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披衣踱到床前,窗外夜深露重,如水的月光在樹林裡、石叢中流淌,多麼甯靜的夜晚.突然,柳天賜聽到一縷笛音袅袅升起,如一縷輕煙,若有若無,但又異常清晰,仿佛就在耳邊,多麼熟悉的笛音,柳天賜感到自己體内的真氣摻和在血液裡在緩緩地流動,頭腦空白,渾身舒泰,柳天賜怔怔地站在窗前不由得癡了.這笛音抑揚頓挫,恰到好處,與自己體内洶湧奔騰的真氣絲絲入扣,好像牽引着自己體力的真氣穿走在全身的七經八脈。
這笛音聽起來清婉,但穿透力是如此之強,能在潮聲中和柳天賜的嘯聲相和,非登峰造極的高手是不可能做到的.夜深入靜,這吹笛的人是誰?
柳天賜身形一起,手在窗棂上一按,借勢已上屋頂,柳天賜循着笛音一路來到天香山莊的後院,這後院是依着山勢建起來的圍牆,圍牆中間是一塊菜地,菜地的兩邊各建了一排平房,用來放柴和農具之類的擱房,但裝飾十分清雅,笛聲是從最東邊的一間小房裡傳出來的.柳天賜不懂音律,但這曲子似乎表達了男女之間一種纏綿悱恻的相思,柳天賜伏在對面的屋頂上,凝神傾聽,竟如醉如癡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露濕衣襟而毫無察覺。
随着一聲輕輕的歎息,笛聲戛然而止,柳天賜聽到關窗戶的聲音,才從夢中醒來,隻看柳天賜身形一矮,如一片落葉貼在對面的屋脊上.柳天賜内功博大,能在黑暗中視物如同白晝,更何況有瑩瑩的月光傾灑在菜園裡.
對面的小房裡窗戶開着,可以看到霧氣缭繞,窗前坐着一個女子,披着長發,光潔的額頭,如星的雙目含着淡淡的憂思,一雙玉手有節奏地在竹笛上跳躍,紅唇輕吻在笛孔上,那麼聖潔端莊,柳天賜身上一顫,差點從屋脊上掉下來,他揉揉眼睛,沒錯,這近在咫尺和他心息相通的少女就是他魂牽夢繞的仙女姐姐!柳天賜差點驚呼出來.突然,笛聲戛然而止,就像蒼穹滑落一顆流星!
“朋友,夜深露重,何必趴在那裡鬼鬼祟祟.”
從仙女姐姐紅唇裡流出來的話也這般好聽。
柳天賜正想從屋脊上跳下來,誰知有個人比他還快,從圍牆上一個雁落平沙,身體輕盈地落在仙女姐姐的窗前。
柳天賜穩了穩身子,睜大眼睛屏息而視,飛身而下的青年約摸二十三四歲,玉樹臨風,穿着絲織錦袍,頭發都濕漉漉的搭在前額,顯然已趴在圍牆上很久了,雙拳一抱說道:“我卓一凡打擾上官紅妹子的雅興,這裡向你賠罪.”
柳天賜心裡道:“原來仙女姐姐叫上官紅,幾年不見,仙女姐姐更顯得超凡脫俗。
”他想起仙女姐姐站在他的小木床前,一聲‘弟弟,你還痛嗎?’溫暖了他五年,冥冥中,他一直覺得有人在記挂着他,在關心他,他一直為這種關心而感動不已,同時堅信這份感覺絕對不會錯,盡管他不通音律,但仙女姐姐的笛音已同自己心息相通,這種感覺隻能意會不能言傳,仙女姐姐一定會記得他的!柳天賜貼在屋脊上不能自已,思緒翩翩,露濕衣襟而渾然不覺。
“原來是卓公子,要不要進屋喝杯茶暖暖身子。
”上官紅道.原來是熟人,惹得我虛驚一場,柳天賜心想道。
“不了,我有件事情和上官妹子說一下就走,本來我早就來了,又怕打擾妹子的雅興,就一直蹲在圍牆上,誰知還是打擾了妹子。
”卓一凡臉上神色之間似乎确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講,但有避諱之嫌,又一句純粹是掩耳盜鈴的解釋,蹲在牆上也不用蹲這麼大半夜。
“卓公子深夜造訪,倒真出上官紅的意料.”上官紅用眼睛照了照卓一凡接着說:“不知有什麼要緊的事煩卓公子相告。
”
“上官妹子,我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