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司馬玉峰道:
“此事武林中人人盡知,兩位何獨蒙在鼓裡?”
念瓜和尚接口笑道;
“這一點讓我和尚來解釋吧!”
鐵塵子瞪他一眼,笑罵道:
“小秃驢,這回輪到你神氣了!”
念瓜和尚哈哈笑道:
“不錯,你牛鼻子自以為聰明過人,做起事來捏怕死放怕飛,合該貧僧要數落你一番!”
說到此,伸手拍拍司馬玉峰的臂膀笑道:
“喂,我給你講個故事,你聽不聽?”
司馬玉峰淡淡一笑道:
“聽,小師父請講!”
念瓜和尚輕咳兩聲,清了清喉嚨,然後一本正經的道:
“大約是六年前的一個夏季早上,在某一鄉村的一家私塾裡,有兩個一向以調皮搗蛋出名的學童,這天早上意外的觸怒了那位老塾師,結果兩人挨了一頓戒尺,因為心有不甘,相議決定逃學以示抗議,于是兩人便逃出私塾,一路向附近的一座高山跑去,他們在山中玩了半天,正想回家吃飯,忽然看見草叢裡竄出一隻野兔!”
司馬玉峰知道他在講他們兩人發現蓬萊道人和苦瓜禅師的遺體的經過,心中十分興奮,這時忍不住接口笑道:
“追呀!”
念瓜和尚道:
“那還用說,他們立刻發足便追,那隻野兔好不滑溜,它跑了一程就停下來吃草,看看那兩個小調皮追近時,它又撒腿奔馳,如此這般,最後兩個小調皮被它引入一個秘洞中!”
“那秘洞狹窄而深長,伸手不見五指,兩個小調皮摸索着走入百來步,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小嚷着要回去啦!”
鐵塵子聽到這裡,連忙插嘴道:
“不,其中那個不是膽子小,而是老成持重,他覺得萬一洞中躲藏着巨蟒之類的動物,在他們當時的年紀和體力,跟本應付不了!”
念瓜和尚笑道:
“可是另外那個卻不管這麼許多,他覺得人應該有冒險犯難的精神,因此他堅持非要捉住那隻野兔不可,那個膽小鬼沒辦法,隻好随後跟入!”
鐵塵子笑罵道:
“簡直胡說八道!”
念瓜和尚不理他,繼續說道:
“進入約莫十丈多深,原是狹窄的洞道忽然變大了,裡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那兩個小調皮平日都喜歡玩火,因此身上帶有火熠子,他們取出火熠子擦亮,就在那亮光一閃間,兩人都看見對面的洞壁下赫然盤膝端坐着兩具屍體!”
“啊呀我的媽,兩個小調皮吓得糞尿皆流,差點就昏過去!”
鐵塵子大笑道:
“哈哈糞尿皆流的是那個自诩膽大的,那個膽小的沒有!”
念瓜和尚白了他一眼道:
“别打岔,那是講故事的誇張之詞,你牛鼻子連這個也不懂麼?”
鐵塵子點頭笑道:
“是,你講下去吧!”
念瓜和尚頓了頓,又繼續道:
“那兩個小調皮一驚之下,慌忙掉頭便跑,但是剛跑出兩步,隻聽‘轟’然一聲巨響,由洞道頂上掉下一面巨石闆,将洞道整個堵死了!”
司馬玉峰吃驚道:
“啊,那是蓬萊道人和苦瓜禅師生前布置的機關麼?”
念瓜和尚道:
“正是,那兩個小調皮一看,出路被封死,都不禁号啕大哭起來。
”
鐵塵子皺眉不悅道:
“小秃驢,你不能保留一點麼?”
念瓜和尚笑道:
“該保留的,貧僧自然會保留——哈,那兩個小調皮哭了一陣,那個膽子較大的覺得幹哭也不是辦法,就脫下身上的腰帶卷成一支布卷,再擦亮火熠子點燃卷,變成了一支火把,舉起往石闆一照,嘿!你猜他們看見了什麼東西?”
司馬玉峰道:
“是不是石闆上有字?”
念瓜和尚道:
“對,那石闆上刻着許多字,那兩個小調皮讀完後,恐懼之心霎時消失,而且滿心觀喜的轉身向那兩具屍體拜了下去!”
司馬玉峰驚異不置,問道:
“之後兩位就在那秘洞中研練蓬萊道人和苦瓜禅師留下的兩冊武學秘笈?”
念瓜和尚道:
“正是如此,我們在那秘洞中整整住了兩年,兩年之後,我們的武功已小有成就,方始打斷石闆跑了出來。
”
司馬玉峰微笑道:
“那兩年期間,兩位吃什麼?”
念瓜和尚笑道:
“吃一塊一塊的磚!”
司馬玉峰愕然道:
“吃磚?”
念瓜和尚神秘的一笑道:
“一點不錯,那秘洞中堆積着兩千塊磚,結果都被我們吃完了!”
司馬玉峰笑道:
“小師父真會說笑話,磚怎麼能吃啊?”
念瓜和尚道:
“怎麼不能?隻有泥土燒成的磚才不能吃!”
司馬玉峰恍然大悟,笑哦一聲道:
“原來小師父說的是幹糧,那是蓬萊道人和苦瓜禅師儲放的吧?”
念瓜和尚點頭道:
“先師不但在洞中儲存了幹糧,甚至我們日常所需要的用具,無不樣樣周全!”
司馬玉峰道:
“兩位僅憑兩冊秘笈而練成一身絕學,的确是令人欽佩!”
念瓜和尚笑道:
“我們雖然練就一身武功,但剛出洞門時,由于缺少經驗,因此逢打必輸,不過我們愈輸愈打,一直到最近方才有點成績。
”
司馬玉峰道:
“如此說來,兩位在武林中的名氣一定很響亮了。
”
念瓜和尚道:
“可以這麼說,可是我們到現在為止,對武林中的許多情形仍然毫無所知,尤其是有關令尊的事,我們連問都不敢問一聲。
”
司馬玉峰微愕道:
“這是為何?”
念瓜和尚一指鐵塵子諷笑道:
“你問那位自以為‘老成持重’的膽小鬼好了!”
司馬玉峰頗覺好笑,隻得轉望鐵塵子問道:
“小道長,你為何不敢向人打聽有關家父之事?”
鐵塵子尴尬地道:
“當年‘居之安’遭受襲擊時,令尊令堂及先師等均負傷突圍而逃,這表示敵人毫無所獲,因此可想而知他們必不肯罷甘休,而敵人力量雄大,他們必會派出大量偵騎四出尋覓令尊等人的下落,所以貧道不敢向人打聽有關令尊之事,怕被敵人發覺!”
司馬玉峰覺得他的顧慮也沒錯,因點頭笑道:
“小道長顧慮得是,群英堡勢力雄大,爪牙遍布天下,就以剛才那位王少園主來說,他隻下山走了一趟,就被群英堡的爪牙發現,由此可知——”
鐵塵子滿臉錯愕,大叫道:
“喂,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司馬玉峰微笑道:
“說群英堡,不是麼?”
鐵塵子失笑道:
“群英堡跟令尊有何關系?”
司馬玉峰道:
“當今武林,除了群英堡外,還有那個幫派的‘力量’稱得上‘雄大’呢?”
念瓜和尚哈哈笑道:
“龍華園的力量不夠雄大麼?”
司馬玉峰面色大變,不覺勒停馬車,轉身驚問道:
“龍華園,你說當年夜襲‘居之安’是龍華園的人?”
念瓜和尚連忙合十道:
“阿彌陀佛,貧僧隻是說,當今武林除了群英堡外,龍華園的力量也稱得上雄大,并非說龍華園是襲擊‘居之安’的人!”
司馬玉峰透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道:
“然則武林中還有那個幫派力量較大呢?”
鐵塵子笑道:
“你别急,等我們證明你義祖父那柄斷刀确是‘過關刀’時,自然會把一切真相告訴你——現在請專心駕車吧!”
五月二十九日。
距北天霸主羅谷在毛女峰擺設英雄宴之期,隻剩下一天了。
這一天,華陰縣城出現了許多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明眼人一看就知,這些“遊手好閑”的武林人,都将是後天——六月一日——毛女峰英雄宴上的客人!
但是從他們在酒樓茶肆的言談聽起來,似乎他們并不偏袒任何一方,因為群英堡在武林中作惡多端是有目共睹的事實,雖然這一次“理虧”的是龍華園,但鮮有人對羅姗娜的“守活寡”表示同情,所以一言以蔽之,他們來參加北天霸主羅谷的英雄宴的目的,隻不過想看看一旦雙方鬧僵時,誰勝誰負而已。
這天,在城中北大街上的一家酒樓上,正有許多武林人在一邊飲酒,一邊高談闊論着這件事。
其中,隻有坐在一張臨街座頭的三個食客并未加入議論,他們默默的吃喝着,偶而交談幾句,大部分的時間,六隻眼睛都盯在對面街上的一家藥鋪,那正是惡訟師謝興浪口中所說的“濟世藥鋪”!
這三個食客非别,正是司馬玉峰、鐵塵子及念瓜和尚三人,司馬玉峰今天已經改頭換面化裝為中年書生,他帶領鐵塵子和念瓜和尚來到這家酒樓吃飯,目的就在暗中觀察濟世藥鋪的情形,看看是否真如惡訟師謝興浪所說——濟世藥鋪是北天霸主羅谷在中原建立的一處秘密根據地!
但暗中觀察半天後,三人都看不出一點可疑之處,這時念瓜和尚忍不住又開聲道:
“喂,如何?”
鐵塵子接口笑道:
“生意還不錯!”
念瓜和尚轉望司馬玉峰笑道:
“貧僧也看不出什麼名堂,我看不是你在欺騙我們,就是惡訟師欺騙了你!”
司馬玉峰一笑道:
“惡訟師的話本來就靠不住,在下隻是順便探探而已。
”
念瓜和尚低頭沉思片刻,忽地擡臉笑道:
“這樣吧,貧僧替你去打探一下看看!”
司馬玉峰注目問道:
“如何打探法?”
念瓜和尚低聲道:
“一般藥鋪多半兼帶替人診病,貧僧稱病進去求治,如果大夫就是那個胡敬堂,貧僧便出手試他一下,是不是北天霸主,大概一試便知!”
鐵塵子道:
“這主意不錯,小秃驢你快去!”
念瓜和尚最喜歡鬥事,當即起身下樓,大搖大擺走進濟世藥鋪去了。
司馬玉峰目送念瓜和尚進入濟世藥鋪後,回顧鐵塵子道:
“不知會不會有危險,這事應該由在下親自去才對……”
兩人邊談邊喝酒,過了頓飯功夫,仍未見念瓜和尚由濟世藥鋪出來,司馬玉峰開始不安起來,放下筷子道:
“到現在還不出來,隻怕真的有問題了,在下——”
鐵塵子搶先起立道:
“你坐着,貧道去看看!”
他和念瓜和尚是生死交,一發覺情形不妙,就比司馬玉峰更着急,話剛說完,人已下樓去了。
司馬玉峰望着他走入濟世藥鋪,隻得重新抓起筷子,一邊吃一邊耐心等候。
酒樓生意好,一名夥計見司馬王峰久坐不去,便上前含笑說道:
“客官,酒還要不要?”
司馬玉峰心神不屬地道:
“不要了。
”
那小夥計笑笑又道:
“那兩位師父走了麼?”
司馬玉峰别臉望他,皺眉道:
“走了,會賬的是我,你問這幹麼?”
那小夥計連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