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華園主王則原精眸一閃,道:
“隻怕是十八地獄的牢犯,你快去塔上鳴鐘指示‘龍華九長老’和五關關主各自把守崗位,否則他們又會上當跑上園中來!”
語畢,轉身奔向巨塔,看情形他是要進入十八地獄察看了。
王子軒随也跟着父親跑回巨塔,縱身向第七層飛登上去。
一口鬥大的鋼鐘縣挂在第七層塔上,它是用來報警和傳示命令的,命令各人固守崗位的鐘聲是七短一長,鐘聲一響,全園皆聞,因此如有人想逃出龍華園,确是相當困難。
王子軒決定再“背叛”,父親一次,因此登上懸挂銅鐘的第七層塔上時,并未打鐘,而是把鐘錘扯下,擲向塔外的樹林中去。
然後,他由樓梯一路奔下到龍華廳,轉入廳後,見鐵門大開,心知父親尚在裡面,便住足開聲喊道:
“爹!”
龍華園主王則原一閃而出,沉臉不悅道:
“你怎麼不去打鐘?”
王子軒道:
“那鐘已不能打,鐘錘不見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詫異道:
“噢,有這等事?”
王子軒一點頭,接着反問道:
“爹,是不是有牢犯逃走?”
龍華園主王則原搖頭道:
“沒有,大概有外敵侵人,你快去各處找找!”
王子軒答應一聲,轉身奔出巨塔,進入塔外的樹林中,跳上一株大樹,找了一枝葉濃密的樹桠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一會之後,忽聽樹下“嗖!嗖!”兩聲輕響,王子軒睜眼一看,正是一鬥翁餘常樂和天雷掌荊迎陽兩位長老由樹下掠地,心知他們是發現龍華園失火而趕來的,不禁暗替司馬玉峰高興,他知道隻要他們不碰上龍華九長老,以他們兩人的身手,要逃下蓮花峰并無多大困難。
他又在樹上靜坐了一會,忖度時間已可“交代”過去,便躍身落地,拔步奔回來。
剛奔回到塔前,眼前人影一閃,古蓉已跳到他身前,握住他手臂急問道:
“軒哥,發生了甚麼事?”
王子軒不敢據實說出,扯謊道:
“沒甚麼,有敵人偷入龍華園放火,此刻大概已經跑掉了。
”
古蓉驚疑道:
“誰敢偷入龍華園來放火?”
王子軒道:
“不知道,以前也曾發生過這紳事,不過他們都跑不掉。
”
古蓉道:
“我好像聽見卓媽的房中有人啼哭,不知是不是卓奶媽病已不起了?”
王子軒心中一驚,拉着她疾奔,道:
“我們去看看!”
有人說王子軒和卓奶媽的“母子”情感超過他生母龍華夫人,這并非無稽之談,因為王子軒是卓奶媽一手養大的,他在卓奶媽的身上可以找到濃厚的母受,而在龍華夫人身上找到的母愛卻是那麼稀薄,仿佛隔着一層甚麼似的,因此王子軒在龍華園中時,與卓奶媽相處的時間較多,這時一聽說卓奶媽的房間有人在啼哭,就好像一般人聽到親生母遭遇意外那樣着急起來。
他拉着古蓉飛也似的奔到卓奶媽的房間,一看門外圍聚着許多人,腦中立刻閃入一種不祥的感覺,排開衆人急步跨入,大叫道:
“奶媽!奶媽!你怎麼啦?”
視線瞥處,他發現卓奶媽倒斃在床前的地上!
龍華園主王則原和龍華夫人面帶哀悼的神色靜立在旁邊,服侍卓奶媽的丫頭秋月蹲在地上“嘤嘤”哭泣着。
王子軒震駭欲絕,撲上去一把抱住卓奶媽的屍體,驚愕的呆望良久,這才慢慢擡頭望向父親,顫聲道:
“爹爹,奶媽是怎麼死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黯然輕歎一聲,道:
“你摸摸她的頭額吧!”
王子軒伸手一摸卓奶媽的頭額,軟若無骨,顯然是被一種内家掌力震碎的,不禁大吃一驚,擡頭望父親駭聲道:
“這是誰幹的?”
龍華西主王則原緊着嘴唇,似在極力控制胸中的怒火,沉默半晌方才答道:
“秋月親眼看見那個兇手,你可以問地!”
王子軒急急轉對秋月問道:
“秋月是誰殺了奶媽?”
秋月一面哭泣一面答道:
“是那個司馬玉峰,他和古蘭不知何時闖入卓奶媽的房中來,小婢在隔壁房中聽到有人在逼問卓奶媽,就起床過來一看,剛好看見司馬玉峰在卓奶媽頭上打了一掌,帶着古蘭跳窗逃了!”
王子軒一聽是司馬玉峰,心中再無疑問,當下寒着臉孔緩緩站起,目注父親說道:
“爹,孩兒也想跟你談談!”
龍華園主王則原輕“嗯”一聲,移步向房外走去。
父子倆進入一間密室,王子軒迫不及待的急問道:
“爹,司馬玉峰和古蘭姑娘原在園中,爹為何騙兒子說他們已經下山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沉着的靜望他一會,反問道:
“你看見他們了?”
王子軒點頭道:
“是的,兒子曾見他們由龍華廳逃出去!”
龍華園主王則原微怒道:
“為何不攔住他們?”
王子軒道:
“那時兒尚不知他殺了奶媽,而且兒子想不通爹為何要将他們攔禁在十八地獄中,因為——”
龍華園主王則原擺手打斷他的話,道:
“好了,為父先問你,你發現為父瞞住你而将他們關禁在十八地獄中,很生氣麼?”
王子軒肅容道:
“兒子不敢生氣,爹這樣做,想必有某種原因……”
龍華園主王則原颔首道:
“不錯,日間,為父已告訴過你,蓑衣鬼農南宮林這次命司馬玉峰冒充你進入龍華園,目的在暗探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
王子軒道:
“是的,但爹日間曾說并不知道他是司馬玉峰。
”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那是騙你的,其實他進入龍華園的第一天晚上,為父就發現他是司馬玉峰了!”
王子軒問道:
“爹是怎麼發現的?”
龍華園主道:
“他睡到半夜,偷偷走出房間,在園中四處搜查,最後走入龍華園,被他發現了那道鐵門,誤打誤沖的拉動了門環,笪煥打開鐵門時,他一掌向笪煥打去,所幸笪煥閃避得快,沒有被他打中,就那樣,為父隻好把他和古蘭姑娘一起關入十八地獄,因為你知道龍華園的秘密是絕對不能外洩的,否則武林中許多黑道人物就不敢來過關了。
”
王子軒道:
“但司馬玉峰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照說他是可以知道這個秘密的。
”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笑道:
“哼,你以為他真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麼?”
王子軒一怔道:
“難道不是?”
龍華園主王則原沉聲道:
“至少很值得懷疑!”
王子軒吃驚道:
“他有一封血書,一塊金牌和半截過關刀,這難道不能證明他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那封血書,并未寫明他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那塊金牌雖是你師祖的信物,但你師叔司馬宏已失蹤多年,那塊金牌說不定司馬玉峰或蓑衣鬼農南宮林在某地方撿到的,也說不定司馬宏的失蹤與蓑衣鬼農南宮林有關,至于那半截過關刀,子軒,你見過沒有?”
王子軒沉思有頃,道:
“司馬玉峰說那半截過關刀放在他義祖父張寄塵之處,而張寄塵自被兒子打傷後,一直未再出現,所以他必須找到他義祖父才能拿到那半截過關刀。
”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冷一笑道:
“他有一個義祖父或許是真的,但所謂半截過關刀,可能是子虛烏有之事!”
王子軒訝道:
“假如司馬玉峰蓄意要冒充作司馬師叔的兒子,他不也可以假造一柄過關刀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不,甚麼東西都可以假造,隻有過關刀無法假造!”
王子軒惑然問道:
“為什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因為過關刀上刻有你師祖的全部武學!”
王子軒輕“啊!”一聲,半晌說不出話來。
龍華園主王則原歎息道:
“所以,為父很懷疑他可能根本不是你師叔的兒子,而是蓑衣鬼農南宮林等人陰謀調教出來的一個少年,他們想利用他來傾覆龍華園!”
王子軒愈想愈覺有道理,不由劍盾一軒,咬牙切齒道:
“不管他是不是司馬師叔的兒子,他既殺了卓奶媽,我也要殺死他!”
龍華園主王則原慨歎道:
“這是為父的疏忽,為父把他關入十八層地獄時,竟沒想到他會縮骨功,唉……”
王子軒問道:
“爹,兒子還有一點不清楚,爹為何要對兒子隐瞞這件事?”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為父知道你對他很有好感,所以暫時不想讓你知道,而且為父也不敢十分确定他不是你師叔的兒子,萬一他确是你師叔的兒子,為父是不該關禁他的,因此這事必須嚴守秘密……”
王子軒起立道:
“爹,兒子要下山去!”
龍華園言王則原點點頭道:
“好吧,他既然殺了卓奶媽,為父也不能阻止你報仇了!”
王子軒施禮而退,回到自己房中,帶了幾件衣物,佩上寶劍,正要去向母親和古蓉道别之際,龍華夫人和古蓉正好走入房中來了。
王子軒便道:
“娘,兒子這就要下山去:”
龍華夫人問道:
“追司馬玉峰麼?”
王子軒點頭道:
“是的,兒子要殺死他,為奶媽報仇!”
古蓉吃了一涼,失聲道:
“也要殺我妹妹麼?”
王子軒轉身沉笑道:
“不,蓉兒,我不會對你妹妹怎樣!”
古蓉黯然淚下,她想到司馬玉峰一旦被王子軒殺死後,妹妹一定會很傷心,甚至可能影響到自己和她的姊妹之情,但自己是無法阻止王子軒去報仇的,因為鑄錯的是司馬玉峰,他不該打死王子軒視若生母的卓奶媽。
王子軒知道古蓉心裡想的事,便以溫和的語氣道:
“蓉兒,奉勸你一句,你不必為你妹妹傷心,司馬玉峰不是好人,他不是你妹妹倚賴終身的理想人物!”
古蓉含悲道:
“我想不通司馬玉峰為何要打死卓奶媽,他有甚麼理由要打死直奶媽?”
王子軒冷笑道:
“這因為我打傷了他義祖父張寄塵,已經死了,所以他打死卓奶媽作為報複!”
古蓉目露央求之色道:
“我跟你去好麼?”
王子軒道:
“不,你好好地在園中等候,我報完仇後會立刻趕回來!”
說罷,向母親龍華夫人施禮拜别,然後大步出房,由二樓縱身跳落,在園外疾奔而去。
乘吊籃到達雨花洞,再渡過輪回橋,飛下朝天峰,他一口氣奔到山麓,沖入金鐘老人彭維亭和蓑衣鬼農南宮林講好等候自己的樹林中!
他撤出寶劍,一路沖入,一路大叫道:
“司馬玉峰,你出來!”
連喊數次,樹林中靜寂寂的無人回答!
他在樹林中搜索一陣,也沒發現金鐘老人彭維亭和蓑衣鬼農南宮林的蹤迹,不由冷笑自語道:
“哼,南宮林那老賊還說要在這等候我,不見面不走,如今隻隔了一天,怎麼就不見人啦?”
他愈覺得金鐘老人和蓑衣鬼農果然不是好東西,而司馬玉峰正是他們調教出來的一個小賊頭,一時想得肝火大發,猛可一劍揮出,大喝道:
“司馬玉峰,我找到你時,這就是你的榜樣!”
一株碗口大的松樹,在他利劍之下,攔腰而斷,轟然倒下!
“呼!”
他的身子随之縱起,怒矢般投往山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