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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話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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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火德星君還沒撲下,眼看對方已摔下崖去,他自然知道此處壁立千仞,武功再高,也非粉身碎骨不可,心頭一怔,袍袖斂處,飄落地上! 老狼神、郝公玄、接火天君,也正好趕到! 跟在甯不歸身後的東方矮朔,和甯不歸相隔不過兩丈來遠,甯不歸摔落懸崖,他也相繼趕到,探頭一望,口中大聲叫道:“酒鬼,酒鬼……” 甯不歸哪裡還有聲音? 東方矮朔響哺的道:“這下當真完蛋了。

    ” 說話聲中,猛地轉過身來! 他這一轉身,大家才瞧清這個自稱東方矮朔的老頭,不過五十來歲,一身土布衣服,頭上盤着小辮,生得掉頭鼠目,腦袋縮在脖子裡,生相極是很瑣,絲毫瞧不出他有任何驚人之處? 但大家方才親眼目睹,對方超絕輕功,武功自然也非同小可,因此東方矮朔這一轉過身來,四位絕世高手,腳下不禁同時退了半步。

     隻見東方矮朔鼠目轉動,滿臉怒容,用手一指,氣呼呼的道:“好哇,你們這幾個不成氣候的東西,追呀,追呀,迫你們個魂靈,這下把灑鬼給逼死了,你們……統統跟我老頭打官司去!” 他說來認真,但雖在盛怒,看去依然滑稽可笑! 老狼神皺皺濃眉,猛地逼前一步,笑道:“尊寫何人,究系受誰主使,趁老夫等人拼鬥之時,盜取朱果?” 東方矮朔呸的一聲,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瞪眼道:“憑你也配問我老人家是誰?告訴你,找老人家揚名立萬的時候,你還在沙堆裡吮狼奶哩!” 老狼神一生就是最忌諱人家說他是狼養的,聞言不由兇睛暴凸,陰嘿道:“老兒,這是你自己找死!” “死”字出口,左手大袖,蓦地朝東方矮朔拂去。

     東方矮朔雙腳擺了一個馬步,擄拳道:“你……待怎的?” 這真是說時遲,那時快,老狼神袍油一拂,有若迅雷驟發,罡風潮湧! 東方矮朔話聲才出,忽然悶哼一聲,一個身子已被老狼神袖風卷起,像斷線風筝般直飛三丈來遠,朝懸崖外落去! 這一下,當真大出衆人意料之外! 在場四人,沒一個不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方才大家各盡全力,從火燒觀後山,連越十數重殿宇,一直追出現外,還是無法追得上人家,即以輕功來說,這兩個老頭縱然不高出自己四人,至少也決不會低過自己。

    要知輕功一道,若無精深内功為輔,哪能登峰造極? 先前甯不歸失足堕崖,還可說匆忙無備,這會東方矮朔被老狼神一記袖風,就震飛出去,實在太稀松了! 老狼神自己也不敢相信,火德星君、神鈎真人、接火天君,也同樣不敢置信,可是事實擺在眼前,東方矮朔明明就是禁不起一拂,摔了下去! 崖外斷壁千仞,雲氣嗡然,即使武功再高,像這般憑空飛出三丈數外,再往下落,除了會飛,哪能活命? 雖然這是決無可能之事,但四人心頭,總覺太以突兀,各自驚疑不定。

     火德星君冉無天瞧了懸崖一眼,緩緩轉過身子,哼道:“兩位遠上寒山,毀去火神洞石門,不僅破壞了貧道一爐丹藥,而且還使火燒觀失去一盆千載難覓的朱果仙草,這筆帳,兩位如何算法?” 老狼神幹嘿道:“道兄是否有意赓續來了之戰?” 火德星君微曬道:“那倒不必,五日之後,貧道當在山下候教。

    ” 老狼神回頭道:“郝老哥意下如何?冉道兄想必要找幾個助拳之人哩!” 火德星君大笑道:“貧道封關百日,觀中尚有小事須待料理,冉無天何須約人助拳?” 郝公玄稽首道:“道兄既然如此說法,兄弟和狼老哥權且别過,五日之後,咱們準到。

    ” 火德星君濃哼一聲,偕同接火天君轉身朝觀中走去。

     老狼神嘿然笑道:“郝老哥,冉無天這是什麼意思?” 郝公玄手持蒼須,沉吟道:“五日之後,可能他另有詭計!” 老狼神狼爆般大笑道:“火燒觀也不過爾爾,咱們難道還伯他不成?” 卻說從赤焰山後山陡壁,缒藤而下的白衣書生和匆匆脫下綠衣的紅衣少女,正是赤發仙子溫如玉、魔教玉女姬紅薇! 她們因甯不歸說出前面還有人等着,要自己兩人快走,同時眼看老狼神狼奇裡、神約真人郝公玄對自己兩人目光炯炯,似乎并未深信。

     溫如玉江湖經驗較豐,鑒貌辨色,一時哪敢停留,立即朝姬紅薇使了一個眼色,覆上面紗,轉身就走。

     姬紅薇跟在她身後,走沒幾步,隻聽甯不歸的聲音,在自己耳邊細聲說道:“女娃兒,找老頭要你脫下綠衣,無非要那兩個魔頭相信你們不是白衣教的人,其實你此刻還得穿上,不到時候,不可露出本來面目。

    ” 姬紅薇隻知道有幾位老人家都是幫陸大哥的,白衣教是陸大哥的仇人,處處和陸大哥作對! 她心裡深愛着陸大哥,同時也隐約知道溫姐姐很關心陸大哥,她的假扮白衣教主,要自己扮成綠衣侍衛,是為了破壞白衣教主一件陰謀。

     但這次上赤焰山來,竟是幹什麼,她也弄不大清楚,她隻是相信溫姐姐,這樣做是對的。

    此刻聽到甯不歸要自己仍把綠衣穿上,就邊走邊穿,同時又把那方綠紗,蒙到臉上。

     轉過山腳,溫如玉回頭一瞧,不由笑道:“妹子,你怎麼又穿起來了?” 姬紅薇蔽道:“就是那位老前輩說的咯,他叫我不到時候,不可露出本來面目,哦,如玉姐姐,這位老人家是誰呢?還有那兩個老頭,你都認識嗎?” 溫如玉道:“我也隻知道他叫甯不歸,是一位風塵異人,還有兩個,那穿黃衫的叫老狼神狼奇裡,老道人是神鈎真人郝公玄,都是數一數二的大魔頭。

    ” 姬紅薇想了想,問道:“如玉姐姐,你說的大魔頭,是不是大壞人?那麼魔教呢?也是不好的了?” 溫如玉被她問得一怔,接着笑道:“所謂魔頭,隻是說他邪魔外道罷了,其實旁門中也一樣有好人,正派中也一樣有壞人,這可不能一概而論。

    ” 姬紅薇點點頭又遭:“如玉姐姐,我們這次到火燒觀來,究竟為了什麼?”。

     溫如玉低聲道:“我們上火燒觀來,原是為了一盆朱果,因為白衣教的‘終身蠱’,普天之下,隻有朱果能解。

    而且還有一位叫作旋風煞的木老前輩,失陷在火燒觀,令狐老前輩要我們相機行事;但目前有一件比這裡更重要的事,囑我們趕去姬紅薇道:“這個我知道咯,我是說咱們這樣一走,幾天的工夫,不是白費了?” 溫如玉搖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令狐老前輩算無遺策,我想他老人家一定另有計較,我們還是趕快上路才好。

    ” 姬紅薇還想再說,眼看溫姐姐腳下突然加快,朝前奔去,也就跟着施展輕功,急急趕了上去! 未牌時光,兩人趕到巢縣,一片汪洋的巢湖,業已在望。

     姬紅薇該輕聲道:“如玉姐姐,到啦?” 溫如五點點頭,正待從懷中取出密柬,瞥見前面路旁,一片樹林中,金影一閃,走出一個身形高大的金衣人,筆直朝自己兩人,迎面走來! 溫如玉自從赤發仙姥把畢生功力,轉注到她身上之後,目力極強,一眼認出那金衣人正是白衣教的金衣護衛!心頭微微一凜,伸入懷中的手,迅快放下,立即換了一副冷傲神色! 金衣人腳下極快,眨眼之間,業已奔近,隻見他忽然身形一停,在路邊站住,垂手躬身道:“船隻已經備妥,請教主下船。

    ” 溫如玉聽得不期一怔,暗想:對方把自己誤認作教主,不知他們準備好船隻,要往何處去的?但她乃是極有機智之人,在這一瞬之間,忽然想起東方矮朔公羊老前輩捎來賽孫膑令狐老前輩的一封密柬,曾說到了巢湖才能開視。

     早晨甯不歸南老前輩也說前途有人等着自己,莫非就是要自己乘他們的船,前往姥山? 心念疾轉,立即傲然點頭,應道:“好!” 金衣人不再多說,轉身在前面引路。

     溫如玉暗暗朝姬紅薇打了手勢,意思叫她不可多說,以免露出馬腳,一面跟着金衣人緩緩朝前走去。

     一會工夫,便已走近湖邊,果見一處江灣子裡,停泊着一艘中型船隻,船上還有兩個綠衣侍衛,在船頭位候,此時一眼瞧到金衣護衛引着教主前來,立即垂手肅立,狀極恭謹溫如玉神态冷漠,昂然跨上跳闆,朝船艙走入。

     姬紅薇這幾天雖然一直扮着白衣教綠衣侍衛,跟随溫姐姐上赤焰山去,火燒觀沒有白衣教的人,不虞被人觸穿,但她是個涉世未深的姑娘,明知道不會有什麼意外,還是提心吊膽的,生怕被人認出。

     這會上了白衣教的船,而且船上還有兩個和自己身份相同的綠衣侍衛,少時如果和自己說話,豈非馬上露出破綻? 她心頭隻覺一陣跳動,再也甯靜不下來,偷眼一瞧,溫如玉裝出那副冷漠的樣子,好像真是白衣教主一般。

    不由暗暗欽佩,如玉姐姐當真遇事沉着,當下也就壯起膽子,低着頭跟在她身後,往艙中走去。

     溫如玉跨進中船的一瞬工夫,她目光早已掠過全船,看清船上除了兩名水手,隻有一個金衣護衛,和兩個綠衣侍衛,即使中途有變,憑自己和姬紅薇兩人,大概也可以應付,隻不知他們這條船,要開往何處?有什麼行動?令狐老前輩要自己兩人前來,究竟為了何事? 自己得觑空先拆開令狐老前輩的密束瞧瞧才好,心中想着,一面也就在艙中一把椅子上坐下。

     姬紅薇眼看艙外兩個綠衣侍衛,并沒跟着走進艙來,心中又是一陣尴尬,不知自己跟着教主進艙,是否錯了?但她此刻無暇多想,隻好低着頭趨前幾步,侍立溫姐姐身側。

     金衣人待溫如玉在艙中坐定,立即吩咐開船。

     水手抽上跳闆,解纜啟旋,船身開始晃動,漸漸離岸,一會工夫,搖出江岔子,水面漸寬,水手們扯起風篷,船行也逐漸輕快! 溫如玉一直擔心白衣教生真的會突然趕到,此刻眼看船已使出江心,心頭才算放了下來,正待吩咐姬紅薇,倭稱自己須要休息一會,不準任何人驚擾,以便開視賽孫股那封密柬。

     “哈哈”艙外金衣閃動,金衣人随着笑聲,一腳跨進艙門。

     溫如玉心頭微微一驚,但依然力持鎮定,坐着不動。

     隻見金衣人從蒙臉金紗中,透出兩道炯炯眼神,瞧着姬紅薇,點點頭道:“姑娘這身綠衣,可以脫下了。

    ” 姬紅薇不禁後退半步,道:“你……” 溫如玉心頭不期一震,立即沉聲道:“金衣護衛,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衣人呵呵一笑,伸手取下覆面金紗,登時露出一個清瘦而略帶蒼老的面孔,雙顴微聳,眼神充足,臉上還微含笑意! 溫如玉根本不識其人,隻道對方識破自己兩人行藏,他的取下面罩,無非也要自己兩人取下面罩來,以辨真僞!不禁霍然站起,右手凝聚内力,冷冷喝道:“本教主面前,你敢放肆嗎……” 金衣人沒待他說完,連忙搖手笑道:“此處已在江心,不虞洩漏消息,姑娘快取出賽孫膑的密柬,一瞧便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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