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散了,連個茶水招待都沒有,還望三少諒宥。
”
“好說。
”花三郎道:“是我打擾,我是不得不來,不得不循線往下追,也請二位海涵。
”
羅英道:“三少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一些,我們想知道的。
”
“自無不可。
”
花三郎把他自己的事,打從受人之托,行刺未成說起,一直說到他受命奉派,偵查此案。
靜靜聽畢,齊振北、羅英悚然動容,齊振北道:“三少好生令人敬佩。
”
羅英道:“隻是三少的犧牲也太大了。
”
花三郎肅然道:“但能誅除劉閹,保國救民,華劍英可以粉身碎骨,又何計較一時之毀譽褒貶。
”
齊振北、羅英再次為之動容。
花三郎話鋒忽轉道:“二位是不是也可以告訴我些,我想知道的。
”
“既是華家三少,自不該隐瞞。
”
“三少,我等是‘鐵血除奸會’中人。
”
“‘鐵血除奸會’?”
“三少或許沒聽過這個組合,事實上,這個組合是一個秘密幫會的化身,劉賊害了我們老幫主,于是那秘密幫會搖身一變成了‘鐵血除奸會’。
”
“‘鐵血除奸會’擁有十旗,每一旗有一旗主,我二人都是一旗之主,我行三,他行九。
”
“三少要找的金如海,則是羅英的五哥,也就是‘鐵血除奸會’的五旗主。
”
花三郎道:“他确跟金如山是孿生兄弟?”
“正是,老五他因痛恨乃兄巴結劉閹,早年憤而離家,如今更是不惜大義滅親,故而嫁禍乃兄。
”
花三郎道:“兩位恐怕不知道,那做哥哥的,卻不忍出賣胞弟啊!”
“這個我們知道,金如山倒還算得上良知未泯。
”
“貴會恐怕不隻三位旗主在京吧!”
“十旗都來了,各有各的化身,各有各的掩護。
”
齊振北沒多說,既沒說另外七旗旗主都是些何許人,也沒說另外七位旗主都以什麼做掩護,各在什麼地方。
人家不說,花三郎自也不便多問,他道:“貴會除了十旗之外,該有個會主。
”
“當然有,就是我們老幫主的後人。
”
話也是到此打住。
花三郎當然也不便多問,隻道:“兩位應該知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既接下了這件案子,我便不能不有個交代,否則我就難以保護自己。
”
“這個我們清楚,三少的意思是……”
“兩位是不是有以教我?”
“不敢。
”
“這個,我兄弟不敢擅自做主,可否容我兄弟請示會主,相信我們會主一定不會讓三少為難的。
”
“理應從命,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明日此時,會不會晚?”
“不會,不會,還請二位多費心。
”
“應該的。
”
“我們怎麼跟三少連絡?”
“這樣好不,明天這時候,我到瑞祥店裡來聽消息。
”
“可以!”
花三郎站了起來:“就這麼說定了。
”
齊振北、羅英跟着站起,羅英道:“三少要走?”
花三郎道:“不便多打擾。
”
齊振北道:“我也不多留三少了,老九還從原路送三少出去。
”
羅英應了一聲道:“三少請!”
這裡羅英從原處送走了花三郎。
那裡齊振北也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花三郎有處去嗎?
花三郎沒處去。
韓奎還在京裡的時候,他還有個朋友,如今,韓奎父女走了,花三郎在京城裡就沒一個朋友了。
霸王項剛是朋友。
姑娘肖嫱是朋友。
姑娘南宮玉也是朋友。
但卻都不是他真正的朋友,交朋友,要能掏心,也許這三位都能掏心,可還沒到能掏心的程度。
假若這時候回肖府去,肖嫱一定會問此行結果,說實話不行,不說實話不忍。
上項剛那兒去,不對勁,上南宮玉那兒去,也不對勁,于是乎,花三郎找了那麼一個地方,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閑吧。
他打算在那個地方消磨上一天一夜工夫,等到了約定的時候,再到“瑞祥”去。
在花三郎邁着潇灑步往那個地方走的時候。
齊振北已經到了一個地方,姑娘南宮玉住的地方。
在老車把式的引導下,齊振北登上了小樓。
南宮玉袅袅地從裡間走了出來,齊振北搶上前去恭謹施了一禮:“姑娘!”
南宮玉平靜地道:“畢竟讓他回頭來,又找上瑞祥了?”
齊振北道:“是的。
”
南宮玉微擡皓腕:“老爹跟三叔都請坐。
”
老車把式跟齊振北欠個身,可是他們等到南宮玉落了座,他們才坐了下去。
南宮玉道:“怎麼個情形,三叔請說吧。
”
齊振北道:“姑娘可願先猜猜他是誰?”
南宮玉道:“他應該是友非敵……”
車老把式道:“姑娘怎麼還這麼說。
”
南宮玉道:“今天有三叔這個證人在這兒,老爹可願跟我打個賭?”
老車把式道:“願意。
”
南宮玉道:“三叔,我說他是友非敵,沒錯吧。
”
齊振北道:“姑娘說得對。
”
“老爹,怎麼樣?”
老車把式猛轉頭望齊振北:“老三,他究竟是誰?”
“大哥别急,姑娘還沒猜呢!”
南宮玉黛眉微皺,道:“這可不大容易,武林中人這麼多……”
齊振北道:“象他這樣武功高絕,俊逸超拔的俠少可不多。
”
南宮玉道:“不多,不多也不在少數。
”
“姑娘,他姓花?”
南宮玉美目猛睜,異采倏現:“我想起來了,難不成他是華家的人?”
齊振北一擊掌道:“對!”
老車把式一把抓住了齊振北:“老三,他真是……”
南宮玉急急說道:“三叔,他是華家的哪一位?”
齊振北道:“姑娘,他叫三郎。
”
老車把式猛地裡站了起來。
南宮玉失聲叫道:“天!華劍英,華三少。
”
“姑娘,就是他。
”
老車把式頹然坐了下去,喃喃道:“我走眼了,我走眼了,這是我生平頭一次看走了眼,難道我真老眼昏花,難道我真老眼昏花了。
”
南宮玉一臉的激動神色,美目中也異采閃動:“原來是他,原來是他,我早該想到是他了,華家子弟個個如龍似虎,他卻是普天下俠少裡的頭一個,錯非是他,誰能有這樣的胸蘊修為,這樣的品貌氣度,華三少,好一個華三少……”
老車把式定過了神道:“可是,老三,他這是幹什麼,他這是幹什麼?”
齊振北把花三郎告訴他的,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南宮玉跟老車把式。
這一番叙述,聽得南宮玉跟老車把式悚然動容,南宮玉微微點着頭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
老車把式道:“也隻有人家華家子弟能擔當這種大任,也隻有人家華家子弟能甯願受這種屈辱,我居然把人家當成……慚愧啊慚愧!”
南宮玉道:“老爹,我說你看人不如我吧,偏你還不服氣。
”
老車把式道:“這不丢人,我又何止看人不如姑娘,不如姑娘的地方多了。
”
南宮玉笑了,帶笑轉望齊振北:“三叔,他折回頭找上‘瑞祥’的情形又怎麼樣呢?”
齊振北把花三郎找上瑞祥後的情形說了一遍,最後道:“他希望我跟老九給他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不敢做主,所以特地趕來見姑娘,請姑娘拿個主意。
”
老車把式道:“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南宮玉道:“老爹怎麼偏在這時候糊塗,他是那麼個身份,對咱們自然不能來真的,你叫他怎麼辦。
”
老車把式道:“他當然不能跟咱們來真的。
”
“可總得讓他有以交差啊。
”
老車把式一怔道:“對,這倒是,可是,姑娘,咱們怎麼讓他有以交代呢?”
南宮玉沉吟了一下,望齊振北道:“三叔,你有沒有把我告訴他。
”
齊振北道:“沒有,這一點我倒是留了心眼兒。
”
南宮玉道“你是怎麼答應他的。
”
“我跟他說,明天這時候給他回話。
”
南宮玉點頭道:“好吧,三叔别急着回去,讓我多想想,這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問題。
”
齊振北道:“是。
”
南宮玉道:“三叔也好久沒來了,跟老爹去下盤棋,喝幾杯去吧。
”
老車把式道:“姑娘這話可真是對準我心縫兒說的,我正想留他呢,走!”
老車把式拉着齊振北走了,南宮玉皺眉陷入了深思。
她從沒這麼皺眉過。
這問題真是太難解決了。
花三郎背負着手,邁着潇灑步,踏上了西山的登山道。
“燕京八景”,大部在西山,這時候雖不是什麼适宜的好季節,可是身臨這名山勝景,極目遼闊,甯靜中的天籁,仍确能讓人心曠神怡,俗念全消。
“早就該來了。
”
花三郎忍不住說了這麼一句。
這句話剛說完,身邊竟傳來了一陣衣袂飄風聲,極其快速的衣袂飄風聲,而且是從登山道上方傳下來的,快得都讓花三郎來不及躲。
衣袂飄風聲才剛入耳,一條人影帶着勁風,就從登山道上方撲了下來,耳聽一聲沉喝:“閃開!”那人影就要擦身而過。
那人隻看見山下來了人,并沒有看清來的人是誰。
可是花三郎一眼就看清了來人,他一怔,那人就要擦身而過。
花三郎應變畢竟快,疾快探掌,一把抓住了那人,那人沖勢未減,硬被帶得猛然跄踉,怒喝道:“你……”
花三郎叫道:“韓大哥。
”
那人一怔停住了。
可不正是韓奎,隻見他瞪大了兩眼,叫道:“三少爺,您,您怎麼會在這兒?”
“韓大哥又怎麼會在這兒。
”
韓奎定了定神道:“三少爺,您,您是怎麼知道我在西山的。
”
花三郎道:“我不知道,我是來西山閑逛,偷它一點安逸清閑的。
”
“那,那怎麼這麼巧!”
“西山有廟,廟裡有神是不是,許是神的意思吧!”
這話韓奎懂,他頓時窘迫不安:“三少爺,我知道您會怪我,可是我不得已。
”
“我知道你的不得已,可還沒到讓你這麼做的份兒。
”
“三少爺,要是您是我,您也會這麼做,不可能的事,您絕不會讓您的女兒再深陷下去。
”
花三郎心頭猛然一震,沉默了一下,有意地改變了話題:“韓大哥這麼急往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