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十足,連聲答應,領着他走到泊船埠頭,陸翰飛顧不得許多,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到船頭,口中不疊催促。
那船老大想不到一個公子模樣,居然會飛,離岸還有兩三丈遠,一下就跳了下來,連船身都沒晃動一下!心知遇上了有大本領的人,哪還敢怠慢,立時動手解纜,一面高聲喊着:
“小毛子,咱們開船啦!”
後艙有人答應一聲,鑽出一個二十來歲的漢子,幫着啟錨揚帆,船身緩緩駛出江口!
水天一色,輕風徐來,但陸翰飛此時哪裡還有心情,去憑欄欣賞景色?
不多一會,小船業已駛出十來裡路,陸翰飛忽然想起一事,急忙探出頭去問道:“船老大,那張阿六的船,你可認得?”
船老大一手把柁,輕松的笑道:“公子爺,隻管放心,小老兒和張阿六從小一塊長大,他的船,就是燒了灰,老遠的我就可以一眼認出來!這時候還早着哩,少說,他也比我們先上三四十裡,這時候差不多已到舍口附近了,你老隻管在船艙裡息憩,我叫小毛兒替你沏上壺茶,明天這個時候,小老兒保你趕上他們!”
這一路江面開闊,順流張帆,舟行相當迅速,傍晚時分,趕到大嘴,差不多已走了一百多裡路程。
船家穿進江邊一個港灣,落篷下錨,準備做飯。
陸翰飛忍不住何道:“船老大,你怎麼停下來了?”
船老大陪笑道:“公子爺,你老沒走過這段水路,再過去是一個大轉彎,水勢極急,從鄧家口,牌洲,一直要過了新灘口,少說也有三十來裡,咱們下行船隻,通常都在這裡停泊。
”
陸翰飛急道:“那怎麼成,我妹子被強盜劫走,今晚要連夜追上去才行,你多少船金,我加倍給你就是!”
那船老大一聽追趕的是一夥強盜,不禁吓得臉無人色,結結巴巴的道:“公子爺,你老是追強盜,你怎不去向官府報案?小老兒瞧你單身一人,追上了也不管用,小…小老兒父子兩人
陸翰飛深知一時失言,知他心中害怕,當下朗笑一聲,道:“船老大,你不必害怕,隻要追上他們自有重賞,一切都有我呢!”說到這裡,右手凝足功力,猛的向江面上劈去!
他此時功力,足可跻身武林一流高手之列,這一下凝足力道發出的“無形掌”,威力何等強勁?隻聽三丈外水面上。
“蓬”的一聲,好像投下一塊幹斤巨石,水柱激起一丈來高的嘩啦啦浪花四濺!
陸翰飛早已負手而立,回頭笑道:“船老大,你瞧我單身一人管不管用?”
船老大父子,幾曾見過這般功力,吓得爬在船上連連叩頭道:“公子爺,你老神人,小……小老兒失言,小老兒實在是好意,咱們這就生火做飯,吃飽了就開船。
”
陸翰飛道:“我答應你船金加倍,決不食言!”
船老大連連應是,放下跳闆,小毛子捧着炭爐,到沙灘上揀了些木柴,正待升火!忽然滿臉驚惶,三腳兩步奔上船來。
低聲說道:“爹,張六叔的船,就停在蘆葦裡!”
船老大也着了慌,急急問道:“你瞧清楚了?”
小毛子喘着氣道:“孩兒哪會瞧錯?”
陸翰飛一聽賊船就在這裡,早已一下掠出船艙,急急問道:“他們在哪裡?”
小毛兒用手朝左側蘆葦一指,道:“就在那裡面!”
陸翰飛來不及多說,伸手從懷中取出一綻五兩來重的銀子,塞到船老大的手中,匆匆說道:“船老大,你們等到天亮,如果我不回來,就不用等了。
”
船老大接過銀子,低聲道:“公子爺且慢,小老兒的船。
停在對面港灣裡,你老回來,招呼一聲就是。
”
陸翰飛知他怕事,略一點頭,便縱身往岸上躍去,一連幾個起落,便己掠近蘆葦,果然蘆葦深處,正有一條船擱在淺灘上,似有藉蘆葦掩蔽之章!
陸翰飛藝高膽大,一下掠上船頭,艙中空無一人,隻有艙尾柁旁,蟋伏着一人,似是船老大打扮,急忙飛近過去,俯身一瞧,那人臉色發黑,分明業已身中劇毒,死去多時!
再向四周略一打量,發現蘆葦中也有一個船夫打扮的人。
倒卧泥水之中,敢情也已中毒身死。
陸翰飛瞧得暗暗切齒,五毒門的匪徒,好毒辣的手段!心頭又急又怒,尋思這些匪徒既在這裡舍舟登陸,想必離他們巢穴,不會太遠,當下掠出蘆葦,向四處一陣張望!
沿江一帶地勢荒僻,此時天色昏黑,遠處景物,極準辨認。
陸翰飛哪還思索,展開“八步追風”輕功,向前疾奔,兩隻眼睛,卻不住的向四周搜索,正在飛掠之間,摹見前面不遠,依稀有一絲燈光,閃爍了一下!
要知黑暗之中,即使是一點煙火,也可老遠瞧見,陸翰飛估計那燈光閃鐵之處,最多也不過裡把光景,不由精神一振,腳下加緊,一個身子,直若電閃風飄,急起直掠。
瞬息工夫,便已奔到臨近,住足一瞧,原來前面已是一座士崗,那一絲燈光,是從崗右一處疏林中透出!
他救人心切,正待向林中穿去,哪知他自從服了大量蝮蛇寶血之後,目能夜視,一瞥之間,發現林邊人影閃動,正有兩個人踞坐在路側一珠大樹之下,似在低聲說話!不由心中一動,急忙閃入林中,悄悄掩近身後,果然,這兩人一身花子裝束,正是五毒門的匪徒!
隻聽右邊一個說道:“郭大叔怎麼這時候,還不回來,不要出了岔子?”
左邊一個冷笑道:“郭大叔外号調龍手,在咱們教裡,也算得上一把好手,還會有什麼岔子?洪大叔是走水路來的.當然先到一步!”
右邊一個又道:“洪大叔帶來的這個妞兒,到底是誰,值得咱們這般勞師動衆,連教主都要親自趕來?”
陸翰飛聽得心中一寬,湘雲妹子果然落在這裡!左邊一個嘿道:“這妞兒來頭可大哩,聽說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都想劫持她,不是咱們下手得快,還不容易子到擒來,就是這樣,還怕沿途出事,咱們教主才要親自趕來。
”右邊一個道:“這到底為了什麼?”
左邊一個道:“聽說是兩件什麼寶物。
”
陸翰飛覺得這兩人隻是五毒門的爪牙,知道得有限,自己還是救人要緊,正待轉身,瞥見一條黑影,一路如飛奔來,遠遠望去,身手甚是不弱,這就依然站着不動。
一會工夫,那條黑影逐漸奔近,兩丐一齊站起身來,高聲問道:“來的可是郭大叔嗎?”
陸翰飛舉目瞧去,隻見來人正是昨晚黃鶴樓上的那個乞丐!他奔近兩人身前,問道:
“教主到了沒有?”
左邊一個躬身道“教主要在明晨才能趕到。
”
那乞丐哦了一聲,又道:“洪老大回來了沒有?”
左邊一個道:“洪大叔從水道來的,現在正在屋中。
”
那乞丐不再作聲迳自朝裡走去。
陸翰飛急忙跟在他身後。
穿林而入。
那是圍着土垣的三間茅屋,中間一間,點着燈火,那乞丐剛一走近,隻聽裡面一個粗大喉嚨問道:“是郭老三嗎?”
郭老三推門而入,應道:“洪老大,你回來得好快。
”
洪老大笑道:“你也不慢!”
陸翰飛等他走入屋内,立即施展“八步追風”身法,悄無聲息的落到窗前,朝裡張去。
隻見那叫作洪老大的人,生得身材魁梧,臉色黝黑,此時坐在一張闆凳上,面孔朝外。
郭老三坐在他對面,伸手倒了碗茶,一口氣喝完,四下一瞧,道:“噫,姥姥呢?”
洪老大道:“姥姥已經睡了。
”
郭老三左手往桌角上輕輕一拍,“唉”了一聲,道:“說來慚愧,小弟這趟真是栽到家了!”
洪老大驚道:“你碰上了什麼棘手人物?”
郭老三道:“先前小弟也不知道,後來才想起他可能就是毒神!”毒神!陸翰飛聽得驟地一怔,昨晚黃鶴樓上的那個老者是毒神逢巨川?
洪老大吃驚道:“你怎會遇上逢巨川?”
郭老三正在述說昨晚經過,陸翰飛陡覺身後一陣金刀劈風之聲急疾逼來,同時有人大聲叫道:“有奸細!”
陸翰飛心頭一驚,一掌向後拍出!“砰”那襲到身後的人,被他一掌震飛,摔出老遠!
陸翰飛動作如電,右掌才出,身子業已閃到門口,左手推開闆門,一腳跨了進去,冷笑道:“兩位想不到區區會連夜趕來吧?”
這時已有十多個人手提兵刃,從右邊一間屋中湧出!
洪老大敢情在五毒門中,地位不低,他臉上微微一怔,立即鎮定下來,望着陸翰飛抱拳道:“兄弟洪長勝,平日少在江湖走動,不知尊駕連夜光臨,有何指教?”
陸翰飛氣定神閑,朗郎一笑,兩道目光,掃過衆人,道:“不錯,在下和各位素不相識,既無宿怨,也無新仇,你們五毒門何以勞師動衆,遠去江夏,将在下妹子擄來,我是向諸位請教來的。
”
洪長勝被他說得一怔,勉強笑道:“尊駕就是南嶽門下了。
洪某奉教主之命行事。
”。
陸翰飛俊目如電,冷冷的道:“在下正是南嶽門下陸翰飛。
我妹子就是你擄來的?”
郭老三獰笑道:“小子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是最好不過!”
話聲出口,右手一探,就朝陸翰飛抓到!
陸翰飛心想他們人多勢衆,自己隻有單身一人,可不能客氣!心念轉動,沒等對方近身,左手“無形掌”,業己搶先發出!。
郭老三身形才動,忽覺右肩如中巨檸,口中“啊”了一聲,身形晃動,向後連退了四五步!
這一下,直把五毒門的人全部驚得目瞪口呆,誰也沒瞧到陸翰飛出手,郭老三怎會負了傷?
陸翰飛冷笑一聲,倏地向洪長勝逼去,口中說道,“洪朋友把在下妹子藏在哪裡?”
洪長勝早已瞧出對方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嘿然笑道:“尊駕身手不凡,洪某就叨教幾招!”
他雙手一揚,露出黑黝黝的手掌,蓄勢待發!
陸翰飛暮然想起自己師傅說過嶺南五毒門,擅長“毒砂掌”,看來此人練的正是這類功夫,自己倒要小心,一面依然冷笑道:“好,在下就領教領教你的‘毒砂掌’也好!”
說話聲中,身形倏退,雙掌驟揚,對準洪長勝劈去!
洪長勝見他身向後退,還當對方瞧到自己“毒砂掌”,心生怯意,雙掌作勢,隻是虛招,心待跟蹤發掌!
哪知“毒砂掌”還未發出,陡覺兩股無形潛力,業已撞到身前,再想還擊,已是不及,一個身子,直被推得往後連退!
“哈哈,毒砂掌也不過如此,在下領教了!”陸翰飛敞笑一聲,施展“八步追風”輕功,身形一閃,往左邊房中沖入!
原來地方才見到十多個五毒門的人,從右邊房中湧出,推想湘雲妹子,可能就被囚在左邊一間,他一沖入内,向四下一瞧,隻見房中并無一人,靠壁一張床上,卻布帳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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