笑一下道:
“有的,但這總是令人驚奇之事,是不是?”
王子軒正要答話,鐵塵子忽然脫口問道:
“司馬玉峰,你的兄弟何在?”
司馬玉峰俊臉泛紅,回望他尴尬一笑道:
“我不知道,我……我……”
鐵塵子也不管他的窘迫,接着又問道:
“你剛才不是說你的兄弟就在這附近?”
司馬玉峰低頭回避他銳利的眼光,吞吞吐吐道:
“不,在下一時忘情,所以胡言亂道……”
王子軒見他似有難言之隐,頓起關懷之心,注目問道:
“司馬兄,你到底怎麼了?”
司馬玉峰也不想剛才那一陣沖動所由何來,他覺得把自己心裡的感受講出來是一件可笑的事,因而搖搖頭道:
“沒什麼——對了,王兄和古姑娘欲去何處?”
王子軒笑道:
“小弟隐居之處已為北天霸主羅谷所知,故想遷地為良。
”
司馬玉峰又問道:
“王兄打算遷往何處?”
王子軒道:
“還沒決定,找到好地方就住下來。
”
司馬玉峰拱手道:
“那麼,小弟不打擾你了!”
王子軒目露關注之色道:
“司馬兄如有什麼困難,但請直言,小弟願盡綿薄之力!”
司馬玉峰搖頭笑道:
“小弟真的沒有什麼,王兄隻管放心去吧!”
王子軒見他那樣說,也不便再追問,當下向鐵塵子和念瓜和尚點點頭,遂帶着古蓉拔步往東方飛奔而去。
他們兩人的身形剛在黑夜下消失,一個黑影随即在附近出現,那人一個箭步趕到司馬玉峰身前,開聲問道:
“孩子,你怎麼還在這兒?”
來者正是蓑衣鬼農南宮林!
司馬玉峰已知師父在暗中跟蹤王子軒,故不感意外,躬身答道:
“師父,弟子剛在途中遇見這兩位小師父,這兩位小師父是蓬萊道人和苦瓜禅師的傳人——”
蓑衣鬼農南宮林神色一振,雙目突露精芒,立刻轉望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問道:
“快說,你們那兩位師父此刻何在?”
鐵塵子一看就知來昔是武林四大怪傑之一的蓑衣鬼農南宮林,乃以晚輩之禮拜見,答道:
“先師及苦瓜禅師已經仙逝十多年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驚訝道:
“仙逝十多年?那麼他怎能教出你們這兩個徒弟?”
鐵塵子道:
“小道及念瓜和尚是在一座秘洞中發現先師兩位老人家的遺體及兩冊武學秘笈,因先師留言,得其秘者即為其徒,故乃拜他們兩位老人家為師——”
蓑衣鬼農南宮林搶嘴急問道!
“令師遺言中,有沒有說明當年夜襲‘居之安’的敵人是誰?”
鐵塵子閉口不答,默默注視着他,似乎拿不定主意,該不該把師父的遺言據實講出來。
蓑衣鬼農南宮林心知他還不敢信任自己為人,當即轉對司馬玉峰說道:
“孩子,為師還得追他們去,你們好好談談吧!”
語畢,縱身疾起,一掠五丈有奇,瞬即不見!
鐵塵子呆了一下,回望司馬玉峰道:
“令師說要去追誰?”
司馬玉峰道:
“家師在跟蹤王少園主。
”
鐵塵子訝然道:
“跟蹤王子軒幹麼?”
司馬玉崆搖頭道:
“不知道,也許家師另有打算……”
鐵塵皺皺眉道:
“你剛才發瘋似的狂奔,說你那兄弟在此,結果卻遇上了王子軒,這是怎麼回事?”
司馬玉峰又搖頭道:
“我不知道,那當然是一種巧合……”
念瓜和尚笑道:
“莫不是你把王子軒當作你的同胞兄弟?哈哈!”
司馬玉峰不想再談下去,忙轉變話題道:
“兩位小師父,你們現在相信在下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了吧?”
鐵塵子道:
“貧道願意相信你六成,另外四成留待查證再說。
”
司馬玉峰苦笑道:
“也好,如今兩位打算怎麼走?”
念瓜和尚道:
“還是坐你的馬車去太華山玉女峰吃酒!”
司馬玉峰道:
“好,我們回官道去!”
身形一擰,頓足飛起,當先向官道奔回來,
轉眼回到官道上,那輛馬車仍停在道旁,三人上車,仍由司馬玉峰駕車上路,他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便是蓬萊道人和苦瓜禅師的遺書上到底說些什麼,那是打開當年“居之安”遭受襲擊之謎的鎖匙,因此才開動馬車,便回對鐵塵子說道:
“在下請教兩位一個問題,人的生命,是不是最寶貴的東西?”
鐵塵子沉吟半晌,點頭道:
“生命當然是最寶貴的東西,但一個人活在世上,應該活得有意義,大義當前視死如歸,雖死猶生,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生不如死!”
司馬玉峰笑道:
“是的,不過在下的意思是:如果兩位承認生命十分寶貴,則在下願以這一條命與兩位交換一件東西!”
念瓜和尚笑道:
“有意思,你想用你的性命交換我們的什麼東西?”
司馬玉峰道:
“你們兩位師父的遺書!”
念瓜和尚一呆道:
“這又何必?”
司馬玉峰苦笑道:
“本來不必如此,但兩位竟然隻有肯相信六成而保留四成,在下隻好以性命交換了!”
念瓜和尚道:
“貧僧弄不懂,你要怎樣用性命交換先師的遺書?”
司馬玉峰道:
“譬如說,兩位可以給在下一顆一年半載才會發作的毒藥,然後兩位把令師的遺書借給在下觀看,之後兩位如證實在下确是‘監園人’之子,便給解藥解毒,否則就讓在下毒發而死!”
念瓜和尚合十道:
“阿彌陀佛,貧僧不是用毒之人!”
鐵塵子道:
“貧道也不做那種事!”
司馬玉峰道:
“另外一個辦法,兩位可以把在下關禁在一處在下無法脫逃的地方!”
念瓜和尚搖頭道:
“這也不好,太麻煩了!”
司馬玉峰着急道:
“這也不成,那也不好,兩位到底要怎樣才肯答應?”
鐵塵子搶着道:
“參加北天霸主羅谷的英雄宴後,我們一道去尋找你義祖父,等到證實他手裡那柄斷刀确是過關刀時,我們兩人不但會把一切真相告訴你,而且我們将繼承先師的遺志,做你司馬玉峰的護法!”
司馬玉峰心頭一震,駭聲道:
“做我司馬玉峰的護法?”
鐵塵子點頭正色道:
“不錯,你是未來的龍華園監園人!”
司馬玉峰心如刀割,垂頭怆然道:
“你這樣說,是否表示家父和家母已經遇難了?”
鐵塵子搖頭道:
“不,令尊是生是死貧道亦不得而知,但貧道相信,如果你真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将來‘監園人’一職非你莫屬!”
司馬玉峰黯然道:
“你别忘了我還有一個兄弟,假如他是哥哥,監園人一職應由他擔任。
”
鐵塵子道:
“這個當然,問題是要找到他并不容易,那是需要奇迹的!”
司馬玉峰問道:
“令師的遺書中,沒有指示一條尋找司馬玉明的線索麼?”
鐵塵子道:
“有的,但那條線索經過十多年後,已不成為線索了。
”
司馬玉峰又問道:
“令師的遺書中,有沒有提及另外兩個什麼人?”
鐵塵子道:
“沒有,另外兩個什麼人?”
司馬玉峰道:
“蝸居隐叟關雲陽和雲溪釣翁姜萬福!”
鐵塵子微詫道:
“他們是誰?”
司馬玉峰道:
“這兩人據說也是家父的随身護法,與你們兩位師父一樣寸步不離的保護着家父。
”
鐵塵子十分驚奇,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剛才問我們是不是四大護法之二——蓬萊道人和苦瓜禅師的傳人,敢情令尊當年一共有四位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