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燒肉放入嘴裡,嚼了一下道:
“這是昨天的東西!”
司馬玉峰忙道:
“是是,你想一大早怎能買到今天的呢。
”
古蘭覺得味道還不錯,也就愈吃愈起勁,笑道:
“你聽到你爺爺的消息,很開心吧?”
司馬玉峰點頭道:
“當然,我真希望今天就能見到他老人家!”
古蘭道:
“那楊木工說,你爺爺剛在三天前挑酒去鎮上賣,所以還要等二十多天才能見到他。
”
司馬玉峰道:
“是呀,真急煞人也!”
古蘭笑道:
“他被王子軒打成重傷,再見到你時,隻怕會掉頭就跑。
”
司馬玉峰道:
“不會,那次誤會很容易解釋,而且經過這一段時日,說不定我爺爺已聽到傳說,知道那次他見到的是王子軒了!”
古蘭道:
“見到你爺爺,你就可以拿到那柄斷刀,進而可以證明你是不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了!”
司馬玉峰道:
“我現在覺得那柄斷刀絕對不是過關刀的一半!”
古蘭道:
“假如是呢?”
司馬玉峰道:
“那必是假造的!”
古蘭道:
“誰假造的?”
司馬玉峰搖頭道:
“我不知道,蘭兒,我們别再讨論這件事,還是吃東西吧!”
第二天早上,楊木工帶來四個人和運來一車木材,立刻就開始挖土打地基起來了。
司馬玉峰頭一天監天一天,第二天就躲在地窟陪伴古蘭。
第三天再現身監工,第四天又躲入地窟。
後六天黃昏,一間草屋終于蓋成了。
司馬玉峰把餘款付給楊木工,吩咐道:
“見到那位賣酒的遊老頭時,别忘記叫他送一壇酒來訝!”
楊木工惟惟應是,遂與那四名工人收拾工具回家去了。
古蘭在地窟中窺望,看見楊木工等五人已走遠,便急急走出來,大大透出一口氣道:
“喲,這六天時間差點把我悶壞了。
”
司馬玉峰笑道:
“如果再叫你獨自一人在這屋裡居住幾天,你恐怕要跟我吵架了!”
古蘭微慌道:
“怎麼,你就要四出題字了麼?”
司馬玉峰點頭笑道:
“是的,明天一早就走!”
古蘭裝出準備發怒的樣子問道
“不讓我跟你去?”
司馬玉峰笑道:
“你跟去,誰來看管這間草屋?”
古蘭一瞪眼睛道:
“你怕草屋被人搬走?”
司馬玉峰道:
“搬走當然不會,就怕被人占據!”
古蘭道:
“那我們回來時,可以把他們趕走!”
司馬玉峰舉步走入草屋,笑道:
“你進來看看新房子!”
古蘭站着不動,噘唇道:
“你不讓我跟你去,我不進去!”
司馬玉峰笑道:
“别緊張,我還沒說不讓你去呀!”
古蘭一喜,一步跳入草屋看過兩間睡房後,歡天喜地的笑道:
“玉峰哥,今晚我們就搬進來睡一夜,好不?”
第二天清晨,兩人經過一番易容之後,就離開草屋,朝長安而來。
這是兩人商量好的,長安是帝王之都,三教九流的人物最多,隻要在長安幾處名勝題字留名,不久即可全國皆知。
因為是白天,兩人不敢施展腳下功夫,趕到長安時,已是暮色蒼茫的時分。
進入長安城,司馬玉峰因身上銀兩所剩無幾,便主張投宿小客棧,古蘭不贊成,說道:
“不,難得到京城來,我們應該好好享受一番!”
司馬玉峰尴尬一笑道:
“蘭兒,不瞞你說,本人的袋子已快空了。
”
古蘭道:
“沒關系,我還有很多,算我請客好了!”
司馬玉峰訝道:
“你身上有很多銀子?”
古蘭掏出一顆明珠,笑道:
“我們拿這個去賣給珠寶商,這顆明珠至少可賣八百兩銀子!”
司馬玉峰赧然道:
“用你的銀子,不大好意思……”
古蘭道:
“别客氣,我們走吧。
”
兩人在城中找到一家珠寶店,經過一番讨價還價後,以八百五十兩成交,古蘭把五十兩銀子交給司馬玉峰,餘者折換金葉收下,便和司馬玉峰投宿一家最上等的客棧,在客樓洗了個熱水澡,然後雙雙走出客棧,打算找一家菜館痛痛快快的吃一頓。
司馬玉峰還是頭一次遊長安城,看見街上車水馬龍,行人熙攘,頗為之目眩神迷,笑道:
“蘭兒,這長安城的确偉大,你來過沒有?”
古蘭揚眉道:
“不單來過,而且是老長安,以前我們姊妹和我師父住在骊山,幾乎每月都來!”
司馬玉峰道:
“那麼,長安有多少名勝古迹,你是可以如數家珍的了?”
古蘭道:
“當然,城裡城外我都遊過,城中可看的地方有含無殿、花萼樓、大明宮、淩煙閣、大小雁塔等等,城外有曲江池、長春宮、未央宮、壩橋等,每一處都叫人留連忘返,百看不厭!”
司馬玉峰喜道:
“我們就在這裡玩三天,找處适當的地點題字留名,然後就回終南山去。
”
古蘭道:
“好,吃過飯後,我帶你賞遊全城,明天再到城外去玩。
”
他們在一家菜館吃了一頓豐美的晚飯,古蘭便領着司馬玉峰在城中遊玩,一個晚上要遊全城,就是走馬看花也嫌不夠,好在長安是座不夜城,他們一直玩到半夜,大緻也反全城的幾處名勝看完。
自從來到中原,這算是司馬玉峰最輕松愉快的一天,回到客棧他倒便睡,而且睡得很甜。
翌立,日上三竿,他們起床漱洗已皆,便再離開客棧,作一日之遊。
出玉匣門,兩人由長樂宮遊起,然後再到未央宮,古蘭一面導遊一面解釋道:
“這長樂、未央兩宮是漢高祖在長安登極之後,由蕭何籌劃建造的,在當時,這兩宮的壯麗是無出其右的!”
司馬玉峰問道:
“與阿房宮比呢?”
古蘭道:
“那當然不能相比,可惜阿房宮早已蕩然無存,我們生得晚,沒眼福看到。
”
說到此,舉手一指北方道:
“走,我們去那邊看看曆代帝王陵墓,然後折返阿房宮故址,那附近有個昆明池,也蠻好玩的……”
這天晚上,他們遊到大慈恩寺和全國聞名的大雁塔,遊興仍極濃厚,便信步往曲江池走來。
曲江池,芙蓉園,是漢唐時期長安城中的公園,裡面有紫樓、綠舟、紅藥、碧柳等勝景,每逢春秋佳日,城中官員百姓前來遊宴者如雲,詩酒唱酬,流連忘返。
司馬玉峰和古蘭來到曲江池畔,眼睛所看到的卻是另番風光!
司馬玉峰不禁低呼一聲道:
“蘭兒,這是個好去處!”
古蘭臉含嬌嗔,瞪了他一眼,道:
“遊了一天一夜的長安,你就隻欣賞這地方,是麼?”
司馬玉峰點頭道:
“正是,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如何?”
古蘭含笑不語,默許了。
司馬玉峰兩眼賊溜溜的亂轉,看見前面不遠有一叢花木,便拉起古蘭的玉腕,低聲道:
“來,我們到那裡面去!”
古蘭道:
“不來,那地方太黑!”
司馬玉峰打趣道:
“你不懂,愈黑愈好呢!”
他拉着她走到那叢花木前,一低頭便鑽了進去。
“啊呀,要死哪!”
花木叢裡,驚起一片嬌啼!
司馬玉峰大吃一驚,慌忙頓足倒縱出來,連連作揖道:
“抱歉!抱歉!在下沒看見兩位在裡面……”
說着,拉着古蘭倉惶而遁。
兩人走出一箭之地,不約而同的透出一口氣,古蘭摔開他的手,紅臉埋怨道:
“都是你這冒失鬼,也不先看清楚,冒冒失失的就沖進去!”
司馬玉峰咧嘴嘻嘻笑道:
“我以為那裡面沒有人,誰知道竟是‘危機四伏’!”
古蘭噗哧一笑道:
“這地方原就如此,你走近時要先咳嗽一聲,聽不到回音才可以進去!”
司馬玉峰笑道:
“原來如此,哈哈,長安女子膽子好大,你……你看見了沒有?”
古蘭揚起玉掌道:
“你再說,我打你了!”
司馬玉峰不敢再說,又拉着她舉步便走,走前另一叢花木前,停足側耳凝聽,聽見聲響,便笑道:
“蘭兒,這裡面沒有人!”
古蘭低聲道:
“不行,要咳嗽一聲!”
司馬玉峰依言咳嗽了一聲,隻聽花木叢裡也有發出一聲咳嗽,不由吓了一跳,趕忙拉着古蘭再走,又走出一箭之地,停步歎道:
“蘭兒,我的聽覺不靈了!”
古蘭眠嘴吃吃笑道:
“怎麼不靈光了?”
司馬玉峰道:
“我明明聽出裡面沒有人,結果卻又有,這表示我的耳朵不靈光了。
”
古蘭笑道:
“我跟你講不是你的耳朵不靈光,那種情況,就是絕世高人也聽不出來!”
司馬玉峰發呆道:
“為什麼?”
古蘭道:
“他們聽見有人走來,心裡很緊張,不覺就屏息靜氣起米,所以你就聽不出來了。
”
司馬玉峰恍然一哦道:
“對,我沒想到這一點……”
兩人沿着池畔又走到一叢花木前,司馬玉峰咳嗽了一聲,沒聽見有回音,于是雙雙鑽了進去。
花木叢裡,有着如茵細草,兩人偎依坐下,司馬玉峰笑問道:
“蘭兒,你對這地方的門竊好像很清楚,來過麼?”
古蘭凝眸作出一個神秘笑靥,道:
“當然來過啦!”
司馬玉峰心頭一沉,忙又問道:
“跟誰來的?”
古蘭挑挑眉毛道:
“女人晚上到這地方來,身邊有個心上人,我當然也不能例外!”
司馬玉峰氣起來了,大聲道:
“好呀,原來你以前有過心上人!”
古蘭微笑道:
“不錯,怎麼樣?”
司馬玉峰怒道:
“哼,他是誰?”
古蘭笑道:
“往者已矣,還提他幹麼?”
司馬玉峰大怒,沉聲一字一字道:
“不行,你非說出來不可!”
古蘭道:
“我姊姊!”
司馬玉峰一怔失聲道:
“你說什麼?”
古蘭笑道:
“我跟姊姊來的,我女扮男裝帶着我姊姊賞遊曲江池和芙蓉園,羨煞了許多糊塗蛋!”
司馬玉峰心頭一寬,長籲一聲道:
“蘭兒,你真會戲弄人,差點把我氣死了!”
古蘭仰起玉臉道:
“讓你打個耳光如何?”
司馬玉峰舔着嘴唇道:
“不,我要吃你的胭脂……”
古蘭大羞,鑽入他懷中笑叫道:
“不,不,我不要……”
他們像一對交頸鴛鴦,躲在花木叢裡親密的調笑着,竟不知夜已漸深了。
蓦地,司馬玉峰聽出有幾個人正朝花木叢走過來,連忙推起古蘭,輕聲道:
“蘭兒,有人來了!”
古蘭發慌道:
“哦,那怎麼辦?”
她也像一般偷情姑娘一樣,無端緊張起來了。
司馬玉峰忙安慰道:
“别怕,我們咳嗽一聲,他們就會走的!”
一語甫畢,突由花木叢外沖入三個陰陽怪氣的年輕人,每人手握一柄明亮的匕首,齊聲吓唬道:
“喂,你們這一對要死還是要活?”
這三個青年衣着均極不俗,顯然都是長安城中遊手好閑的公子哥兒。
司馬玉峰一看來了動武的人,心反平靜下來,仍與古蘭并肩偎依着,隻轉動眼睛把他們三人打量一番,然後很鎮靜的笑問道:
“要死便怎麼樣?要活便怎麼樣?”
其中一個面貌瘦削的青年雙目一瞪,惡聲惡氣道:
“要死,就讓你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要活你們快把身上的銀子和值錢的東西拿出來!”
司馬玉峰頗為驚訝,叫道:
“哦,你們竟敢在這京畿重地搶劫,不怕被提去砍頭?”
那青年獰笑道:
“不怕,我爸爸和舅舅都在萬歲爺跟前做大官,我若被捉了,要不了半個時辰就可以獲得釋放!”
司馬玉峰恍然大悟,轉臉對古蘭一笑道:
“原來是三個纨褲子弟!”
古蘭也微微一笑道:
“長安這類仗勢為惡的公子哥兒多得很,不足為奇!”
那青年見他們竟然談笑自若,對三柄指在他們身前的刀子視若無睹,不禁大為發火,一揮匕首厲喝道:
“喂,你們給是不給?”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