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聲惡氣地道;
“二十年前,老夫去祁連山龍華園過關,好不容易闖過了第五關,獲得一品武士的頭銜,卻無緣無故被你父親打入這十八層地獄,哼哼,你父親這樣做,無疑是在排除異己,企圖控制整個龍華園,做一個武林霸王——這不是罪孽深重是什麼?”
王子軒微微一笑道:
“我且問你,過去你在江湖上,可曾奸殺過許多孕婦?”
神駝子古滄洲沉聲道:
“這個不用你管!”
王子軒笑笑道:
“我不管,我隻問你有沒有那種事?”
神駝子古滄洲野蠻地道:
“有便怎樣?”
王子軒道:
“那算不算罪孽深重?”
神駝子古滄洲道:
“不算,那隻不過是老夫的一點小小嗜好!”
王子軒愈聽愈覺得他是個老無賴,心中十分厭惡,當下不想再跟他羅唆,掉頭便走,繼續往甬道内奔入……
第二間牢房:
沒有人!
第三間牢房:
沒有人!
第四間牢房:
沒有人!
王子軒回到甬道口,向父親歉意一笑道:
“爹,兒子現在才知道,司馬玉峰是天下第一會說謊的人!”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也許沒有說謊,我們再到第十七層牢房去看看吧。
”
王子軒道:
“爹别生氣,今後司馬玉峰即使說日頭由東方升起,兒子也不信他的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展顔笑道:
“既如此,我們出去吧。
”
走出十信地獄,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你娘和古姑娘正在卧房刺繡,你快去見見她!”
王子軒道:
“好的,隻是兒子有件東西想拿給爹看看。
”
龍華園主王則原注目問道:
“什麼東西?”
王子軒探手入懷,抽出插在腰上的刀鞘,倒出鞘中的斷刀,雙手遞上去道:
“就是這東西,爹請看看!”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色微變,接過斷刀反覆看了一遍,忽然雙手,發抖起來,神色異常興奮,顫聲道:
“過關刀!這是過關刀的上一半啊!”
王子軒吃驚道:
“爹請仔細看看,它真是過關刀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欣喜若狂地道:
“不會錯的,這是過關刀的上一半,你這是在何處撿到的?”
王子軒道:
“在太白山大太白池中。
”
龍華園主王則原笑容倏地凝固,面呈狐疑問道:
“你怎麼大太白池中有這東西?”
王子軒道:
“司馬玉峰告訴兒子的,他說是‘神駝子古滄洲’……”
他以“好笑”的神情和語氣,先将司馬玉峰的“謊言”叙述一遍,然後說到自己嘗到太白池,如何在池中找到斷刀等等。
在他以為這些都是司馬玉峰的惡作劇,所以講來又氣惱又好笑,但聽入龍華園主王則原的耳中,卻使他為之變顔變色,為了掩飾自己的驚駭。
他低頭故作沉吟道:
“唔,可是他為何肯将這把過關刀丢入大太白池而教你去取呢?”
王子軒笑道:
“誰知道,也許他不知道這是過關刀,隻想利用它來叫兒子上一次當吧!”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點頭道:
“不錯,一定是這樣——對了,你說跟他訂下第二次的約戰,日期是那一天?”
王子軒道:
“八月初三,還有十四天。
”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地點呢?”
王子軒道;
“仍在終南山,不過,爹,兒子想親自砍下他的頭為奶媽報仇……”
龍華園主王則原颔首道:
“好,為父不會派人去為難他的。
”
王子軒一指斷刀問道:
“爹說過關刀上刻有師祖的武學,兒子卻看不出什麼,莫非——”
龍華園主王則原搶着笑道:
“刻在另一半上,是麼?”
王子軒點頭道:
“是不是?”
龍華園主王則原笑道:
“不,這一半也有,你看刀身上這些花紋,不覺得奇怪麼?”
王子軒恍然遭:
“哦,這些花紋莫非暗示着師祖藏匿武學的地點?”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頭笑道:
“正是,這些花紋橫看似是一座山脈,我們隻要再找到另外的一半,就可知道你師祖的全部武學是藏在何處了。
”
王子軒也很高興,當下又把刀鞘遞給父親,說道:
“爹,斷刀您收下,兒子要去房裡見見娘和蓉兒。
”
龍華園主王則原接過刀鞘,欣然道:
“好,你去吧!”
王子軒來到母親的卧房,見母親和古蓉正在合作一幅刺繡,乃趨前拜見,古蓉見心上人回來,神色十分欣喜,但礙于龍華夫人在旁,不敢搶着跟他說話,龍華夫人笑道:
“軒兒,聽說你回來,怎麼這時候才來?”
王子軒道:
“兒子和爹談了一陣,所以來遲了。
”
龍華夫人問道:
“你有沒有找到司馬玉峰?”
王子軒道:
“有的,他殺了奶媽竟不承認,反誣指兒子殺死他義祖母,結果大打出手,他武功不壞,兒子和他鬥了一個晚上竟無法勝他,隻好跟他約定改日再戰。
”
龍華夫人道:
“你的奶媽死得好慘,你無論如何要替她報仇!”
王子軒道:
“是的,我們約好八月初五再在終南山見個真章,兒子打算在這十四天内苦練一種厲害殺招,屆時非把他宰掉不可!”
龍華夫人點點首,看了古蓉一眼,微笑道:
“你們已離開了好幾天,出去玩玩吧。
”
王子軒巴不得這一聲,便向古蓉笑道:
“蓉兒,我們到園裡去走走!”
古蓉有些嬌羞,但因急欲明白妹妹古蘭的情況,也就放下針線,與王子軒施禮出房。
當他們走出卧房不久之後,龍華園主王則原悄閃身而入,滿面嚴肅地道:
“夫人,那事給我們猜對了!”
龍華夫人一怔道:
“什麼給我們猜對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沉聲道:
“就是那孩子,他果然是司馬宏的兒子!”
龍華夫人變色道:
“你怎麼查出來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那次司馬玉峰在十八地獄時,神駝子托他轉告子軒說,太白山大太白池中沉有一物,要子軒去取出來即可明白身世,這次子軒找到司馬玉峰他就把神駝子的話說出,子軒果然依言去太白池,結果在池中找到一柄斷刀——過關刀的上半身!”
龍華夫人驚“啊!”一聲道:
“這麼說,子軒已經知道他不是我們的兒子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搖頭道:
“不,他認為那是司馬玉峰的惡作劇,我早知道他見到司馬玉峰時,必會發生問題,所以預先把司馬宏夫婦和神駝子帶到别處去,然後派一位一品武士化裝神駝子,剛才他聽假神駝子說不認識司馬玉峰,就大罵司馬玉峰是天下第一會說謊的人,所以到目前為止,他并無一點懷疑。
”
龍華夫人忽然一挑眉毛,斷然道:
“不管他知不知道,既然他是司馬宏的兒子,我們就不能再要這個禍根——你打算怎樣?”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我還沒想到,你看怎麼辦好呢?”
龍華夫人道:
“養虎傷人,不如即早除之!”
龍華園主王則原皺眉沉思道:
“可是,我們養育了他十多年,多少總有點感情……”
龍華夫人道:
“你不忍親自動手,可教别人代為!”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這事慢慢再說吧,非到不得已時,我實在不忍殺他……”
龍華夫人歎了口氣道:
“那麼,司馬玉峰到底是不是司馬宏的兒子?”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要看司馬玉峰所持有的那柄斷刀是不是過關刀而定!”
龍華夫人道:
“他還在終南山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大概還在,我打算再派胡、陳兩位一品武士去終南山看看,如能殺死司馬玉峰得那柄斷刀,那是最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