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聲道:&rdquo對不起,對不起。
&ldquo
王語嫣當要他替自己披上衣衫之時,早已羞得雙頰通紅,這時見他閉了眼睛,伸掌在自己臉上亂摸,更加害羞,道:&rdquo喂,我叫你扶我起來啊!&ldquo段譽道:&rdquo是!是!&ldquo眼睛仍緊緊閉住,一雙手就不知摸向那裡好,生怕碰到她身子,那便罪孽深重,不由得手足無措,十分狼狽。
王語嫣也是心神激蕩,隔了良久,才想到要他睜眼,嗔道:&rdquo你怎麼不睜眼?&ldquo
那西夏武士在下面嘿嘿冷笑,說道:&rdquo我叫你去學了武功來殺我,卻不是叫你二人打情罵倘,動手動腳。
&ldquo
段譽睜開眼來,但見王語嫣玉頰如火,嬌羞不勝,早是癡了,怔怔的凝視着他,西夏武士那幾句話全沒聽見。
王語嫣道:&rdquo你扶我起來,坐在這裡。
&ldquo段譽忙道:&rdquo是,是!&ldquo誠惶誠恐的扶着她身子,讓她坐在一張闆凳上。
王語嫣雙手顫抖,勉力拉着身上衣衫,低頭凝思,過了半晌,說道:&rdquo他不露自己的武功家數,我&hellip&hellip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打敗他。
&ldquo段譽道:&rdquo他很厲害,是不是?&ldquo王語嫣道:&rdquo适才他跟你動手,一共使了一十七種不同派别的武功。
&ldquo段譽奇道:&rdquo什麼?隻這麼一會兒,便使了一十七種不同的武功?&ldquo
王語嫣道:&rdquo是啊!他剛才使單刀圈住你,東砍那一刀,是少林寺的降魔刀法;西劈那一刀,是廣西黎山洞黎老漢的柴刀十八路;回轉而削的那一刀,又變作了江南史家的&rsquo回風拂柳刀。
&lsquo此後連使一十一刀,共是一十一種派别的刀法。
後來反轉刀背,在你肩頭擊上一記,這是甯波天童寺心觀老和尚所創的&rsquo慈悲刀&lsquo,隻制敵而不殺人。
他用刀架在你頸中,那是本朝金刀楊老令公上陣擒敵的招數,是&rsquo後山三絕招&lsquo之一,本是長柄大砍刀的招數,他改而用于單刀。
最後飛腳踢你一個斛鬥,那是西夏回人的彈腿。
&ldquo她一招一招道來,當真如數家珍,盡皆說明其源流派别,段譽聽着卻是一竅不通,瞠目以對,無置喙之餘地。
王語嫣側頭想了良久,道:&rdquo你打他不過的,認了輸吧。
&ldquo
段譽道:&rdquo我早就認輸了。
&ldquo提高聲音說道:&rdquo喂,我是無論如何打你不過的,你肯不肯就此罷休?&ldquo
那西夏武士冷笑道:&rdquo要饒你性命,那也不難,隻須依我一件事。
&ldquo段譽忙問:&rdquo什麼事?&ldquo那人道:&rdquo自今而後,你一見到我面,便須爬在地下,向我磕三個響頭,高叫一聲:&rsquo大老爺饒了小的狗命!&lsquo&ldquo
段譽一聽,氣往上沖,說道:&rdquo士可殺而不可辱,要我向你磕頭哀求,再也休想,你要殺,現下就殺便是。
&ldquo那人道:&rdquo你當真不怕死?&ldquo段譽道:&rdquo怕死自然是怕的,可是每次見到你便跪下磕頭,那還成什麼話?&ldquo那人冷笑道:&rdquo見到我便跪下磕頭,也不見得如何委屈了你。
要是我一朝做了中原皇帝,你見了我是否要跪下磕頭?&ldquo
王語嫣聽他說&rdquo要是我一朝做了中原皇帝,&ldquo心中一凜:&rdquo怎麼他也說這等話?&ldquo
段譽道:&rdquo見了皇帝磕頭,那又是另一回事。
這是行禮,可不是求饒。
&ldquo
那西夏武士道:&rdquo如此說來,我這個條款你是不答允的了?&ldquo段譽搖頭道:&rdquo對不起之至,歉難從命,萬乞老兄海涵一二。
&ldquo那人道:&rdquo好,你下來吧,我一刀殺了你。
&ldquo段譽向王語嫣瞧了一眼,心下難過,說道:&rdquo你既一定要殺我,那也無法可想,不過我也有一件事相求。
&ldquo那人道:&rdquo什麼事?&ldquo段譽道:&rdquo這位姑娘身中奇毒,肢體乏力,不能行走,請你行個方便,将她送回太湖曼陀山莊她的家裡。
&ldquo
那人哈哈一笑,道:&rdquo我為什麼要行這個方便?西夏征東大将軍頒下将令,是誰擒到這位博學多才的姑娘,賞賜黃金千兩,官封萬戶侯。
&ldquo段譽道:&rdquo這樣吧,我寫下一封書信,你将這位姑娘送回她家中之後,便可持此書信,到大理國去取黃金五千兩,萬戶候也照封不誤。
&ldquo那人哈哈大笑,道:&rdquo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你是什麼東西?憑你這小子一封書信,便能給我黃金五千兩,官封萬戶侯?&ldquo
段譽心想此事原也難以令人入信,一時無法可施,雙手連搓,說道:&rdquo這&hellip&hellip這&hellip&hellip怎麼辦?我一死不足惜,若讓小姐流落此處,身入匪人之手,我可是萬死莫贖了。
&ldquo
王語嫣聽他說得真誠,不由得也有些感動,大聲向那西夏人道:&rdquo喂,你若對我無禮,我表哥來給我報仇,定要攪得你西夏國天翻地覆,雞犬不安。
&ldquo那人道:&rdquo你表哥是誰?&ldquo王語嫣道:&rdquo我表哥是中原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慕容公子,&ldquo姑蘇慕容&rsquo的名頭,想來你也聽到過。
&lsquo以彼之道,還施彼身&rsquo,你對我不客氣,他會加十倍的對你不客氣。
&rdquo
那人冷笑道:&ldquo慕容公子倘若見到你跟這小白臉如此親熱,怎麼還肯為你報仇?&rdquo
王語嫣滿臉通紅,說道:&ldquo你别瞎說,我跟這位段公子半點也沒&hellip&hellip沒有什麼&hellip&hellip&rdquo心想這種事不能多說,轉過話頭,問道:&ldquo喂,軍爺,你尊姓大名啊?敢不敢說與我知曉。
&rdquo
那西夏武士道:&ldquo有甚麼不敢?本官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西夏李延宗便是。
&rdquo
王語嫣道:&ldquo嗯,你姓李,那是西夏的國姓。
&rdquo
那人道:&ldquo豈但是國姓而已?精忠報國,吞遼滅宋,西除吐蕃,南并大理。
&rdquo
段譽道:&ldquo閣下志向倒是不小。
李将軍,我跟你說,你精通各派絕藝,要練成武功天下第一,恐怕不是難事,但要混壹天下,并非武功天下第一便能辦到。
&rdquo
李延宗哼了一聲,并不答話。
王語嫣道:&ldquo就說要武功天下第一,你也未必能夠。
&rdquo李延宗道:&ldquo何以見得?&rdquo王語嫣道:&ldquo當今之世,單是以我所見,便有二人的武功遠遠在你之上。
&rdquo李延宗踏上一步,仰起了頭,問道:&ldquo是哪二人?&rdquo王語嫣道:&ldquo第一位是丐幫的前任幫主喬峰喬幫主。
&rdquo李延宗哼了一聲,道:&ldquo名氣雖大,未必名副其實。
第二個呢?&rdquo王語嫣道:&ldquo第二位便是我表哥,江南慕容複慕容公子。
&rdquo
李延宗搖了搖頭,道:&ldquo也未必見得。
你将喬峰之名排在慕容複之前,是為公為私?&rdquo王語嫣問道:&ldquo什麼為公為私?&rdquo李延宗道:&ldquo若是為公,因你以為喬峰的武功确在慕容複之上;若是為私,則因慕容複與你有親戚之誼,你讓外人排名在先。
&rdquo王語嫣道:&ldquo為公為私,都是一樣。
我自然盼望我表哥勝過喬幫主,但眼前可還不能。
&rdquo李延宗道:&ldquo眼前雖還不能,那喬峰所精者隻是一家之藝,你表哥卻博知天下武學,将來技藝日進,便能武功天下第一了。
&rdquo
王語嫣歎了口氣,說道:&ldquo那還是不成。
到得将來,武功天下第一的,多半便是這位段公子了。
&rdquo
李延宗仰天打個哈哈,說道:&ldquo你倒會說笑。
這書呆子不過得你指點,學會了一門&lsquo淩波微步&rsquo,難道靠着抱頭鼠竄、龜縮逃生的本領,便能得到武功天下第一的稱号麼?&rdquo
王語嫣本想說:&ldquo他這&lsquo淩波微步&rsquo的功夫非我所授。
他内力雄渾,根基厚實,無人可及。
&rdquo但轉念一想:&ldquo這人似乎心胸狹窄,我若照實說來,隻怕他非殺了段公子不可。
我且激他一激。
&rdquo便道:&ldquo他若肯聽我指點,習練武功,那麼三年之後,要勝過喬幫主或許仍然不能,要勝過閣下,卻是易如反掌。
&rdquo
李延宗道:&ldquo很好,我信得過姑娘之言。
與其留下個他日的禍胎,不如今日一刀殺了。
段公子,你下來吧,我要殺你了。
&rdquo
段譽忙道:&ldquo我不下來,你&hellip&hellip你也不可上來。
&rdquo
王語嫣沒想到弄巧反拙,此人竟不受激,隻得冷笑道:&ldquo原來你是害怕,怕他三年之後勝過了你。
&rdquo
李延宗道:&ldquo你使激将之計,要我饒他性命,嘿嘿,我李延宗是何等樣人,豈能輕易上當?要我饒他性命不難,我早有話在先,隻須每次見到我磕頭求饒,我決不殺他。
&rdquo
王語嫣向段譽瞧瞧,心想磕頭求饒這種事,他是決計不肯做的,為今之計,隻有死中求生,低聲問道:&ldquo段公子,你手指中的劍氣,有時靈驗,有時不靈,那是什麼緣故?&rdquo段譽道:&ldquo我不知道。
&rdquo王語嫣道:&ldquo你最好奮力一試,用劍氣刺他右腕,先奪下他的長劍,然後緊緊抱住了他,使出&lsquo六陽融雪功&rsquo來,消除他的功力。
&rdquo段譽奇道:&ldquo什麼&lsquo六陽融雪功&rsquo?&rdquo王語嫣道:&ldquo那日在曼陀山莊,你制服嚴媽媽救我之時,不是使過這門你大理段氏的神功麼?&rdquo段譽這才省悟。
那日王語嫣誤以為他的&ldquo北冥神功&rdquo是武林中衆所不齒的&ldquo化功大法&rdquo,段譽一時不及解說,随口說道這是他大理段氏家傳之學,叫做&ldquo六陽融雪功。
&rdquo他信口胡謅,早已忘了,王語嫣卻于天下各門派的武功無一不牢牢記在心中,何況這等了不起的奇功?
段譽點了點頭,心相除此之外,确也更無别法,但這法門實在毫無把握,總之是兇多吉少,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說道:&ldquo王姑娘,在下無能,不克護送姑娘回府,實深慚愧。
他日姑娘榮歸寶府,與令表兄成親大喜,忽忘了在曼陀山莊在下手植的那幾株茶花之旁,澆上幾杯酒漿,算是在下喝了你的喜酒。
&rdquo
王語嫣聽到他說自己将來可與表哥成親,自是歡喜,但見他這般的出去讓人宰割,心下也是不忍,凄然道:&ldquo段公子,你的救命大恩,我有生之日,決不敢忘。
&rdquo
段譽心想:&ldquo與其将來眼睜睜瞧着你和慕容公子成親,我妒忌發狂,内心煎熬,難以活命,還不如今日為你而死,落得個心安理得。
&rdquo當下回頭向她微微一笑,一步步從梯級走了下去。
王語嫣瞧着他的背影,心想:&ldquo這人好生奇怪,在這當口,居然還笑得出?&rdquo
段譽走到樓下,向李延宗瞪了一眼,說道:&ldquo李将軍,你既非殺我不可,就動手吧!&rdquo說着一步踏出,跨的正是&ldquo淩波微步&rdquo。
李延宗單刀舞動,刷刷刷三刀砍去,使的又是另外三種不同派别的刀法。
王語嫣也不以為奇,心想兵刃之中,以刀法派别家數最多,倘若真是博學之士,便連使七八十招,也不緻将那一門那一派的刀法重複使到第二招。
段譽這淩波微步一踏出,端的變幻精奇。
李延宗要以刀勢将他圈住,好幾次明明已将他圍住,不知怎的,他竟又如鬼魅似的跨出圈外。
王語嫣見段譽這一次居然能夠支持,心下多了幾分指望,隻盼他奇兵突中,險中取勝。
段譽暗運功力,要将真氣從右手五指中迸射出去,但每次總是及臂而止,莫名其妙的縮了回去。
總算他的&ldquo淩波微步&rdquo已走得熟極而流,李延宗出刀再快,也始終砍不到他身上。
李延宗曾眼見他以希奇古怪的指力連斃西夏高手,此刻見他又在指指劃劃,裝神弄鬼,自然不知他是内力使不出來,還道這是行使邪術之前的施法,心想他諸般法門做齊,符咒念畢,這殺人于無形的邪術便要使出來了,心中不禁發毛,尋思:&ldquo這人除了腳法奇異之外,武功平庸之極,但邪術厲害,須當在他使出邪術之前殺了才好。
但刀子總是砍他不中,那便如何?&rdquo一轉念間,已有計較,突然回手一掌,擊在水輪之上,将木葉子拍下了一大片,左手一抄,提在手中,便向段譽腳上擲去。
段譽行走如風,這片木闆自擲他不中。
但李延宗拳打掌劈,将碾坊中各種家生器皿、竹籮米袋打粉了抓起,一件件都投到段譽腳邊。
碾坊中本已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十餘具死屍,再加上這許多破爛家生,段譽那裡還有落足之地?他那&ldquo淩波微步&rdquo全仗進退飄逸,有如風行水面,自然無礙,此刻每一步跨去,總是有物阻腳,不是絆上一絆,便是踏上死屍的頭顱身子,這&ldquo飄行自在,有如禦風&rdquo的要訣,那裡還做是到&ldquo他知道隻要慢得一慢,立時便送了性命,索性不瞧地下,隻是按照所練熟的腳法行走,至于一腳高、一腳低,腳底下發出什麼怪聲,足趾頭踢到什麼怪物,那是全然不顧的了。
王語嫣也瞧出不對,叫道:&rdquo段公子,你快奔出大門,自行逃命去吧,在這地方跟他相鬥,立時有性命之憂。
&ldquo
段譽叫道:&rdquo姓段的除非給人殺了,那是無法可想,隻教有一口氣在,自當保護姑娘周全。
&ldquo
李延宗冷笑道:&rdquo你這人武功膿包,倒是個多情種子,對王姑娘這般情深愛重。
&ldquo段譽搖頭道:&rdquo非也非也。
王姑娘是神仙般的人物,我段譽一介凡夫俗子,豈敢說什麼情,談什麼愛?她瞧得我起,肯随我一起出來去尋找她表哥,我便須報答她這番知遇之恩。
&ldquo李延宗道:&rdquo嗯,她跟你出來,是去尋她的表哥慕容公子,那麼她心中壓根兒便沒你這号人物。
你如此癡心妄想,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嗎?哈哈,哈哈!笑死人了!&ldquo
段譽并不動怒,一本正經的道:&rdquo你說我是癞蛤蟆,王姑娘是天鵝,這比喻很是得當。
不過我這頭癞蛤蟆與衆不同,隻求向天鵝看上幾眼,心願已足,别無他想。
&ldquo
李延宗聽他說&rdquo我這頭癞哈蟆與衆不同&ldquo,實是忍俊不禁,縱聲大笑,奇在盡管他笑聲響亮,臉上肌肉仍是僵硬如恒,絕無半分笑意。
段譽曾見過延慶太子這等連說話也不動嘴唇之人,李延宗狀貌雖怪,他也不覺如何詫異,說道:&rdquo說到臉上木無表情,你和延慶太子可還差得太遠,跟他做徒弟也還不配,&ldquo李延宗道:&rdquo延慶太子是誰?&ldquo段譽道:&rdquo他是大理國高手,你的武功頗不及他。
&ldquo其實他于旁人武功高低,根本無法分辨,心想反正不久便要死在你手下,不妨多說幾句不中聽的言語,叫你生生氣,也是好的。
李延宗哼了一聲,道:&rdquo我武功多高多低,你這小子還摸得出底麼?&ldquo他口中說話,手裡單刀縱橫翻飛,更加使得緊了。
王語嫣眼見段譽身形歪斜,腳步忽高忽低,情勢甚是狼狽,叫道:&rdquo段公子,你快到門外去,要纏住他,在門外也是一樣。
&ldquo段譽道:&rdquo你身子不會動彈,孤身留在此處,我總不放心。
這裡死屍很多,你一個女孩兒家,一定害怕,我還是在這裡陪你的好。
&ldquo王語嫣歎了口氣心想:&rdquo你這人真呆得可以,連我怕不怕死屍都顧到了,卻不顧自己轉眼之間便要喪命。
&ldquo
其時段譽腳下東踢西絆,好幾次敵人的刀鋒從頭頂身畔掠過,相去隻毫發之間。
他吓得索索發抖,不住轉念:&rdquo他這麼一刀砍來,砍去我半邊腦袋,那可不是玩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王姑娘,我就跪下磕頭,哀求饒命吧。
&ldquo心中雖如此想,終究說不出口。
李延宗冷笑道:&rdquo我瞧你是怕得不得了,隻想逃之夭夭。
&ldquo段譽道:&rdquo生死大事,有誰不怕?一死之後,可什麼都完了,我逃是想逃的,卻又不能逃。
&ldquo李延宗道:&rdquo為什麼?&ldquo段譽道:&rdquo多說無益。
我從一數到十,你再殺我不了,可不能再跟我糾纏不清了。
你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你,大家牛皮糖,捉迷藏,讓王姑娘在旁瞧着,可有多氣悶膩煩。
&ldquo
他也不等李延宗是否同意,張口便數:&rdquo一、二、三、&hellip&ldquo李延宗道:&rdquo你發什麼呆?&ldquo段譽數到:&rdquo四、五、六、&hellip&ldquo李延宗笑道:&rdquo天下居然有你這等無聊之人,委實是辱沒了這個&lsquo武字&rsquo?&ldquo呼呼呼三刀連劈。
段譽腳步加快,口中也數得更加快了:&rdquo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hellip&hellip好啦,我數到了十三,你尚自殺我不了,居然還不認輸,我看你肚子早就餓了,口也幹了,去無錫城裡松鶴樓喝上幾杯,吃些山珍海味,何等逍遙快活?&ldquo眼見對方不肯罷手,便想誘之以酒食。
李延宗心想:&rdquo我生平不知會過多少大敵,絕無一人和他相似,這人說精不精,說傻不傻,武功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實是生平罕見。
跟他胡纏下去,不知伊于胡底?隻怕略一疏神,中了他邪術,反将性命送于此處。
須得另出奇謀&ldquo,他知段譽對王語嫣十分關心,突然擡頭向着閣樓,喝道:&rdquo很好,很好,你們快一刀将這姑娘殺了,下來助我。
&ldquo
段譽大吃一驚,隻道真有敵人上了閣樓,要加害王語嫣,急忙擡頭,便這麼腳下略略一慢,李延宗一腿橫掃,将他踢倒,左足踏在他胸膛,鋼刀架在他頸中。
段譽伸指欲點,李延宗右手微微加勁,刀刃陷入他頸中肉裡數分,喝道:&rdquo你動一動,我立刻切下你的腦袋。
&ldquo
這時段譽已看清楚閣樓上并無敵人,心中登時寬了,笑道:&rdquo原來你騙人,王姑娘并沒危險。
&ldquo跟着又歎道:&rdquo可惜,可惜。
&ldquo李延宗問道:&rdquo可惜什麼?&ldquo段譽道:&rdquo你武功了得,本來可算一條英雄好漢,我段譽死在你手中,也還值得。
那知你不能用武功勝我,便行奸使詐,學那卑鄙小人的行迳,段譽豈非死得冤枉?&ldquo
李延宗道:&rdquo我向來不受人激,你死得冤枉,心中不服,到閻羅王面前去告狀吧!&ldquo
王語嫣叫道:&rdquo李将軍,且慢。
&ldquo李延宗道:&rdquo什麼?&ldquo王語嫣道:&rdquo你若殺了他,除非也将我即刻殺死,否則總有一日我會殺了你給段公子報仇。
&ldquo李延宗一怔,道:&rdquo你不是說要你表哥來找我麼?&ldquo王語嫣道:&rdquo我表哥的武功未必在你之上,我卻有殺你的把握。
&ldquo李延宗冷笑道:&rdquo何以見得?&ldquo王語嫣道:&rdquo你武學所知雖博,便還及不上我的一半。
我初時見你刀法繁多,倒也佩服,但看到五十招後,覺得也不過如此,說你一句&lsquo黔驢技窮&rsquo,似乎刻薄,但總而言之,你所知還不如我。
&ldquo
李延宗道:&rdquo我所使刀法,迄今未有一招出于同一門派,你如何知道我所知遠不如你?焉知我不是尚有許多武功未曾顯露?&ldquo
王語嫣道:&rdquo适才你使了青海玉樹派挪一招&lsquo大漠飛沙&rsquo之後,段公子快步而過,你若使太乙派的&lsquo羽衣刀&rsquo第十七招,再使靈飛派的&lsquo清風徐來&rsquo,早就将段公子打倒在地了,何必華而不實的去用山西郝家刀法?又何必行奸使詐、騙得他因關心我而分神,這才取勝?我瞧你于道家名門的刀法,全然不知。
&ldquo李延宗順口道:&rdquo道家各門的刀法?&ldquo王語嫣道:&rdquo正是。
我猜你以為道家隻擅長劍法,殊不知道家名門的刀法剛中帶柔,另有一功。
&ldquo李延宗冷笑道:&rdquo你說得當真自負。
如此說來,你對這姓段的委實是一往情深。
&ldquo
王語嫣臉上一紅,道:&rdquo什麼一往情深?我對他壓根兒便談不上什麼&lsquo情&rsquo字。
隻是他既為我而死,我自當決意為他報仇。
&ldquo
李延宗問道:&rdquo你說這話決不懊悔?&ldquo王語嫣道:&rdquo自然決不懊悔。
&ldquo
李延宗嘿嘿冷笑,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抛在段譽身上,刷的一聲響,還刀入鞘,身形一幌,己到了門外。
但聽得一聲馬嘶,接着蹄聲得得,竟爾騎着馬越奔越遠,就此去了。
段譽站起身來,摸了摸頸中的刀痕,兀自隐隐生痛,當真如在夢中。
王語嫣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兩人一在樓上,一在樓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是喜歡,又是詫異。
過了良久,段譽才道:&rdquo他去了。
&ldquo王語嫣也道:&rdquo他去了。
&ldquo段譽笑道:&rdquo妙極,妙極!他居然不殺我。
王姑娘,你武學上的造詣遠勝于他,他是怕了你。
&ldquo王語嫣道:&rdquo那也未必,他殺你之後,隻須又一刀将我殺了,豈非幹幹淨淨?&ldquo段譽搔頭道:&rdquo這話也對。
不過&hellip&hellip不過&hellip&hellip嗯,他見到你神仙一般的人物,怎敢殺你?&ldquo
王語嫣臉上一紅,心想:&rdquo你這書呆子當我是神仙,這種心狠手辣的西夏武士,卻那會将我放在心上?&ldquo隻是這句話不便出口。
段譽見她忽有嬌羞之意,卻也不知原由,說道:&rdquo我拚着性命不要,定要讓你周全,不料你固安然無恙,而我一條小命居然也還活了下來,可算便宜之至。
&ldquo
他向前走得一步,當的一聲,一個小瓷瓶掉在地下,正是李延宗投在他身上的,拾起一看,見瓶上寫着八個篆字:&rdquo悲酥清風,嗅之即解&ldquo。
段譽沉吟道:&rdquo什麼&lsquo悲酥清風&rsquo?嗯,多半是解藥。
&ldquo拔開瓶塞,一股奇臭難當的氣息直沖入鼻。
他頭眩欲暈,幌了一幌,急忙蓋上瓶塞,叫道:&rdquo上當,上當,臭之極矣!尤甚于身入鮑魚之肆!&ldquo
王語嫣道:&rdquo請你拿來給我聞聞,說不定以毒攻毒,當能奏效。
&ldquo段譽道:&rdquo是!&ldquo拿着瓷瓶走到她身前,說道:&rdquo這東西奇臭難聞,你真的要試試?&ldquo王語嫣點了點頭。
段譽手持瓶塞,卻不拔開。
霎時之間,心中轉了無數念頭:&rdquo倘若這解藥當真管用,解了她所中之毒,她就不用靠我相助了。
她本事勝我百倍,何必要我跟在身畔?就算她不拒我跟随,她去找意中人慕容複,難道我站在一旁,眼睜睜的瞧着他們親熱纏綿?聽着他們談情說愛?難道我段譽真有如此修為,能夠心平氣和,不動聲色?能夠臉無不悅之容,口無不平之言?&ldquo
王語嫣見他怔怔不語,笑道:&rdquo你在想什麼了?拿來給我聞啊,我不怕臭的。
&ldquo段譽忙道:&rdquo是,是!&ldquo拔開瓶塞,送到她鼻邊。
王語嫣用力嗅了一下,驚道:&rdquo啊喲,當真臭得緊。
&ldquo段譽道:&rdquo是嗎?我原說多半不管用。
&ldquo便想将瓷瓶收入懷中,王語嫣道:&rdquo給我再聞一下試試。
&ldquo段譽又将瓷瓶拿到她鼻邊,自己也不知到底盼望解藥有靈還是無靈。
王語嫣皺起眉頭,伸手掩住鼻孔,笑道:&rdquo我甯可手足不會動彈,也不聞這臭東西&hellip&hellip啊!我的手,我的手會動了!&ldquo原來她在不知不覺之間,右手竟已舉了起來,掩住了鼻孔,在此以前,便要按住身上披着的衣衫,也是十分費力,十分艱難。
她欣喜之下,從段譽手中接過瓷瓶,用力吸氣,既知這臭氣極具靈效,那就不再害怕,再吸得幾下,肢體間軟洋洋的無力之感漸漸消失,向段譽道:&rdquo請你下去,我要換衣。
&ldquo
段譽忙道:&rdquo是,是!&ldquo快步下樓,瞧着滿地都是屍體,除了那一對農家青年之外盡數是死在自己手下,心下萬分抱憾,隻見一名西夏武士兀自睜大了眼睛瞧着他,當真是死不瞑目。
他深深一揖,說道:&rdquo我若不殺老兄,老兄便殺了我。
那時候躺在這裡的,就不是老兄而是段譽了。
在下無可奈何,但心中實在歉仄之至,将來回到大理,定當延請高僧,誦念經文,超度各位仁兄。
&ldquo他轉頭向那對農家青年男女的屍體瞧了一眼,回頭又向西夏武士的衆屍說道:&rdquo你們要殺的是我,要捉的是王姑娘,卻又何必多傷無辜?&ldquo
王語嫣換罷衣衫,拿了濕衣,走下梯來,兀自有些手酸腳軟,見段譽對着一幹死屍喃喃不休,笑問:&rdquo你說些什麼?&ldquo段譽道:&rdquo我隻覺殺死了這許多人,心下良深歉仄。
&ldquo
王語嫣沉吟道:&rdquo段公子,你想那姓李的西夏武士,為什麼要送解藥給我?&ldquo
段譽道:&rdquo這個&hellip&hellip這個&hellip&hellip我就不知道了&hellip&hellip啊&hellip&hellip我知道啦。
他&hellip&hellip他&hellip&hellip&ldquo他連說幾個&rdquo他&ldquo字,本想接着道:&rdquo他定是對你起了愛慕之心。
&ldquo但覺這樣粗魯野蠻的一個西夏武士,居然對王語嫣也起愛慕之心,豈不唐突佳人?她美麗絕倫,愛美之心,盡人皆然,如果人人都愛慕她,我段譽對她這般傾倒又有什麼珍貴?我段譽還不是和普天下的男子一模一樣?唉,甘心為她而死,那有什麼了不起?何況我根本就沒為她而死,想到此處,又道:&rdquo我&hellip&hellip我不知道。
&ldquo
王語嫣道:&rdquo說不定又會有大批西夏武士到來,咱們須得急速離開才好。
你說到那裡去呢?&ldquo她心中所想的自然是去找表哥,但就這麼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又覺不好意思。
段譽對她的心事自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說道:&rdquo你要到那裡去呢?&ldquo問這句話時心中大感酸楚,隻待她說出&rdquo我要去找表哥&ldquo,他隻有硬着頭皮道:&rdquo我陪你同去。
&ldquo
王語嫣玩弄着手中的瓷瓶,臉上一陣紅暈,道:&rdquo這個&hellip&hellip這個&hellip&hellip&ldquo隔了一會,道:&rdquo丐幫的衆位英雄好漢都中了這麼&lsquo悲酥清風&rsquo之毒,倘若我表哥在這裡,便能将解藥拿去給他們嗅上幾嗅。
再說,阿朱、阿碧隻怕也已失陷于敵手&hellip&hellip&ldquo
段譽跳起身來,大聲道:&rdquo正是!阿朱、阿碧兩位姑娘有難,咱們須當即速前去,設法相救。
&ldquo
王語嫣心想:&rdquo這件事甚是危險,憑我們二人的本事,怎能從西夏武士手中救人?但阿朱、阿碧二人是表哥的心腹使婢,我明知她們失陷于敵,如何可以不救?一切隻有見機行事了。
&ldquo便道:&rdquo甚好,咱們去吧。
&ldquo
段譽指着滿地屍首,說道:&rdquo總得将他們妥為安葬才是,須當查知各人的姓名,在每人墳上立塊墓碑,日後他們家人要來找尋屍骨,遷回故土,也好有個依憑。
&ldquo
王語嫣格的一笑,說道:&rdquo好吧,你留在這裡給他們料理喪事。
大殓、出殡、發訃、開吊、讀祭文、做換聯、作法事、放焰口,好像還有什麼頭七、二七什麼的,等七七四十九日之後,你再一一去通知他們家屬,前來遷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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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聽出了話中的譏嘲之意,自己想想也覺不對,陪笑道:&rdquo依姑娘之見,該當怎樣才是?&ldquo王語嫣道:&rdquo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豈不是好?&ldquo段譽道:&rdquo這個,嗯,好像太簡慢些了吧?&ldquo沉吟半響,實在也别無善策,隻得去覓來火種,點燃了碾坊中的稻草。
兩人來到碾坊之外,霎時間烈焰騰空,火舌亂吐。
段譽恭恭敬敬的跪拜叩首,說道:&rdquo色身無常,不可長保。
各位仁兄今日命喪我手,當是前生業報,隻盼魂歸極樂,永脫輪回之苦。
莫怪,莫怪。
&ldquo噜哩噜唆的說了一大片話,這才站起身來。
碾坊外樹上系着十來匹馬,正是那批西夏武士騎來的,段譽與王語嫣各騎一匹,沿着大路而行。
隐隐聽得鑼聲镗镗,人聲喧嘩,四鄰農民趕着救火來了。
段譽道:&rdquo好好一座碾坊因我而焚,我心中好生過意不去。
王語嫣道:&ldquo你這人婆婆媽媽,那有這許多說的?我母親雖是女流之輩,但行事爽快明決,說幹便幹,你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卻偏有這許多顧慮規矩。
&rdquo段譽心想:&ldquo你母親動辄殺人,将人肉做花肥,我如何能與她比?&rdquo說道:&ldquo我第一次殺了這許多人,又放火燒人房子,不免有些驚驚肉跳。
&rdquo王語嫣點頭道:&ldquo嗯!那也說得是,日後做慣了,也就不在乎啦。
&rdquo段譽一驚,連連搖手,說道:&ldquo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一之為甚,其可再乎?殺人放火之事,再也不幹了。
&rdquo
王語嫣和他并騎而行,轉過頭來瞧着他,很感詫異,道:&ldquo江湖之上,殺人放火之事那一日沒有?段公子,你以後洗手不幹,不再混迹江湖了麼?&rdquo段譽道:&ldquo我伯父和爹爹要教我武功,我說什麼也不肯學,不料事到臨頭,終于還是逼了上來,唉,我不知怎樣才好?&rdquo王語嫣微微一笑,道:&ldquo你的志向是要讀書做官,将來做學士、宰相,是不是?&rdquo段譽道:&ldquo那也不是,做官也沒什麼味道。
&rdquo王語嫣道:&ldquo那麼你想做什麼?難道你,你和我表哥一樣,整天便想着要做皇帝?&rdquo段譽奇道:&ldquo慕容公子想做皇帝?&rdquo
王語嫣臉上一紅,無意中吐露了表哥的秘密。
自經碾坊中這一役,她和段譽死裡逃生,共曆患難,隻覺他性子平易近人,在他面前什麼話都可以說,但慕容複一心一意要規複燕國舊幫的大志,究竟不能洩漏,說道:&ldquo這話我随口說了,你可千萬别對第二人說,更不能在我表哥面前提起,否則他可要怪死我啦。
&rdquo
段譽心中一陣難過,心想:&ldquo瞧你急成這副樣子,你表哥要怪責,讓他怪責去好了。
&rdquo口中卻隻得答應:&ldquo是了,我才不去多管你表哥的閑事呢。
他做皇帝也好,做叫化也好,我全管不着。
&rdquo
王語嫣臉上又是一紅,聽他語氣中有不悅之意,柔聲道:&ldquo段公子,你生氣了麼?&rdquo
段譽自和她相識以來,見她心中所想、口中所言,全是表哥慕容公子,這番第一次如此軟語溫存的對自己款款而言,不由得心花怒放,一歡喜,除些兒從鞍上掉了下來,忙坐穩身子,笑道:&ldquo沒有,沒有。
我生什麼氣?王姑娘,這一生一世,我是永遠永遠不會對你生氣的。
&rdquo
王語嫣的一番情意盡數系在表哥身上,段譽雖不顧性命的救她,她也隻感激他的恩德,欽佩他的俠義心腸,這時聽他說&ldquo這一生一世,我是永遠永遠不會對你生氣的&rdquo這句話說得誠摯已極,直如賭咒發誓,這才陡地醒覺:&ldquo他&hellip&hellip他&hellip&hellip他是在向我表白情意麼?&rdquo不禁羞得滿臉通紅,慢慢低下了頭去,輕輕的道:&ldquo你不生氣,那就好了。
&rdquo
段譽心下高興,一時不知說些什麼話好,過了一會,說道:&ldquo我什麼也不想,隻盼永如眼前一般,那就心滿意足,别無他求了。
&rdquo所謂&ldquo永如眼前一般&rdquo,就是和她并騎而行。
王語嫣不喜歡他再說下去,俏臉微微一沉,正色道:&ldquo段公子,今日相救的大德,我永不敢忘。
但我心&hellip&hellip我心早屬他人,盼你言語有禮,以留他日相見的地步。
&rdquo
這幾句話,便如一記沉重之極的悶棍,隻打得段譽眼前金星飛舞,幾欲暈去。
她這幾句話說得再也明白不過:&ldquo我的心早屬慕容公子,自今而後,你任何表露愛慕的言語都不可出口,否則我不能再跟你相見。
你别自以為有恩于我,便能癡心妄想。
&rdquo這幾句話并不過份,段譽也非不知她的心意,隻是由她親口說來,聽在耳中,那滋味可當真難受。
他偷眼形相王語嫣的臉色,但見她寶相莊嚴,當真和大理石洞中的玉像一模一樣,不由得隐隐有一陣大禍臨頭之感,心道:&ldquo段譽啊段譽,你既遇到了這位姑娘,而她又是早已心屬他人,你這一生注定是要受盡煎熬,苦不堪言的了。
&rdquo
兩人默默無言的并騎而行,誰也不再開口。
王語嫣心道:&ldquo他多半是在生氣了,生了很大的氣。
不過我還是假裝不知的好。
這一次我如向他道歉,以後他便會老是跟我說些不三不四的言語,倘若傳入了表哥耳中,表哥定會不高興的。
&rdquo段譽心道:&ldquo我若再說一句吐露心事之言,豈非輕薄無聊,對她不敬?從今而後,段譽甯死也不再說半句這些話了。
&rdquo王語嫣心想:&ldquo他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縱馬而行,想必知道到什麼地方去相救阿朱、阿碧。
&rdquo段譽也這般想:&ldquo她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縱馬而行,想必知道到什麼地方去相救阿朱、阿碧。
&rdquo
行了約莫一頓飯時分,來到了岔路口,兩人不約而同的問道:&ldquo向左,還是向右?&rdquo交換了一個疑問的眼色之後,同時又問:&ldquo你不識得路?唉,我以為你是知道的。
&rdquo我兩句話一出口,兩人均覺十分有趣,齊聲大笑,适才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可是兩人于江湖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商量良久,也想不出該到何處去救人才是。
最後段譽道:&ldquo他們擒獲了丐幫大批大衆,不論是殺了還是關将起來,總有些蹤迹可尋,咱們還是回到那杏子林去瞧瞧再說。
&rdquo王語嫣道:&ldquo回杏子林去?倘若那些西夏武士仍在那邊,咱們豈不是自投羅網?&rdquo段譽道:&ldquo我想适才落了這麼一場大雨,他們定然走了。
這樣吧,你在林外等我,我悄悄去張上一張,要是敵人果真還在,咱們轉身便逃就是。
&rdquo
當下兩人說定,由段譽施展&ldquo淩波微步&rdquo,奔到朱、碧雙姝面前,将那瓶臭藥給他二人聞上一陣,解毒之後,再設法相救。
兩人認明了道路,縱馬快奔,不多時已到了杏子林外。
兩人下得馬來,将馬匹系在一株杏樹上。
段譽将瓷瓶拿在手中,蹑手蹑足的走入林中。
林中滿地泥濘,草叢上都是水珠。
段譽放眼四顧,空蕩蕩地竟無一個人影,叫道:&ldquo王姑娘,這裡沒人,&rdquo王語嫣走進林來,說道:&ldquo他們果然走了,咱們到無錫城裡去探探消息吧。
&rdquo段譽道:&ldquo很好。
&rdquo想起又可和她并騎同行,多走一段路,心下大是歡喜,臉上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王語嫣奇道:&ldquo是我說錯了麼?&rdquo段譽忙道:&ldquo沒有。
咱們這就到無錫城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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