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華陰縣城時,天已大亮,他查遍全城每一家客棧,并向幾個做夜生意的人打聽,都得不到司馬玉峰等人的行蹤,正想出城之際,忽聽身後有人喊道:
“嗨!司馬玉峰我們終于等到你啦!”
王子軒心頭一震,回頭一看是念瓜和尚和鐵塵子,不覺脫口道:
“噢,原來是你們兩位!”
念瓜和尚和鐵塵子疾步走過來,前者扯住王子軒的衣袖上下打量,笑嘻嘻道:
“從實招來,這一陣子你是躲在那裡快活?”
王子軒腦中思忖電轉,含笑道:
“我去那裡!難道你們不知道?”
念瓜和尚急問道:
“是不是去了龍華園?”
王子軒點頭笑道:
“正是,今早剛剛下來的!”
念瓜和尚驚訝道:
“這麼說,那天在朝天峰打退北天霸主的是你呀?”
王子軒又點頭笑道:
“不錯,你們看不出嗎?”
念瓜和尚叫道:
“是啊,你把我們騙得好苦,我們一直以為他是王子軒啊!”
王子軒舉目四顧,道:
“這裡不是說話之處,我們找個地點坐下來談談吧。
”
鐵塵子道:
“最好到城外去,這城中埋伏有不少龍華園的眼線!”
王子軒轉身便走,道:
“好,我們到城外去!”
三人站立之處距南城門較近,于是由南城門出城,來到城外一片密林中,席地坐下,念瓜和尚首先開口道:
“喂,你那心上人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王子軒道:
“她跟她師父金鐘老人彭維亭回去了。
”
念瓜和尚又問道:
“你進入龍華園,還是冒充王子軒麼?”
王子軒道:
“正是!”
鐵塵子接口道:
“沒被龍華園主識破?”
王子軒道:
“沒有!”
鐵塵子皺眉道:
“這倒奇怪?”
王子軒含笑反問道:
“有甚麼奇怪呢?”
鐵塵子沉吟道:
“你和王子軒是長得一模一樣,但如說連作為王子軒父親的龍華園主王則原也分辦不出,那倒是笑話!”
王子軒微笑道:
“但事實确是如此,龍華園主王則原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司馬玉峰!”
鐵塵子注目問道:
“這十多天裡,你在龍華園中做了一些甚麼事?”
王子軒道:
“做了一些甚麼事,兩位應該知道!”
鐵塵子道:
“探訪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
王子軒道:“一點不錯!”
鐵塵子追問道:
“結果如何?”
王子軒道:
“毫無所獲!”
念瓜和尚問道:
“龍華園主對待你如何?”
王子軒道:
“很好呀!”
念瓜和尚再問道:
“他對令尊的失蹤作何表示?”
王子軒道:
“他表示将盡力幫我尋找,哈哈,看上去,他對我已沒有一絲懷疑了!”
念瓜和尚聽了很覺奇怪,詫聲道: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王子軒還不知道他們兩人就是苦瓜禅師及蓬萊道人的遺徒,也不知道司馬玉峰與他們兩人的交情如何,是以自覺冒充司馬玉峰與他們交談相當困難,也似沒有甚麼價值,當下決定“冒險”回答一句,如果被他們識破,一走了之也就是了,乃含笑答道:
“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難道兩位還不知道麼?”
念瓜和尚和鐵塵子聞言均是面色一變,兩人驚愕的互望一眼,鐵塵子突然挺身站起,凝目沉容問道:
“你是王子軒吧?”
王子軒跟着起立,笑道:
“道長眼力雖差,思想倒甚敏捷!”
念瓜和尚跳了起來,驚叫道:
“嗄,原來你是王子軒呀!”
鐵塵子目注王子軒冷冷問道:
“王少園主為何要冒充司馬玉峰?”
王子軒一笑道:
“是你們自己看錯的,怪得誰來?”
鐵塵子冷“哼”一聲道:
“司馬玉峰何在?”
王子軒冷笑道:
“我正在找他呢!”
念瓜和尚驚問道:
“他不在龍華園中?”
王子軒道:
“本來在的,可是他昨夜打死了我的奶媽,和古蘭逃下山來了!”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面色又是一變,齊聲驚詫道:
“甚麼,他打死了你的奶媽?”
王子軒點頭冷笑道:
“正是,我奶媽病倒在床,司馬玉峰竟無故的把她殺了!”
鐵塵子問道:
“你親眼看見的?”
王子軒道:
“服侍我奶媽的丫頭秋月親眼看見司馬玉峰一掌打中我奶媽的頭額!”
鐵塵子道:
“司馬玉峰絕不會無緣無故打死你奶媽,王少園主何不把真相說出來?”
王子軒不答反問道:
“兩位可知司馬玉峰可能會去甚麼地方?”
鐵塵子搖頭道:
“這個貧道不知道!”
念瓜和尚道:
“我知道,司馬玉峰一定和古蘭去了恒山!”
鐵塵子一怔道:
“他們去恒山幹麼?”
念瓜和尚道:
“古蘭的師父金鐘老人彭維亭住在恒山,他們要逃的話,定是逃去恒山!”
鐵塵子點頭道:
“唔,有道理!有道理!”
王子軒一聽說司馬玉峰會去恒山,當即拱手一揖道:
“多謝指點,告辭了!”
語畢,縱身疾起,去如一縷輕煙,瞬即不見!
念瓜和尚跳上樹梢,目送王子軒去遠,這才跳回樹下,向鐵塵子笑道:
“牛鼻子,這個玩笑開得如何?”
鐵塵子笑道:
“妙透了,隻是我還有兩點不明白——”
念瓜和尚搶着道:
“第一,司馬玉峰雖是奉師命入龍華園探訪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但他對龍畢園主王則原可一些敵意也沒有,如今他為甚麼忽然殺了王子軒的奶媽,是麼?”
鐵塵子道:
“是呀,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念瓜和尚道:
“也許司馬玉峰已經發現了龍華園主的陰謀,是以就跟他們翻臉幹上了!”
鐵塵子色喜道:
“果真如此,這是我們開始幫助他的時候了!”
念瓜和尚道:
“對,但不知他和古蘭逃往何處?”
鐵塵子道:
“我記得司馬玉峰說過古蘭家在骊山,咱們走一趟骊山如何?”
念瓜和尚道:
“好,說走就走!”
鐵塵子忙道:
“且慢,我還沒說出我的第二個疑問呢!”
念瓜和尚一哦,搔搔頭皮道:
“你的第二個疑問是甚麼?”
鐵塵子道:
“這幾天,那紫、黑二蒙面老人正在到處追捕咱們,他們兩人分明是龍華園主王則原的部下,但是剛才王子軒見到咱們時,為甚麼肯輕易放過咱們呢?”
念瓜和尚道:
“要是他不放過咱們,豈不等于承認紫、黑二蒙面老人是他們龍華園裡的人了?”
鐵塵子恍然笑“哦”一聲道:
“不錯,小秃驢你愈來愈聰明啦!”
念瓜和尚笑道:
“不過,咱們若不趕忙離開此地,隻怕那紫、黑二蒙老人就要來了!”
鐵塵子道:
“正是,咱們快走!”
一言甫畢,蓦聽樹林書有人大笑道:
“哈哈,太遲了!”
随着聲音,由樹林中閃出兩人,正是那紫、黑二蒙面老人!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大驚失色,兩人急忙将鐵佛塵和流星球取出,以背對背,準備合力應戰。
紫衣蒙面老人哈哈大笑道:
“你們這兩個小賊頭真也滑溜,行蹤忽東忽西,叫人不易捕捉,如今總算找到你們啦!”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均不言語,四目緊瞪對方不眨,一副嚴陣以待之态。
紫衣蒙面老人雙目進射出嚴厲光芒,沉聲道:
“放下武器,否則隻有自讨苦吃!”
念瓜和尚冷笑道:
“扯你娘的蛋!”
紫衣蒙面老人大怒,向那黑衣蒙面老人說道:
“老二,你對付小牛鼻子,這小秃驢由我來整治!”
黑衣蒙面老人笑應一聲,大膽欺上,以踏中宮走洪六之勢,探掌向鐵塵子左肩抓來!
鐵塵子知道這一掌多半是虛招,故并不出手搶攻,一直等到對方手掌堪堪抓上自己左肩時,方才虛與委蛇的一聲鐵佛塵,作勢欲卷對方手腕。
果然,黑衣蒙面老人抓出的一掌确是虛招,他一見鐵塵子揮動佛塵,立即縮手變招,掌勢一沉,猛切鐵塵子腰上章門穴!
鐵塵子冷笑一聲,手中鐵指塵順勢揮下,追擊對方右腕,同時左腳橫跨一步,左手骈指如戟,點向對方分水穴。
黑衣蒙面老人見他小小年紀出手卻極不凡,不禁喝了一聲“好!”身形一側,避開二招,左掌一彎一伸,平切而出,反擊鐵塵子前胸,力道雄渾已極!
兩人絕招連施,互搶先機,登時打了個難分難解!
紫衣蒙面老人也同時與念瓜和尚打了起來,老人身手似較黑衣蒙面老人更高強,出手又狠,但念瓜和尚的“滾瓜雙星”亦非等閑,吞吐之間,迅若閃電,因此亦能暫時與對方打成平手。
原來,若論功力,紫、黑二蒙面老人要高出很多,但他們旨在活提鐵塵子和念瓜和尚,而且也覺得自己一把年紀,對付兩個年輕小夥子若以功力取勝,未免令人汗顔,是故他們出招均不帶出内家真力,完全憑本身武學與二小周旋,但饒是如此,對拆百招之後,二小也漸漸感覺不支了。
念瓜和尚一發覺打不赢,便大叫道。
“牛鼻子,你快逃,讓貧僧來跟這個老賊拼命!”
鐵塵子道:
“胡說!貧道大你兩歲,該走的是你,你快走吧!”
念瓜和尚生氣道:
“豈有此理,連這檔事你也要跟我搶,你不走我可要罵你啦!”
鐵塵子道:
“你罵吧,哈哈……”
他們本已落了下風,這時一起争執,情況更加危急,電光火石間,隻聽“嗖!”的一響,鐵塵子的鐵指塵已被黑衣蒙面老人打出手去,飛上半空!
緊接,念瓜和尚的兩顆流星球也被紫衣蒙面老人抓住了一顆!
紫、黑二蒙面老人一招得手,乘勢猛欺而上分别以擒拿法探掌向二小抓去。
“轟!”
蓦然裡,由他們四人的腳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團白煙應聲爆開,刹那間便将樹林籠罩在白煙中!
白煙翻滾之時,隻聽二小同時發出一聲驚叫,之後便再無一點聲響了。
呼!呼!
兩聲衣訣飄風的輕響,旋見由白煙幕中沖起兩條人影,他們是紫、黑二蒙面老人,兩人施展淩空虛潑飛出五丈開外,降落樹梢上,面面相觑,樣子似甚麼驚愕!
紫衣蒙面老人先開口問道:
“老二,怎麼一回事?”
黑衣蒙面老人搖頭道:
“我不知道!”
紫衣蒙面老人驚聲道:
“奇怪,我好像沒看見他們打出煙幕彈!”
黑衣蒙面老人道:
“我還聽見他們驚叫了一聲,如果說煙幕是他們打出的,他們驚叫幹麼?”
紫衣蒙面老人道:
“哼,多半是有淌渾水來了!”
黑衣蒙面老人忽地驚“咦”一聲道:
“不對,你看他們不是還站在那裡麼?”
白煙漸散漸稀薄,隐約可見兩個人影呆呆站在剛才搏鬥的地方。
紫、黑二蒙面老人互相一打眼色,立由樹上躍落,悄然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