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茂密,就是在自己兩人坐處頭頂一丈七八的那枝橫幹上,果然有一條黑影,側身而卧!
不!正在蠕蠕而動,雙手上叉,伸着懶腰,因天色昏黑。
距離較遠,又有枝葉阻擋視線,看不真切。
但他說話的聲音。
尖聲尖氣,極像在破廟中遇上的那個尖頭尖腮的小老頭!
陸翰飛早已大聲喝道:“樹上是什麼人?”
那人尖聲應道:“是我,就是口沒遮攔的小老頭!”
不!這聲音已經從兩人身後傳來!
陸翰飛,楚湘雲同時一驚,倏地轉身過去!
一點沒錯,他正是在破廟裡躲雨的那個小老頭,獐頭鼠目,頦下一小把山羊胡子,不是他還有誰來?隻是憑自己兩人耳目,而且在戒備注意,連他什麼時候從樹上下來,閃到自己身後都不知道。
”
那小老頭縮着脖子,鼠目轉動沖着兩人咧嘴笑道:“啊,原來又是你們小兩口子,嘻嘻,這才叫人生何處不相逢!”
楚姑娘因為自己兩人的話,全給人家偷聽了去,正感又羞又氣,這一瞧清偷聽自己說話的是破廟裡那個小老頭,不由氣往上沖,叱道:“原來偷聽的是你!”
她扭腰點腳,身發如風,雙掌同揚,一招“雙燕掠波”,掌到人到,往小老頭身前劈去!
哪知楚姑娘堪堪撲到,雙掌竟然拍了個空,明明就在不遠的小老頭,倏忽失去了所在!
心下一怔,急忙向左右一瞧,原來他正站在邊上,雙手亂搖,尖叫道:“沒有,沒有,小老兒根本沒有聽到,你們小兩口兒是兄妹……兄……妹!”
楚姑娘粉臉通紅,急得跺腳道:“你明明偷聽了,還說沒有?好,姑娘今天饒你不得!”
她越說越氣,不,該說她羞急交迸!話聲未落,身形倏然欺去,右掌直切,左手纖纖玉指,中指一屈一彈,一縷指風,“嘶”的一聲,直奔小老頭眉心!
這回瞧得清楚,直切右掌,不過是她的虛招,擾亂對方注意,左手指風,觑定部位而發,出手奇快,對方決難再躲!
哪知她直切右掌遞出之時,小老頭還是好好的站着,等左手指風彈到,不見他身形閃動,又己不見!
“乖乖,不得了,‘穿雲指’,是北嶽的‘穿雲指’!”
楚姑娘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目向四面一瞧,隻見小老頭躲在陸翰飛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咧啪而笑!
楚湘雲瞧地那副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望着陸翰飛恨聲道,“大哥,你也不幫我攔住他?”
陸翰飛向左右亂找,問道:“他在哪裡?”
小老頭在他身後應道:“嘻嘻,小老兒就在這裡!”
陸翰飛心中一驚,急忙轉過身去!
楚湘雲喊道:“大哥,他一直跟着我們,決不是什麼好人!”
陸翰飛因這小老頭行動奇特,心知有異,低聲說道:“妹子,你不可魯莽,我來問問他。
”
楚湘雲給他這聲“妹子”叫得心裡怪舒服的,氣就消了大半,站在他身邊,點了點頭。
陸翰飛臉色一正,向小老頭拱手道:“老丈和在下兄妹。
素昧平生,一路跟蹤而來,隐身樹上,偷聽隐私,不知是何居心?”
小老頭蹲在地上,忽然鼠目一瞪,理直氣壯的尖聲叫道:“你們小兩口兒,可以在樹下坐,難道我小老兒不能在樹上睡?你們哥哥妹妹的吵醒我瞌睡,還問我是何居心外他這句“哥哥妹妹”說得兩人同時臉上一熱,楚湘雲不依道:“大哥,你瞧他,他還膽敢說沒有跟蹤,沒偷聽我們講話?”
小老頭搖搖頭,壓低聲音道:“小姑娘,你們小兩口兒的事,就是讓小老兒聽到了,也用不着害臊,其實我跟着你們行來,全是一片好心。
”。
楚湘雲被他一口一聲的小兩口兒,聽來刺耳,其實她心裡倒也并不覺得讨厭。
尤其多聽了幾句,反而感到另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滋味,也就不再生氣,聞言櫻唇一撇,哼道:“你有什麼好心,你倒說說看!”
小老頭精神一振,堆起滿臉皺紋,笑道:“說實在的,方才一見面,我就瞧出你們小兩口兒資質極好,又頗對小老兒胃口,不禁使我想起不久就要西去找死,萬一真個死了,我小老兒兩種天下無雙的絕世武學,豈不從此失傳?人死事小,兩種絕世武功,如果因我失傳,我怎對得起曆代先人?所以才急急跟着追來。
“,楚湘雲聽他說什麼就要西去找死,又說他還有兩種天下無雙的絕世武功,不由覺得好笑,故意抿了抿嘴,哦道:“瞧不出你還是有大本領的人!”
小老頭聽得大是高興,撚着山羊胡子,連連點頭道:“當然!當然!我小老兒的武功,普天之下,可說獨一無二!”
他說到這裡,似乎還怕兩人不信,接着“唔”了一聲,又道:“你們總聽人說過,武林中有五位傑出高手?大家把它編成四句轍兒,叫做……”
楚湘雲搶着道:“紫雲東仙,白帝西毒,中州一劍,南北雙嶽!”
小老頭拍手笑逍:“對!對!就是這四句!”
楚湘雲眨着眼睛,失笑道:“那麼你是這四句中的哪一位呀?”
小老頭聽得一怔,接着搖搖頭,咄了一聲,道:“我小老頭就是因為這四句話,才把我引出山來,立志要會會這五個人,同時也要叫江湖的朋友在那四句轍兒上,再加上我小老兒一句”。
楚湘雲好奇的道:“你那句是什麼?”
小老頭口沫橫飛,搖頭晃腦的道:“那是‘追風無形,天下第一’。
“楚湘雲噗哧笑道:“這不是有兩句了?”
小老頭怔得一怔,口中默默吟了一遍,點頭笑道:“不錯,是有兩句,那就加兩句好了。
”
楚湘雲直笑得打跌,道:“可惜,大家都沒聽見過。
”
小老頭突然臉色一沉,不高興的道:“所以江湖上都是些孤寡陋聞之人!”
楚湘雲掩着口,道:“你說錯了,應該是孤陋寡聞。
”
小老頭鼠目一瞪,道:“孤陋寡聞,不是一佯四個字?咱們别考究這些。
”
楚湘雲忍着笑道:“像你這樣的有大本領的人,你的名字一定很響,不知如何稱呼?”
小老頭給她一捧,喜得直抓脖子,笑道:“我方才已經說過一半了,唔,唔,我小老頭就是人稱追風無形東方矮朔公羊叔公。
”
楚湘雲秀眉一挑,道:“哪有這麼長的名字?”
小老頭嘻的笑道:“怎麼沒有?我告訴你,比告訴他,隻多了一個字,我本來叫公羊叔,因為你女孩兒家,将來做了人家小媳婦,他叫叔叔,你就要叫叔公,我先加了豈不是好?”
楚湘雲臉上一紅,佯怒道:“老不羞,我不利你說了。
”
公羊叔作慌道:“啊!啊!我還沒說完,你再聽下去,我說正經!說正經!楚湘雲道:
“說就說咯!哦,你還是說有兩種了不得的本領?”
公羊叔咽了一口口水,笑道:“對了,我不是說過‘追風無形’?追風就是‘八步追風’,小姑娘你想想,八步就可以追上了風,難道天下還會有第二個人?”
楚湘雲雖然不相信他,但還是點了點頭。
公羊叔又道:“第二種就是’無形神掌’,掌出無形……”
“無形神掌”這四個字,聽到陸翰飛耳中,無異焦雷,身子陡然一震,星目放光,大聲問道:“你會‘無形神掌’?”
楚湘雲昨晚也聽陸翰飛說過,簡大先生上山時,曾被一個會“無形掌?”的人偷襲。
她心念一轉,連忙朝陸翰飛眨眨眼睛,嬌笑退:“大哥,你快别插嘴呀,讓公羊叔說下去呢!”
陸翰飛不知她向自己眨眨眼睛,有何用意?心中一楞,隻聽楚姑娘嬌聲說道:“公羊叔公,你方才不是說要會會那四句活的五個人嗎?不知和他們較量過了沒有?”
陸翰飛聽得暗暗點頭,由衷的佩服楚姑娘随機應變,心思敏捷!
公羊叔被小姑娘這一聲“叔公”,叫得大樂,聳着雙肩,一陣呵呵大笑,授着說道:
“這五個人,我小老頭還隻會過三個!”
陸翰飛心頭又是一震,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劍柄!
楚湘雲又道:“不知是哪三個?”
公羊叔得意的道:“那是中州一劍,南北雙嶽。
”
楚湘雲嬌軀微微一顫,急着問道:“你勝了他們?”
公羊叔搖搖頭道:“大家誰也沒有赢誰。
”
楚湘雲道:“你說得清楚點咯!”
公羊叔道:“那是四天以前,我聽到他們十年一會,在嵩山聚首……”
陸翰飛,楚湘雲全部感到心裡緊張,誰也沒有作聲。
隻聽公羊叔續道:“那天我巴巴的趕上嵩山,他們三人都在方丈室裡密談,我在窗外站了一會,心想坐在正面,穿黃袍的老僧,定是中州一僧靈山大師,我一時技癢,就隔着窗戶,用‘無形神掌’打了他一下。
”
楚湘雲道:“後來呢?”
公羊叔道:“這老和尚果然有點門道,其實我也隻用了五成力道,掌風透窗而入,打在他身上,生似打上山石,我小老兒五成掌力,就是砸上山石,也得砸個稀爛,他居然還像沒事一般,擡起頭來,我才知道咱們功力相差無幾,就趁他擡頭往窗外瞧來,我已出了少林寺啦。
”
楚湘雲道:“還有呢?”
公羊叔續道:“我當然不肯走遠,還要試試南北雙嶽,第二天,他們都下山來了,簡大先生獨個兒先走。
咐,小姑娘你就是司空老兒的徒弟!”
楚湘雲依然一驚,道:“是又怎樣?”
公羊叔笑道:“沒什麼,那天,我就打你身邊擦過,你一點也沒有察覺,你師傅倒真還厲害,回頭往我瞧來,我順手就給他一掌……”
楚湘雲陡地柳眉一豎,長劍嗆然出鞘,叱道:“你這惡賊!”
公羊叔吃驚道:“你這幹什麼?快聽我說下去,你師傅出手好快,我一掌出手,他‘穿雲指’也同時點出,等到雙方掌指乍接,我已經飛出十丈之外了。
”
楚湘雲緊握長劍,笑道:“你一定輸了!”
公羊叔猴急退:“沒有,沒有,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我試出你師傅武功,不在我小老兒之下,所以走了。
”
楚湘雲聽得将信将疑,陸翰飛忍不住道:“還有呢?”
公羊叔道:“自然還有,我要追上簡大先生試試!’’“啊!”陸翰飛極力忍耐,啊了一聲。
公羊叔道:“我從嵩山一直踉到衡山,始終沒有機會。
”
楚湘雲道:“那又為了什麼?”
公羊叔道:“因為先前兩次都是暗中出手,實在太不夠意思,但如果要我出面和他們較藝,古人有兩虎相争必有一傷。
我小老頭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