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報仇,真艱難,争一口氣的沖動與死亡的威脅比起來,孰輕孰重?蘇曠站起身,決定替他做一個選擇——他雙肩一晃,已從人縫裡躍了出去。
院外一勾殘月,風露中宵。
身後女人的厲聲尖叫忽然傳出:“莫要逼我開殺戒——”
還是被發現了,那男人也吼道:“臭娘們,交出蟲母我饒你不死!”
蟲母?這已是第二次提及,蘇曠心念微微一動,略猶豫了下,伸手牽過馬缰來,那個女人神色慌張不失兇狠,逼入絕路不見絕望,顯然是還有自恃的絕招,難道說……
隻是手中缰繩忽然一掙,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驟然跪倒下去。
蘇曠幾乎是本能的反應,閃過馬頭的沖勢,隻見一道金光一閃,忽然自駿馬額頭處直沖祠堂内,那金光拖着道血光,回頭看去,馬首已經多了個碗口大的傷口,竟然似生生揭開額骨一般,鮮血和腦漿一起迸湧而出,那馬還沒就死,滾在地上生生的哀嚎。
蘇曠立掌如刀,一掌劈落在馬頸上,看着多日風雨兼程的同伴就此死去,心底也不由得神傷。
祠堂内,那男人的聲音忽然大為恐懼:“金殼線蟲……金殼線蟲!”
蘇曠創地一聲拔劍在手,轉身掠了進去。
那一線金光,如同一絲有了靈性的絲線,在男人們的黑袍之間穿梭逡巡,這群男子都是借刀堂殺手,刀法已經極快,偏偏劈在金光身上,金殼線蟲隻微微一扭,就順着刀鋒直竄而上,男子們顯然明白着小金蟲的厲害,個個撒手扔刀,匆匆向外退去。
領頭男子怒叫一聲:“擒賊擒王!”說着,手裡三枚鐵蒺藜淩空飛起,向着額匾後女子打去。
女人竭力避過,跳下地來,肩頭卻還是被一枚鐵蒺藜打中,自左肩自左手,頓時黑了一片。
她疼地大喊:“殺無赦!”
金殼線蟲聽了主人吩咐,頓時身形一彈一竄,速度之快,幾乎肉眼所不能看清,竟然一口咬在男子的斷腕上,嗤地一聲便不見了。
蘇曠再也看不下去,喝道:“住手!”
隻是已經來不及,那男子被金蟲噬腕,本來還捏着斷腕大叫,忽然渾身一顫,左手用力抓住頭發,右手的斷腕也不停在額頭撞擊,好像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即将破骨而出。
一衆黑衣人都是無懼生死的狠角色,但卻不自禁地後退幾步。
祠堂頓時安靜如曠墓,一陣“克克克”的細小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蘇曠頓時也明白過來,那竟是金殼線蟲啃蝕腦骨的聲音。
“殺了我……”男人一雙血紅的眼環視,見到兄弟們已經遠遠避開,就隻得瞪着蘇曠。
蘇曠一咬牙,一掌切在他左頸動脈上,那男人頓時軟軟倒下。
隻是幾乎同一時刻,一道金光破骨而出,和門外的死馬并無兩樣。
蘇曠殺機已動,冷笑一聲,一劍光寒,直刺而出。
“快退開!”黑衣人中有人喊道:“金殼線蟲刀劍不入——”
“是麼?”蘇曠手中劍鋒也是快如流星,正點在金線一端,劍鋒正刺在線蟲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嘴”裡,蘇曠内力順着劍刃狂湧而出,“倏”的一動,一條發絲粗細的金線已經分為兩條——莫說一隻蟲豸,就算當真是精鐵,又哪裡禁得起如此正面摧殘?
落地的線蟲雖然分為兩段,卻還是扭動着向女人所在的地方蠕動幾步,這才死去。
女子面如寒霜:“還要擋我,這回就不是一條了!”
她大叫一聲“讓開”,向門外直沖而去,黑衣男子已經膽寒,又加上群龍無首,竟真的無人出手阻攔她。
蘇曠望着那女人的背影,沉聲問道:“金殼線蟲,到底是怎麼回事?”
男子們你看我,我看你,明知眼前人深不可測,卻分不清是敵是友。
“罷了,我等性命是你救下,告訴你也無妨。
”一個年紀略大的男子開口道:“金殼線蟲是難得的靈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