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遲。
”
白衣教主見他胸前一圈金線之中,繡着一個虎頭,心知此人就是火燒觀住持尾火虎傅元通了,這就還了一禮,道:“不敢,道長想是傅住持了?”
他雖在說着客套,但語氣還是相當冷漠。
紅袍道人笑道:“教主言重,貧道正是傅元通,哈哈,教主請到裡面牽茶。
”
說着,連連肅客,陪同白衣教主往裡走去,綠衣人緊随在白衣教主身後。
進入大門,穿過一條長廊,拾階而入,裡面是一座花廳。
落坐之後,道童送上香茗。
尾火虎傅元通含笑道:“貧道奉敝師叔交待,得知教主近日将寵臨敝觀,不想教主俠駕,來得這般快法。
”
白衣教主依然冷冷說道:“在下風聞将有不少武林高手,觊觎貴觀朱果,是以提前趕來,晉谒冉老前輩,面陳機密,煩請道長代為通報。
”
尾火虎傅元通聽得臉色微微一變,說道:“家師正在煉制一爐丹藥,閉關百日,日來正值緊要關頭,連敝師叔也留在丹房之中,已有數日未曾出來,大約須有七晝夜才能啟關。
”
白衣教立緩緩起身道:“這麼說來,我倒來的不是時候了。
”
尾火虎傅元通慌忙跟着站起,陪笑道:“教主請坐,敝師叔數目前進入丹房之時,曾再三囑咐貧道,教主來了,務請在敝觀盤桓幾天。
自從教主專人面書,家師就渴望和教主一晤,貧道已在後院替教主準備了三間靜室,作為下榻之用。
”
白衣教主沉吟半晌,才道:“在下實在尚有要事待辦,隻是冉前輩既然如此吩咐,在下恭敬不如遵命。
”
尾火虎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說到這裡,忽然好像想起一件什麼事來,急急問道:“教主方才曾說風聞有不少武林高手,觊觎敝觀朱果,不知是些什麼人物?”
白衣教主淡淡道:“據在下知道,觊觎貴觀朱果的人,不在少數,譬如厲山雙煞、神鈎真人郝公玄、毒神逢巨川、老狼神狼奇裡等人。
”
尾火虎久居赤焰山,從未涉足江湖一步,對神鈎真人郝公玄、老狼神狼奇裡、和毒神逢巨川人,竟是茫無所知,隻當作普通江湖之士。
這些人中,他隻知道厲山雙煞,以為白衣教主把厲山雙煞的名字說在前面,定是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兩個,是以聞言之後,一張驢形長睑,現出了不屑之色,當即冷笑道:“厲山雙煞,也想到火燒觀滋事……”
白衣教主聽得不期一怔,自己說的這些人中,厲山雙煞該是武功最差的兩個,他何以臉上不僅沒有絲毫驚愕,反而意似不屑?
但白衣教主終究剔透玲珑,心中方自一轉,便已恍然大悟,暗想:敢情這道士從沒在江湖走動,不知道老狼神狼奇裡等人的來曆。
果然,尾火虎傅元通續遭:“嘿嘿!陰風煞柯靈,真要約了幫手前來,管叫他來得去不得。
”說到這裡,回頭笑道:“旋風煞木通,确曾為了朱果,到敝觀滋事。
”
白衣教主道:“他定是知難而退?”
尾火虎陰笑道:“十天之前,他帶了一封叫什麼陸地神龍的書信,求見家師,由敝師叔代為接見,說出來意,就是要乞求一顆朱果,敝師叔因家師正值閉關之期,不敢作主,婉言相拒,不料木通以為家師故意不見,憤然離去,當日晚上,居然潛入敝觀,意圖盜取,終于為師叔所擒。
”
白衣教生道:“常老前輩如何打發他呢?”
尾火虎道:“敝師叔因與木通師門不無淵源,須由家師啟關之後,再行定奪。
”
白衣教主冷漠的道:“目前他就留在貴觀?”
尾火虎低聲道:“囚在敞觀後進石室。
”
他雖無江湖經驗,卻也突然警覺,說到半途,便爾住口,一面起身笑道:“教主遠來,請到裡面稍息風塵。
”
白衣教主也同時站起,冷傲的道:“如此隻好叨擾了!”
尾火虎當真領路,穿出大廳,是一條白石砌成的甫道,繞過幾叢花樹,但見前面翠重于竿,曲徑通幽,一片竹林中現出幾楹紅磚精舍。
尾火虎陪同白衣教主行近精舍前面,跨上石階,一面說道:“教主請入内瞧瞧,如有什麼不妥之處,或須添置什麼,貧道好叫他們立時撤換。
”說着,當先跨進門,帶路而行。
這幾楹精舍不僅環境清幽,而且布置得精難已極,無論書房、卧室,無不美倫美美。
顯然白衣教主此來,火燒觀極為重視,待如上賓!
白衣教主轉身道:“敝教和貴觀誼如一家,道長如此相待,在下怎敢當得?”
尾火虎謙遜的道:“這次教主遠道而來,敝觀生輝不少,貧道隻是奉命行事罷了。
”說着,又打了個稽首道:“教主如無吩咐,就請在這裡略事休息,貧道暫且告退。
”
白衣教主背負雙手,額首道:“道長情便。
”
尾火虎打了個稽首,便躬身退出。
綠衣人瞧着尾火虎走後,不禁回頭朝白衣教主望去。
白衣教主隻是微微擺了擺頭,好像是示意綠衣人,應該随時提高警覺,保持冷靜的意思。
一連兩天,火燒現安定如恒,并沒發生什麼事故。
白衣教主以貴賓的身份,被招待在這幢精會之中,深居簡出,最多也隻在林前散步,負手看天,他那孤高冷傲的神情,使人覺得他身外好像籠罩着一層神秘的輕紗!
這是第三天傍晚時分,一抹斜陽,緩緩在竹林收去,蒼茫暮色,在漸漸的加濃。
精舍前面,白衣教主負手而立,敢情正在欣賞着晚景,狀極悠閑,階前不遠,站着那個綠衣人,他好像永遠跟在教主身後,寸步不離似的。
忽然從綠重深處,鑽出一個五十來歲的鄉下老頭,這人穿着一身上布衫褲,頭上盤着一條小辮,縮着腦袋,兩顆鼠目骨碌碌一陣轉動,就朝格舍中走去,行動古怪而滑稽。
綠衣人一眼瞧到此人,口中驚奇的“啊”了一聲,叫道:“老前輩……”
那老頭尖聲叱道:“别嚷,别嚷!”
他第二個“别嚷”,堪堪出口,人已一躬身,很快閃進屋去。
白衣教主慌忙跟着進屋,慌忙低聲道:“老前輩,事情怎樣了?”
那老頭抓着脖子,搖頭道:“糟透,糟透!哦,如今朱果已經不重要了!”
白衣教主似乎深感驚楞,擡頭道:“老前輩的意思,咱們就中途放棄不成?”
老頭點點頭道:“事有難易,老雜毛把朱果視若供壁,深藏在他丹室底下的山腹地穴之中,要想弄到手,還得大費手腳,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待辦,你們兩個娃兒,務必在天亮之前,離開這裡,趕往巢湖姥山。
”
綠衣人忍不住道:“咱們到巢湖姥山去幹什麼?”
老頭望着他縮頭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密柬,很快塞到白衣教主手上,滿臉皺紋一繃,煞有介事的道:“這上面已經寫得清清楚楚,天機不可洩漏,你們要到了巢湖,才能拆看,我老人家可以走了。
”
話聲一落,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白衣教主手上拿着那封密柬,急急問道:“老前輩,那麼旋風煞呢?”
老頭腳下好快,早已閃出門口,回頭道:“這裡的事,你們不用管了。
”
陸翰飛、杜志遠、黑娘子倪采珍三人,一路攢程,趕到含山,已是夕陽西下時分,在路旁一家小飯鋪匆匆進食,就朝赤焰山西北奔去。
這是陰風煞和陸翰飛約定見面的地點,他們找到小山腳下,果然有一座山神廟,三人走近廟前,但見廟門虛掩,裡面黑沉沉的不見一絲燈光,似是一所久無香火,也沒有人住的荒廟?
杜志遠推門而入,陸翰飛、倪采珍相繼跟進,打亮火措子,舉目一瞧,這廟宇甚是狹小,’總共就是這麼一間,跨進門,迎面一個神龛,供着兩尊山神,此外就空無所有。
黑娘子目光一轉,遲疑的道:“陸少俠,你會不會聽錯,柯老前輩說的可是這裡?
陸翰飛道:“大概不會錯,何老前輩要我三日之後,在赤焰山西北小山腳下的山神廟見面,除了這裡,哪有第二座山神廟?”
杜志遠道:“不會錯,咱們先坐下來再說,柯老前輩也許有事外出。
”
黑娘子生性愛潔,哪裡肯坐,依然站着道:“陸少俠,今天是不是第三天了?”
陸翰飛屈指一算道:“今晚正好是第三天。
”
黑娘子撇撇嘴道:“那就不對,何老前輩說的是三天之後,咱們不是早來了一天嗎?”
陸翰飛道:“對了,我們當真早來了一天!”
杜志遠道:“我們固然早來了一天,柯老前輩比我們來得要更早一天呢2”
黑娘子瞪了他一眼,道:“誰和你擡杠?”
正說之間,隻見一條黑影像鬼魅般閃了進來,尖聲道:“是什麼人在擡杠?”
陸翰飛眼快,一下就看清來人正是陰風煞,不由音道:“柯老前輩到了。
”
陰風煞目光一瞥,朝三人點頭笑道:“啊!陸少俠,倪堂主也趕來了!”接着就回頭朝陸翰飛道:“陸少俠跟蹤的那輛馬車,究竟可是白衣教主?”
陸翰飛就把自己兩日來的經過情形,詳細說了一遍。
明風煞聽得雙目綠光閃動,桀桀尖笑道:“陸少俠,你受騙了,那個自稱白婧婧的丫頭,分明就是白衣教主。
”
陸翰飛征道:“她會是白衣教主?”
黑娘子接口道:“我也懷疑她就是白衣教主!”
明風煞道:“怎會不是?她一路連番暗算,就是為了想奪取公孫喬遺寶,但每次都未得逞,最後率衆離去,其實她早已趕返客店了,隻要你不再疑心她是白衣教主,路上盡有下手的機會,但卻沒想到你突然不别而行。
”
陳翰飛恍然道:“老前輩果然料事如神,隻是晚輩還有一點不大明白,昨晚先在林外阻止晚輩入林的白衣教主,分明就是幾日前船上遇到的白衣姑娘,她為什麼又要假扮白衣教主呢?”
陰風煞冷笑道:“她也一點不假,白衣教就是當年白骨教的後身,白骨神君共有兩個女兒,她們用白紗遮面,無非故弄玄虛,使人莫測高深,籍以增加她們的神秘罷了。
黑娘子等她說完,接着也就把楚湘雲、冷秋霜,私自離開君山,說了出來。
陰風煞一聽子女兒和徒兒偷偷離開君山,不禁鸩臉變色,頓足道:“這兩個孩子,真是膽大妄為,倪堂主和杜少俠,一路沒發現她們影蹤?”
杜志遠道:“冷姑娘和師妹偷出君山,原和老前輩差不了半天工夫,晚輩隻當她們已經趕上老前輩了,這一路上并沒發現她們蹤迹。
如今想來,以她們的腳程,可能還在後面,晚輩和倪堂主循原路尋去,也許就會碰上。
”
陰風煞點點頭道:“那也隻好如此,杜少俠如果找到她們,就說我老婆子說的要她們立即回轉君山。
”
杜志遠唯唯應命。
陰風煞歎了口氣,憤然說道:“說來真是氣人,咱們老不死,竟然會連一點鬼影子都沒有,這幾天巢縣、含山一帶,我老婆子卻發現了不少武林人物,隻怕全是沖着火燒觀那棵朱果來的。
陸少俠,明日一早,咱們就上火燒現去!”——
我獨行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