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
“就是這樣,我把幾個字寫在許多地方,武林人見了就會把消息傳開,我親生父母和我義祖父聽到消息時,一定會去終南山找我!”
古蘭道:
“但是同樣的,你這個辦法也會招來龍華園裡的人!”
司馬玉峰微微一笑道:
“不錯,不過我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古蘭問道:
“甚麼辦法?”
司馬玉峰道:
“天機不可洩漏,到了終南山後,你看了就知道!”
古蘭嗔道:
“你這個人總喜歡賣關子!”
司馬玉峰道:
“躺下睡一覺吧,今晚我們還要趕夜路呢!”
古蘭慨然道:
“我睡不着,我很替我姊姊擔心……”
司馬玉峰道:
“不必擔心,我相信王子軒會對她很好!”
古蘭不以為然地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王子軒也不是好東西!”
司馬玉峰道:
“我卻覺得王子軒比他父親要正直多了!”
古蘭凝眸問道:
“何以見得?”
司馬玉峰道:
“在十八地獄中,我曾問過飄萍奇俠沈鳳庭,他說龍華園自有十八地獄以來,王子軒從來進去過,這表示龍華園主王則原怕他兒子發現他關禁‘監園人司馬宏’的秘室,因此可證明王子軒的心地還是很正直純潔的!”
古蘭覺得有道理,因此放心不少,也因而有了睡意,再度躺下,沉沉睡去了。
這一天,他們就在樹林中度過,挨到深夜,兩人方才走出樹林,往西南方奔馳。
晝伏夜行,第三天的清晨,他們來到了終南出!
司馬玉峰并不知當年自己被母親(他現在已認定司馬宏和舒美芳不是他的父母)遺棄終南山的那一地點,他在終南山麓各處走了一遍,選中一處有一面山壁的山腳,向古蘭笑道:
“蘭兒,我們就在這山壁前蓋一間草屋!”
古蘭笑道:
“蓋一間房子?”
司馬玉峰道:
“我們可以去雇工來蓋,反正一間草屋也要不了幾兩銀子。
”
古蘭道:
“今天就開始麼?”
司馬玉峰搖頭道:
“不,我們先要自己動手,在山壁内挖一個地窟?”
古蘭笑道:
“挖地窟幹麼?”
司馬玉峰笑道:
“住呀!”
古蘭大惑不解,道:
“既要蓋房子,又要挖地窟,甚麼意思?”
司馬玉峰神秘一笑道:
“地窟是我們真正要住的地方,草屋則為幌子,當地窟和草屋都完工時我就四出去題字,讓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我司馬玉峰歸卧于終南山下,然而,我們就躲入地窟中,在這山壁上打通幾個小孔,日夜守望草屋,假如是我義祖父或師父等人尋來時,我們就出去與他們相見,如是敵人來人,我們就躲着不出,讓他們撲一個空,懂不懂?”
古蘭大喜道:
“好辦法!”
司馬玉峰拉起她玉腕道:
“走,我們到附近的鎮上購買幹糧和工具!”
這天中午,他們由附近的鎮工買了許多幹糧和工具回來,計劃好地窟的形式和選擇好破土挖掘的地點,然後就在樹中歇息,一直等到天黑之後才開始動工。
一個挖一個搬土,分工合作,一夜下來,已挖了一個兩丈多長的地道!
天亮時,他們揀來許多枯枝堆在地道口上,就躲入隐蔽的密林中吃幹糧,然後倒頭睡覺……
第六天清晨,他們已在山壁内挖好一間八尺寬闊的地窟,古蘭十分興奮,催促道:
“好了,我們今天就去鎮上雇工來蓋草屋……”
司馬玉峰笑道:
“我一人去,你就在這地窟裡睡覺!”
古蘭嘟嘴不悅道:
“我怎麼不能去?”
司馬玉峰道:
“你不但不能去,而且在草屋開工以至蓋好的這一段日子,你都要躲在這地窟中,不能出去!”
古蘭跺足道:
“為甚麼?你怕我被人搶去是不?”
司馬玉峰點頭笑道:
“也可以這麼說,你想那些木工看見你一個姑娘家和我在這終南山下蓋房子住,他們會作何感想?哈哈,他們一定誤以為你是跟我私奔來的,于是他們就會在鎮上到處傳說,于是隻怕草屋未蓋好之前,龍華園的人就會聞風而至了!”
古蘭想想也對,便問道:
“蓋一間草屋要幾天時間?”
司馬玉峰道:
“我吩咐他們加緊建蓋,大概五天之内即可蓋好!”
古蘭發愁道:
“這麼說,我又有好幾天不能見天日了!”
司馬玉峰笑道:
“比之龍華園的十八地獄,這算得甚麼呢!”
古蘭道:
“你去鎮上,可要買些好吃的東西回來!”
司馬玉峰道:
“好的,你一覺醒來,我大概也回來了。
”
他走出地道,把許多枯樹枝堆在地道口,便向就近的引駕回鎮上趕去。
引駕回距終南山約僅十多裡路,司馬玉峰趕到鎮上時,還是早晨時候,他在一家飯館買了一包食物,順便向飯館老闆打聽道:
“老丈,這鎮上能不能雇到木工?”
那飯館老闆反問道:
“幹什麼的?”
司馬玉峰道:
“蓋間房子。
”
飯館老闆手指街尾說道:
“由這裡走去,右邊第九家有個姓楊的,他是我們鎮上最好的木工!”
司馬玉峰道了謝,依指示走到第九家民房,一腳走入,大聲道:
“有人在麼?”
一個年約五旬的老頭應聲由屋内走出,拱手問道:
“小哥兒有何貴事?”
司馬玉峰道:
“我要找楊木工!”
那老頭道:
“老漢便是楊木工!”
他說話時,嘴裡吐出濃烈的酒味,看樣子一大早就喝了酒。
司馬玉峰仔細打量他一眼,見他還沒有喝到迷迷糊糊,便笑道:
“我要蓋一間草屋,你老有沒有空?”
楊木工道:
“有,就在鎮上麼?”
司馬玉峰道:
“不,在終南山下.”
楊木工沉吟道:
“唔,那要走十幾裡路……”
司馬玉峰問道:
“你老不耐走路?”
楊木工搖頭道:
“那倒不是,你要蓋什麼樣的草屋?”
司馬玉峰道:
“二房一廳,不必很大,要是你老現在有空,就随小可去看看吧!”
楊木工想了想,點頭道:
“好,你請等一等!”
說罷,轉入屋内,再走出時,隻見他胸前挂了個水煙袋,手裡提了個酒葫蘆,笑嘻嘻道:
“走吧!”
司馬玉峰頗感驚奇,問道:
“你老煙酒不離身?”
楊木工笑道:
“正是,老漢沒有煙酒就蓋不出好房子!”
兩人出了鎮返回,就以煙酒為題,一直聊到終南山。
司馬玉峰帶他到自己的山壁前,指着山壁前的一塊空地說道:
“就在這裡,要怎麼蓋,你老計劃就是了。
”
楊木工左看右看,最後搖搖頭道:
“這地方不能蓋房子!”
司馬玉峰一驚道:
“為甚麼?”
楊木工舉手一指左方山壑說道:
“你看,那是山壑,下大雨時,山洪會從那裡沖下來,你在這裡蓋房子,恐怕不大妙!”
司馬玉峰一聽是這個緣故,不由笑“哦”一聲,道:
“你老肯定山洪會從此經過麼?”
楊木工點頭道:
“我看是如此!”
司馬玉峰問道:
“假如把地基打堅固一點呢?”
楊木工道:
“雖不緻一下就被山洪沖走,但也很容易壞掉!”
司馬玉峰道:
“能不能支持半年?”
楊木工道:
“那倒不成問題,不過一間房子支持半年,那算什麼話!”
司馬玉峰笑道:
“我隻想在此住半年!”
楊木工詫異道:
“這是什麼意思?”
司馬玉峰道:
“我一個人要在此閉門苦讀,半年後就要赴長安投考了!”
楊木工笑道。
“哦,原來你公子是讀書人!”
司馬玉峰含笑點點頭道:
“你老替我蓋一間如何?”
楊木工欣然道:
“好,老漢明天就叫人把材料送來,後天動工!”
司馬玉峰道。
“幾天可以蓋好?”
楊木工道:
“十天!”
司馬玉峰道,
“多少錢?”
楊木工道:
“你隻住半年,材料不必用太好,十二兩銀子就夠了。
”
司馬玉峰道:
“我多給你老二兩銀子提早四天完工如何?”
楊木工一怔道:
“你公子要這麼急?”
司馬玉峰點頭道:
“是的,一寸光陰一寸金,我要趕快讀書!”
楊木工道。
“好吧,就是六天,不過你公子要先付一點訂金!”
司馬玉峰取出五兩銀子遞給他,說道:
“這是五兩,房子蓋好時,我再付你九兩。
”
楊木工收下銀子,拔開酒葫蘆的木塞,就頸喝了一大口酒,惬意的“嗯”了一聲,把酒葫蘆遞給司馬玉峰,笑問道:
“公子也來一口麼?”
司馬玉峰為了投其所好,便爽快的接過酒葫蘆,喝了一口,讵料酒入喉嚨,忽然面色大變,脫口驚“咦!”了一聲,神情異常激動!
楊木工笑道:
“老漢這酒不錯吧?”
司馬玉峰極力定住心神,點頭笑道:
“太棒了,我可以再喝一口麼?”
楊木工道:
“别客氣,公子盡量喝好了!”
司馬玉峰又喝了一口,仔細品味了一番,便把酒葫蘆還給對方,問道:
“你老這酒那裡買來的?”
楊木工道:
“一個老人挑到鎮上來賣的,他每月來鎮上賣一次,老漢每次都跟他買二十斤,已經是他的老主顧啦!”
司馬玉峰問道:
“他姓什麼?”
楊木工道:
“他自稱姓遊,是個六十開外的人。
”
司馬玉峰道:
“他頭發斑白,左頰有塊眉月形的小疤痕,對不對?”
楊木工側頭思索道:
“頭發的确有點斑自,不過左頰好像沒有什麼疤痕。
”
司馬玉峰道:
“你老可知他住在何處?”
楊木工搖頭道:
“不知道,他不大喜歡講話——怎的,公子也想買他的酒?”
司馬玉峰道:
“正是,下次你老見到他時,就請他挑一壇到這裡來,要是他嫌路遠,我願意多給他一點錢!”
楊木工道:
“好的,他剛在三天前來過,大概還要等二十幾天才會來。
”
說到這裡,拱拱手道:
“公子還有沒有别的事?”
司馬玉峰道:
“沒有了,你老這就要回鎮上去?”
楊木工道:
“是的,今天老漢就把材料買齊,明天一早就開始動工。
”
目送楊木工去遠,司馬玉峰轉身急急奔到地道口,推開樹枝,走入地窟,隻見古蘭正臉含嬌笑玉立地窟中,當下把食物放下,興奮地道:
“蘭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
古蘭笑道:
“關于你義祖父的消息,是不?”
司馬玉峰神色一怔,訝然道:
“咦,你怎麼知道?”
古蘭反手一指地窟一堵土壁,笑道:
“你來看看!”
司馬玉峰跳到土壁前,發現壁上有一個手指大的小洞孔,不禁大喜道:
“呀,原來你已經打通了!”
他把右眼湊上不洞孔,視線透過小洞孔,發現山壁前的景色一目了然,心中十分高興,于是回對古蘭笑道:
“剛才我和楊木工的談話,你都聽見了?”
古蘭點首笑道:
“正是,你認為那賣酒的老人是你義祖父?”
司馬玉峰興沖沖道:
“一點都不錯,楊木工喝的酒,是我義祖父釀造的!”
古蘭道:
“但是楊木工說他姓遊,而且他左頰也沒有疤痕。
”
司馬玉峰笑道:
“你真傻,蘭兒,我爺爺為了怕龍華園主派人找他麻煩,自然不敢以真面目出現!”
古蘭玉臉微紅,嬌嗔道:
“好,你罵我傻,你給我記着!”
司馬玉峰失聲一呀,忙拉她坐下,笑道:
“來來,我給你買了許多好吃的東西,你看……”
一面解開紙包,展出一堆食物,有紅燒肉,鹵蛋,五香豆幹等等,雖非上好佳肴,由于他們連日吃的都是幹糧,故此刻看來特别覺得好吃。
古蘭轉嗔為喜,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