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一提,想起前幾天咱們在山神廟遇上的那個小子,正是簡子真一路,就要你趕快趕來,你說:‘這次恐怕沿路攔襲的高手,不在少數,咱們暗中保護,也就是了,如果用不著咱們出面,咱們也免得傷了江湖義氣。
’你那天可是那麼說的?”
她兩隻綠摻慘的眼睛,狠狠的盯了旋風煞一眼。
旋風煞越聽越奇,想不通她明明商量好暗中追來,趁機劫奪,怎麼一下反而幫起這兩個小娃來了?聞言連連點頭道:“是、是,咱們就是這樣趕來的。
’陸翰飛、楚湘雲想不到這一雙魔頭,原來還是暗中保護自己來的,聞言雖感意外,隻是站在一邊,靜以觀變。
冷秋霜姑娘聽師傅口氣,偏向陸翰飛一邊,心中暗暗高興,瞧着他低頭一笑。
楚湘雲瞧得心中有氣,小嘴一撇,嬌軀故意緩緩的朝陸大哥身邊靠去。
“哈哈!”郝真人撚須大笑道:“賢伉俪這麼說來,是沖着貧道來的了?”
陰風煞柯靈陰笑了笑道:“那也不然,郝真人和咱們厲山雙煞,多年交情,老朋友也犯不着動手過招,咱們隻不過怕江湖朋友,在路上攔擊陸少俠兩位,聊盡心意,至于到了石鼓山之後,他們能否取到藏寶,咱們也無能為力。
”
郝真人笑道:“沙幫主邀貧道出山,原意也是要護送兩個娃兒到地頭去,而且貧道兩個劣徒,一個喪在‘透骨陰指’之下,一個喪在華山‘太白神針’之下,也要趕到石鼓山讨點公道,這裡既然有賢伉俪,咱們就在石鼓山見吧!”
獨角龍王沙無忌聽郝真人這麼一說,立即一揮手,率同手下大漢,退入林去。
陸翰飛拱手道:“南嶽門下陸翰飛,多謝兩位排解!”
陰風煞朝陸翰飛笑了笑,拉起冷秋霜纖手,回頭道:“老不死,咱們走!”
三條人影躍上樹梢,一閃而沒!
楚湘雲瞧着他們身形,低低的道:“陸大哥,你當厲山雙煞真是好心?”
陸翰飛怔道:“你沒聽陰風煞說,先師當年對他們有恩?”
楚湘雲撇撇嘴道:“簡師伯為人磊落光明,厲山雙煞雖然惡名久著,但他們找的百年續斷,乃是為了煉制傷藥之用,送他們一株,自然是真。
隻是陰風煞說的這番話,從旋風煞唯唯否否一睑驚奇的神色上看來,其中分明有詐。
”
陸翰飛懷疑的道:“那麼他們這又為了什麼?”
楚湘雲嗤的笑道:“還不是為了石鼓山藏寶?”
陸翰飛道:“他們不是早已聲明了,不想染指嗎?”
楚湘雲道:“你相信他們鬼話?這是巧取豪奪,手法各有不同。
”
陸翰飛還是不信,楚湘雲嫣然輕笑道:“看樣子,陰風煞想用美人計呢!”
陸翰飛給她說得俊臉一紅,正想說話!
隻見車把式從車下爬了出來,哈腰餡笑道:“原來兩位客官都是有大本領的人,小的白替兩位擔了一會心。
”
楚湘雲笑了笑道,“今日之事,你不可亂說!”
車把式一臉惶恐的道:“小的吃這碗扳,隻求平安,就是大小姐沒吩咐,小的也不敢多說半句。
”
兩人上車之後,車把式立即揮動長鞭,辘轳上道,這一路上,并沒遇上意外,不到傍晚,便已趕抵夏口。
陸翰飛因久慕黃鶴樓之名,如今路過此地,正好忙裡偷閑,觑空登臨,當下和楚湘雲一說,楚姑娘自然高興,兩人付了車資,匆匆渡江。
江夏,就是現在的武昌,據長江右岸,城内有蛇山,和漢陽的龜山,夾江對峙,形勢險要天成,自古為兵家必争,現為重鎮,因此人煙稠密,商賈雲集,此時華燈初上,行人摩肩。
顯得十分繁華。
兩人在街上找了一家清靜客棧落腳,盥洗完畢,便離開客店,往黃鵲礬而去。
楚姑娘換了一身天青緞子滾銀邊的對襟裹身短衫,百揩青羅裙,外披銀色披風,腰佩長劍,更顯得濃纖合度,啊娜動人!
陸翰飛還是書生打扮,青中,藍衫,配着他玉面朱唇,腰懸長劍,另有一種潇灑出群的氣概!
一對璧人,一路上不知羨煞了多少來往行人,一刻光景。
就到了黃鵲礬邊……
黃鶴樓之為人豔稱,當然俯瞰江漢,極目于裡,是它一大特色,但舉凡名勝古迹,總得有一層和仙佛有關的神秘色彩,使人津津樂道才行!
據說當年有一個叫費文韋的,學成仙術,騎了一隻黃鶴,在這裡休息,才有此名。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崔跟這首黃鶴樓詩,使得當時的大詩人李白擱筆一歎,不敢再題,這首詩也幫助了黃鶴樓,其名益彰。
兩人拾級登臨,仁立迴欄,放眼望去,但見煙波浩渺,雲水蒼茫,漁火舟影,和隔江的萬家燈火,相映成趣!
樓上原有賣茶的座位,此時替兩人沏了兩壺清茗送來!
楚姑娘脫下披風,倚欄坐下!
這一轉身,瞥見左側窗口,一張桌子上,坐着兩人,正在臨江對酌!
這兩人,一個身穿方銅團花長飽的老者,紫臉長須,環眼重眉,年約五旬以上。
老者對面,是一個二十六八的麗人,一身黑緞衣裙,繡白色牡丹,頸上挂着一串寶光閃爍的珍珠項練,秀發堆鴉,斜簪一支碧玉鳳钗,蛾眉淡掃,櫻唇輕點,生得膚白勝雪,嬌豔如花。
桌邊站着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衣小鬟,也生得眉目清秀,在身側伺候,不時的替兩人斟酒。
他們敢情是自己帶來的食盒,四五碟萊肴,望去件件精美,連杯筷碗碟,也全是細磁精品,相當考究。
楚湘雲暗暗尋思,這老者如非當地缙紳,當是攜眷過境的顯貴,不然哪有這等氣派。
心中想着,一面低聲說道:“大哥。
我們方才也應帶個食盒來,在這裡邊吃邊瞧,該是多好?”
陸翰飛堪堪回頭瞧去!
隻聽那老者呵呵笑道“賢兄妹乘興登臨,飽覽清幽,當非俗客,如不嫌棄,請過來喝杯水酒如何?”
那老者随口說來,聲若洪鐘,陸翰飛聽得一驚,此刻樓上,除了自己兩人,别無遊客,他分明是對自己說話!
啊!自己和對方相距少說也有三丈來遠,湘雲妹子剛才又說得極輕,居然被他聽到了!
這就慌忙站起身來,拱手道:“小可兄妹,路過此地,順道一覽名勝,有擾老丈清興,萍水相逢,怎敢再事打擾。
”
說話之時,略一擡頭,和老者目光無意一接,陡覺老者雙目如電,使人不可逼視,心下不由一驚!
老者臉上,也同時微微一怔,接着手持長須,大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相逢何必曾相識,老夫也是路過此地;停舟一遊,賢兄妹何用過謙。
”
處此情景,陸翰飛自是推辭不得,隻好低頭對楚湘雲低聲道:“湘雲妹子,老丈既然這般說法,我們就過去吧!”
說着,等楚湘雲站起身子,一同走了過去。
小鬟已迅速替兩人擺好杯筷,搬過兩條凳子,老者和麗人,也同時站起身來。
陸翰飛趨前一步,長揖道:“小可兄妹初次出門,不懂規矩,承蒙寵邀,幸何如之,敢問老丈上姓尊稱,以便請教。
”
老者持須笑道:“老夫已有二十年不在江湖上走動,賤号也不用久矣,近來忽動遊興,才攜小妾一覽中原之勝,來來,賢兄妹快請坐下好談。
’’陸翰飛聽他口氣,知是武林前輩,不願以姓名示人,也就不客氣,告罪落坐。
小鬟替兩人斟上了酒,老老舉杯一飲而盡,笑道:“殘肴水酒,不成敬意,賢兄妹珠樹琪葩,清雅脫俗,不嫌老夫慢客才好。
”
陸翰飛忙道:“小可得瞻風儀,已感榮幸。
”
說着也舉杯子一口飲幹,隻覺酒香清冽,喝下喉頭,另有一縷清芬,留在齒頰之間!
黑衣麗人也舉杯向楚湘雲勸酒。
楚湘雲搖搖頭道:“我和大哥都不會喝酒的咯!”
黑衣麗人貝齒微露,纖纖玉手,捏着小杯,嫣然笑道:“小妹子,這酒是用梅萼冰雪釀制的,聞起來清香醇厚,喝了不會醉人!”
楚湘雲隻好山喝了一盅。
小鬟又替大家斟上了酒,老者和陸翰飛對飲了幾杯,含笑問道:“賢兄妹身佩長劍,想必也是武林中人,不知尊師是誰?”
陸翰飛不好隐瞞,隻好把兩人來曆,照實說了。
老者手持長須,呵呵大笑道:“名師出高徒,老夫先前瞧到兩位,就知必有來曆,尤其陸小兄弟精氣内斂,内功深厚。
乃是南北雙嶽的門人這就難怪了!哈哈,老夫二十年前,和兩位尊師,曾有一面之雅,算來世不是外人。
”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回頭道:“三娘,可惜餾兒不在。
不然,讓他們年輕人,交個朋友,倒是好事。
”
陸翰飛聽老者口氣,和自己師傅還是舊識,慌忙與楚湘雲一同起身施禮道:“晚輩不知老前輩還是先師故人,失禮之處。
還望前輩多多恕罪!”
老者搖手退:“兩位不可客氣,老夫和尊師也隻見過一面,并無深交,今晚登臨勝地,隻管喝酒,兩位千萬不可拘束。
”說着連幹了兩杯。
陸翰飛,楚湘雲都不會吃酒,喝了幾盅,便停杯不吃,老者也不強勸,自己一邊喝酒,一邊和陸翰飛說些江湖奇聞。
黑衣麗人也和楚湘雲談得有說有笑,十分投機。
正當此時,忽聽茶博士的聲音大聲吆喝:“喂,老鄉,喂,喂,你别再往裡亂闖,啊……你你快出去……”
陸翰飛回頭瞧去,隻見茶博士好像瞧到什麼可怕東西,腳下不疊後退,他對面卻有一個人施施然往裡走來,口中嘿道:“老子愛來就來,你管得着?”
說話聲中,業已逐漸走近!
原來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乞丐,肋上挾着一卷草席,下身穿了一條犢鼻褲,上身完全赤裸,隻披着一條布帶!
不,他身上是一條五色斑斓的大蛇,從左肩盤到手腕,一顆三角形的蛇頭,紅信吞吐,形狀極為可怖,頭頂上也盤着一條翠綠小蛇,昂着蛇頭。
人還沒有走近,一股刺鼻的腥膻之氣,業已沖人欲嘔!
那乞丐生相獰惡,黃眉毛,三角眼,滿臉胡,兩條膀臂上斑斑點點,全是傷疤!他冷冷的瞥了大家一眼,一聲不作的取下草席,在地上攤開,蹲身坐下。
破席攤開之後,更有一股穢臭氣味,直沖大家鼻孔!
他身子坐下,盤在身上的那條斑斓大蛇,早已緩緩沿身而下,在席上盤成一堆,昂起蛇頭,一雙閃着兇光的眼睛,卻盯着桌上幾人直瞧,血紅的舌頭,一伸一縮,不住的舔動,大有擇人而噬的神氣!
楚湘雲瞧得心頭直是作嘔,趕緊别過頭去,不敢再看!
陸翰飛細瞧這乞丐太陽穴高高隆起,分明是身懷絕技的高手,決非普通讨飯的化子,那麼他突然不懷好意而來,敢情是向老者尋仇來的?心中想着,防他突起傷人,連忙暗中提神戒備。
那老者卻好像絲毫勿覺,依然和沒事人一樣,持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