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傘仙子這才把刀鞘遞給他,說道:
“整個池底隻有這柄刀鞘,這大概就是你要的東西吧?”
王子軒接過刀鞘,覺得比一般刀鞘重些,将鞘口往下一倒,“嗆!”的一聲,由刀鞘中掉下一柄斷刀!
這柄斷刀,沒有刀柄,是刀身以上的另一半,由于沉在池中太久,刀身已生滿鐵鏽,比一支廢鐵好不了多少!
斷刀!
嘿,莫非這柄斷刀即是“過關刀”的一半?
“……太白池中沉有一物,你趕快去取出來,就可明白自己的身世……”
假如這柄斷刀真是“過關刀”的一半,那麼,自己豈不成了“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了?
王子軒想到這裡,不由湧起一股羞憤之情,忿然摔掉刀鞘道:
“呸!簡直胡說八道!”
金傘仙子一呆,俯身拾起斷刀和刀鞘問道:
“怎麼回事?誰在胡說八道?”
王子軒搖搖頭,由她手中拿過斷刀,用衣角擦試刀身一角,發現鐵鏽竟可擦掉,現出明亮的刀身,心頭一動,便取出汗巾擦試起來。
轉眼間,整個刀身的鐵鏽盡去,變成一柄明晃晃耀眼生輝的斷刀了!
金傘仙子随口笑問道:
“是過關刀吧?”
王子軒心關微震,擡目問道:
“你見過過關刀麼?”
金傘仙子搖首道:
“沒有,當年‘司馬宏’就任‘監園人’之職時,奴家适不在園中。
”
王子軒見斷刀的刀身兩邊镌刻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花紋,與一般武林人常用的刀頗不相同,心中暗暗驚栗,嘴裡卻以堅決的語氣道:
“不!我跟你講,這不是過關刀,這隻是一柄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斷刀!”
金傘仙子笑道:
“既是一柄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斷刀,你就送奴家做個紀念吧。
”
說着,伸手便要拿過王子軒手中的斷刀。
王子軒那肯給她,推開她的手道:
“不行,我要拿這柄斷刀去找司馬玉峰去問個清楚,不能送給你!”
金傘仙子問道:
“司馬玉峰人在何處?”
王子軒道:
“在龍華園,你回不回龍華園?”
金傘仙子搖首道:
“不,等園主過生日,奴家再回去。
”
王子軒又伸手拿過她手上的刀鞘,将斷刀納入刀鞘中,說道:
“那麼,我要走了,今天多謝你幫忙。
”
說罷,抱拳一揖,仰起上身時,雙腳業已離地而起,身如天馬行空,斜斜往絕峰下掠去。
他不打算再去終南山找司馬玉峰,而想趕回龍華園索解幾個疑問:
第一、監園人司馬宏夫婦是否真被父親關禁在十八地獄中。
第二、神駝子古滄州是否曾托司馬玉峰要自己來太白山大太白池尋取一物?
第三、由太白池中找到的這柄斷刀,是否真為過關刀的一半?
假如這三個疑問的答案都是“是”的話,那麼——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四天晌午,他回到了龍華園。
龍華園主王則原正在龍華廳上與長老一鬥翁餘常樂奕棋,看見兒子回來,神色一振,問道:
“子軒,你回來了。
”
王子軒答道:
“是的,爹。
”
龍華園主王則厚看出他神色有些不對,便将面前的棋局攪散,轉身正對王子軒問道:
“你沒有找到司馬玉峰?”
王子軒道:
“找到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色喜道:
“你已經替你奶媽報仇了?”
王子軒搖頭道:
“沒有。
”
龍華園主王則原一怔道:
“哦,為什麼?”
王子軒道:
“兒子無力殺死他,他武功太高了。
”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容微沉,道:
“因此你就放棄報仇了?”
王子軒道:
“不,兒子已與他訂下第二次決鬥的日期,今天兒子回來,是為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追問道:
“為了什麼?”
王子軒看了在座的一鬥翁餘常樂一眼,欲言又止。
一鬥翁餘常樂立刻起身道:
“園主,你們父子談談,老朽先走了。
”
說完,拱手而退。
龍華園主王則原見一鬥翁餘常樂已去,便回望王子軒問道:
“到底什麼事?”
王子軒正容道:
“兒子聽司馬玉峰說,爹将‘監園人司馬宏’夫婦關禁在十八層地獄中,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笑道:
“你相信不相信?”
王子軒低頭呐呐道:
“兒子不相信,但他說得曆曆如繪,似乎……”
龍華園主王則原霍地站起來,說道:
“子軒,你跟為父來!”
說着,轉向廳後走去。
王子軒心知父親要帶自己入十八地獄觀看,不禁大為興奮,心想隻要進入十八地獄一看,任何疑問都可解開了。
走到入口虛,龍華園主王則原拉動鐵門上的圓環,不久鐵門“隆隆”升起,那位“老獄長”,笪煥一見園主和少園主,連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問道:
“園主有何指示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我要帶子軒下去看看,你也跟我們一起下去吧!”
笪煥應了一聲“是!”好像想不通園主為何突然肯讓王子軒進入地獄參觀,臉事挂滿驚訝。
龍華園主王則原舉步走入,一面問道:
“司馬玉峰說‘監園人司馬宏’夫婦被關在那一層!”
王子軒道:
“他說是第十八層,與他們在同一層地牢的囚犯還有神駝子古滄洲和飄萍奇俠沈鳳庭……”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飄萍奇俠沈鳳庭确被為父關在第十八層地牢,因為他背叛龍華園,與蓑衣鬼農南宮林等人站在一起,不過,數日前,沈鳳庭已在地牢咬舌自殺了!”
王子軒“哦”了一聲,心中甚為沈鳳庭的變節而惋惜不已。
三人順着石級一路走下,轉眼來到第十八層地牢,龍華園主王則原在甬道口站住,手指左右兩條甬道說道:
“這兩條甬道内一共有八間地牢,你自己去看吧!”
王子軒于是拔步先往右邊甬道内奔去,奔到第一間地牢,探頭一看,牢房中沒關着人,于是,再往裡面奔入,來到第二間地牢,一看也沒關着人,便再往裡面跑……
第三間地牢:
沒有!
第四間地牢:
沒有!
王子軒轉回甬道口,說道:
“爹,那四間地牢都沒關着人嘛!”
龍華園主王則原舉手一指左邊甬道,緩緩道:
“再看看這裡的吧!”
王子軒于是乎再拔步奔入,他以為左邊這四間地牢大概也沒有囚犯,但才奔到第一間牢房,他就發現牢房中有個駝背老人,心中一喜,立刻開口問道:
“喂,你可是‘神駝子古滄洲’?”
那駝背老人雙目一擡,露出邪惡的表情答道:
“不錯,怎樣?”
王子軒大喜道:
“請問,您老上次曾見過一個名叫司馬玉峰的少年沒有?”
神駝子古滄洲搖頭笑道:
“沒有,老夫不認識什麼司馬玉峰——你小子是誰?”
王子軒心中暗罵“司馬玉峰混蛋”,當下答道:
“小可是少園主王子軒!”
神駝子古滄洲睜目一噢,立由石床站起來,雙手十指慢慢伸着,發出“必蔔”聲響,臉上充滿厲笑,好像恨不得沖出牢房一口把王子軒吃掉,咧嘴“桀桀”怪笑道;
“原來你是王則原的兒子!好啊,小子,你可知道你父親是個罪孽深重的人?”
王子軒聽他說不認識司馬玉峰,便斷定所謂“大太白池中沉有一物,取出即可明白你的身世”以及在大太白池中取出的斷刀,全是司馬玉峰弄出的鬼把戲,心中怒極恨極,暗忖道:
“司馬玉峰,你這小子最會鬼扯蛋,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若不把你撕成一片片,我就不叫王子軒!”
神駝子古滄洲見他神色若有所思,似乎沒把自己的話聽入耳,因又厲笑道,
“小子,你聽見了沒有?”
王子軒目光一注,問道:
“你說家父罪孽深重,指何而言?”
神駝子古滄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