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冷靜下來,重新成為那從容灑脫的牧野栖。
迅速審視了水依衣全身,發現她的右腿有一處傷口,但從傷口周圍肌膚的色澤,可以斷定這不是方才所傷的,而且曾被水長時間浸泡,以至于傷口周圍的肌膚呈青白之色,從傷口看來,極可能是箭傷,當箭被拔出時,箭頭牽動肌肉外翻——這是箭傷與尋常刀、劍之類的傷口明顯的不同之處。
腿上傷口沒有明顯的糜爛腫大,所以箭上無毒,此傷不足以讓人昏死過去,而水依衣身上卻有幾處新鮮的血痕,分别在胸、腹、肋等部位,但卻未見有明顯傷口。
不難推測,緻使水依衣暈死過去的是由匣中射出的暗器,大概是水依衣在開啟密匣時,觸動了裡面的機括,在如此近距離的攻擊下,她自然無法自保。
牧野栖有些為難了,想要取出水依衣所中的暗器,勢必要看清暗器所在位置,但水依衣的衣裳上均無明顯的破洞,可知暗器多半為飛針之類的細小暗器,要想隔着衣物取出暗器,絕無可能。
眼見水依衣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不醒人事,幾乎無法察覺她的呼吸,牧野栖咬了咬牙,終于拿定了主意。
◆◆◆
思過寨塵封殿。
陽光從窗外射入殿中,竟有些燦爛。
如此情形,更讓人恍惚覺得昨日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可怕的噩夢,噩夢醒後,陽光燦爛依舊。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昨日經曆過的,是真真切切的殘酷事實!
陽光雖然依舊,但此時寨中的人卻已不再是從前思過寨鼎盛時期的那些人。
燕高照、文規、俠異、戈無害、舞陽、曾子、區陽菁……他們都已不在,死者已逝,無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留下來的是輝煌的悲壯,還是卑微的恥辱,都成了壓在生者心中的一塊巨石。
還有悟空四仆中的羊劫、魚慈,再加上思過寨數百名弟子!
甚至,風宮與三藏宗的死者,也讓思過寨平添了不少壓郁之氣,在此之前,生命無論是善是惡是正是邪,當它結束之後,都會化作一分沉重。
也許,自十五年前武林共讨死谷那一役之後,這已是最慘烈的一戰了。
在此之前,風宮白流亦大舉進攻青城派,但青城派的抵抗與思過寨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他們在羅家鎮的那一役中,已元氣大傷。
範離憎本與思過寨毫無關系,造化弄人,陰差陽錯,他竟在思過寨最神聖的塵封殿中與悟空相見。
範離憎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向悟空細細叙說了一遍,他自知自己的經曆離奇得近乎離譜,如果連悟空都不能相信他的話,那麼世間就再不會有第二人能完全相信他的話了。
聽完範離憎的叙說,悟空神情有些複雜地道:“你将這一切都說了出來,為何卻自始至終不肯講明自己的真實身分?”
範離憎微微一怔,暗自佩服悟空之洞察力,他沉默了片刻,道:“因為晚輩覺得若将真實身分說出之後,世人就根本不可能會相信我。
”
“哦?”悟空眼中閃過驚疑之色:“為何如此肯定?”
範離憎抿了抿嘴唇,終于一字一字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