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這谷中可有埋伏?”
千面怪俠把那件當作兵器的金衣,搭到肩上,搖搖頭道:“這真是怪事,老朽走完狹谷絲毫瞧不出有什麼異樣?”
溫如玉心中一動,擡頭道:“他們莫非要等咱們入谷之後才行動手?”
倪汝霖捋須道:“不錯,除此之外,老朽實在想不出别的道理來,總之,這條狹谷,決非善地,咱們雖是非闖小可,也以速即離開為上。
”
“他口中說着,腳下加緊,領先奔去,楚湘雲、冷秋霜、黑娘子、杜志遠、溫如玉也同樣展開腳程朝前奔去!
這段山徑,轉折極多,大家放開腳程,才走了二三十丈,忽聽身後響起了一陣吹竹之聲!
身後才一響起,前面狹徑中,也同樣響起吹竹之聲,好像互為相應!
溫如玉皺皺眉,道:“老前輩,他們放出大批毒蛇來了,大家小心應付!”
她出身五毒教,自然聽得出這吹竹之聲,正是驅使毒蛇的信号,這才出言提醒大家。
楚湘雲道:“唉,陸大哥在就好了,他不怕蛇,蛇怕他的。
”
黑娘子道:“你們難道忘了,溫姐姐以前是五毒教主,她會有辦法的。
”
溫如玉搖搖頭道:“我雖是五毒教出身,但從小最讨厭蛇了,那種腥膻氣味,令人作嘔,他們弄蛇的時候,我總是走得遠遠的,連看都不看。
”
黑娘子頓足道:“這就糟了!”
溫如玉道:“那也沒有什麼,大家隻要沉着對付,也就是了,這時候正當大白天裡,憑我們六人的武功,縱然毒蛇,也不用放在心上。
”
楚湘雲皺皺眉道:“溫姐姐,你說得容易……這……這多怕人呀”?
千面怪俠倪汝霖眼看自己一行六人,倒有四個是姑娘家,女孩子們沒有一個不怕蛇的,但事已至此,怕也沒用,這就捋須道:“溫姑娘說得不錯,待會遇上毒蛇,大家千萬要沉着應付,不可慌亂。
”
幾句話的時間,大家又走了二十來丈,差不多正好走到狹谷一半路程,但聽那吹竹之聲,愈來愈急,尖銳刺耳,雜亂已極!
行走之間,突然一股腥氣撲面而來!
倪汝霖大喝一聲:“大家小心!”
呼呼兩掌,向前劈去!
大家聞聲瞧去,隻見兩丈開外,蛇頭攢動,紅信吞吐,不知有多少毒蛇,争先恐後的蜿蜒遊來!一股濃重的腥膻之氣,迎面觸鼻,中人欲嘔!
倪汝霖劈出兩股腥風,把當前遊近的幾條蛇,震飛出去,蛇群之中,立時起了一陣騷動。
一行人也騷動起來,幾位姑娘一手掩着鼻子,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連執劍右腕,都不自禁的也有點發顫!
楚湘雲怕動手之時,白玉連環沾上蛇血,早已把它束到腰上,從肩頭抽出長劍,準備殺蛇
杜志遠忙道:“不好,咱們後面也有大批蛇湧來了!”
話聲出口,隻聽一陣”砰”“砰”之聲,連續響起!
原來這一瞬之間,溫如玉發現身後也有蛇群湧到,她俯身撿許多石塊,朝前面投去,杜志遠連忙也撿起石塊,朝蛇群中投擲。
身後蛇群,立時被石塊打死了許多,少數竄到近前的,也都被溫如玉長劍挑起,一條條削斷。
其餘的人,一見溫如玉投擲石塊,大家也紛紛撿起石塊,朝前面蛇群投去,一時“砰”
“砰”之聲大起,砸死了許多毒蛇,腥穢之氣,也愈來愈濃。
“噓”“噓”吹竹之聲,也愈來愈急,較前面的毒蛇,似有畏怯之意,但後面的蛇群,又相繼湧到,從蛇身上遊了過來。
千面怪俠面色凝重,細看這些毒蛇,都是青黑相間,蛇身極細,但一顆蛇頭,全作三角形,想必奇毒無比。
隻要被它們咬上一口,就非同小可,是以隻是雙掌連發,阻遏它們遊近,腳下卻不敢朝前邁進。
六個人分作兩面,前後拒蛇,這樣過了頓飯光景,被石塊砸死的毒蛇,少說也在一二百條以上!
蛇群固然被阻在一丈以外,無法逼近,但六個人漸漸也感到甚是疲累,可是你還不能稍為停頓,因為隻要你攻勢稍弱,它們就乘隙竄來。
六人被前後兩堆蛇群,堵在中間,進既不能,退亦不可,千面儒俠倪法霖心頭暗暗焦灼。
心想:這樣下去,沒有一個人能逃得出毒蛇之口!
尤其一眼瞧去,這條狹窄的谷道之中,滿坑滿谷,盡是攢動蛇頭,為數當在千條以上,即使武功再高,隻怕也插翅難飛。
心念一轉,取下搭在肩頭那件金衣,随手絞了一絞,仰天一聲長笑,回頭道:“咱們這樣僵持下去,等于坐以待斃,倒不如沖開一條蛇路,還有幾分生機,大家随我來。
”
手上金衫,猛地朝外拂去。
隻聽勁風呼呼,一團金影過處,群蛇亂飛,果然被他沖出五尺來遠!就在此時,冷秋霜忽然尖聲叫道:“老前輩且慢!”
千面怪俠倪妝霖聞聲停步!
隻見冷秋霜迅速從項下摘下一圈絲線,線頭上系着一顆烏黑有光龍眼大的珠子,滿臉喜容,嬌笑着道:“老前輩,我們不怕毒蛇了,這是避毒珠,什麼毒蛇都不怕了,這是大哥送給我的,他說,他是毒神逢巨川送給他的,佩在身上,什麼毒蛇毒蠱都會避得遠遠的,我們就拿它試試!”
她一口氣說出來,宛如連珠一般,又急又快。
楚湘雲給她這一語提醒,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一顆,連忙掏了出來,接口道:“不錯,老前輩,我也有一顆,那天,我和陸大哥在黃鶴樓遇上毒神,正好有一個五毒教門下,持着毒蛇逞強,毒神曾說五毒教養了許多毒蛇毒蠱,今後在江湖上難免遇上,這就送了我們二人一人一顆‘避毒珠’。
”
千面怪俠聽說“避毒珠”是毒神逢巨川所贈,想來定是克制毒蛇毒蠱之物,心中一喜,從冷秋霜手上接過“避毒珠”,一面說道:“楚姑娘,你的一顆,清交給溫姑娘斷後,咱們有此兩顆,想必可以安然通過蛇陣了。
”
楚湘雲依言把“避毒珠”遞到溫如玉的手上。
溫如玉身為五毒教教主,聽說這粒小藥丸,居然能克制毒物,心中還有些不敢相信。
這時千面怪俠倪俠霖功運右臂,全神戒備,左手拿着那顆“避毒珠”,迎着蛇群,舉步走去!
果然那群昂首吐信的毒蛇,在這一瞬之間,敢情聞到“避毒珠”的藥味,登時紛紛逃避,自動讓出一條路來,逃避不及的,也都立刻低下頭來,伏着不動。
倪汝霖眼看“避毒珠”果然能使蛇群避道,心中大喜,急忙叫道:“你們快随我來。
”
一行人哪敢怠慢,一個跟着一個,從蛇群中過去。
何消片刻,業已穿出蛇群,轉了個彎,瞥見有四五個黑衣大漢,站在轉彎角上,一眼瞧到千面怪俠等一行入居然脫出蛇群,心中大駭,正待轉身逃跑!
倪汝霖哪還容他們逃脫,雙腳一頓,身子憑空而起,越過黑衣大漢頭頂,一下攔在他們前面,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殺不盡的賊子,老夫面前,還想逃嗎?”
冷秋霜道:“好啊,這些毒蛇,就是你們養的了?”
她嬌喝聲中,左手揚起,正待佛出!
隻聽溫如玉叫道:“冷妹妹快住手,他們是五毒教的人!”叫聲出口,一面冷冷喝道:
“錢七、李四,你們幾時都投到白衣教來了?還認識我嗎?”
那為首兩個大漢,悚然一驚,溫如玉此時雖然白紗蒙面,但她自小在五毒教長大,五毒教的人,誰都聽得出她的聲音來!
聞言立即撲的跪了下去,失聲道:“教主,是教主金駕到了,小的該死,萬望教主恕罪,小……小的是奉區姥姥之命行事。
”
溫如玉道:“你們起來,快去收拾蛇群,随我出去。
”
那兩人站起身子,連聲應“是”,往後退去。
黑娘子道:“溫姐姐,原來這些蛇都是五毒教養的。
”
溫如玉歎了口氣道:“我方才聽到吹竹之聲,就知道是五毒緻的人暗中作祟,唉!沒想到他們全會投到白衣教下。
”
楚湘雲道:“溫姐姐,你說他們收拾蛇群,跟咱們出去,又為了什麼?”
溫如玉道:“五毒教的人,武功全都平平,但擅于豢養毒物,這許多毒蛇,如不叫他們收拾起來。
留給白衣教,豈不是贻害無窮?”
千面怪俠點頭道:“溫姑娘設想周列,白衣教為禍江湖,如再加上這些毒物,為害更烈,隻是這許多毒物,不知溫姑娘如何安排?”
溫如玉笑道:“這個,老前輩不必但心,晚輩自有計較。
”
倪汝霖點頭道:“這樣就好!”
一行人邊說邊走,便已奔近谷口,大家魚貫走出谷口,曾見谷外一片廣場上,悄無聲息的圍着一大群人,列陣以待!
這些人中間,有一半是身穿半長不短的灰色長衫,。
另一半是一身黑衣勁裝的漢子。
灰衣武士手持刀劍,黑衣勁裝漢子手上,卻各執着一具黑黝黝的噴筒,他們相間而立,像袋形似的圍成一團,好像正在等待着自己一行!
溫如玉目光一掠,認出那些黑衣勁裝漢子,分明全是五毒教門下,尤其他們手上執著的,正是五毒教最歹毒的“五毒噴筒”!
街中裝的,是劇毒無比的毒液,隻要一按機簧,立即射出一蓬毒雨,廣可尋丈,縱然武功再高,在驟不及防之下,若被沾上一點,傷處立即潰爛,無藥可治。
她瞧得心頭暗暗一凜,立即以傳音之術,說道:“倪老前輩請留步,那身穿黑衣勁裝的,全系五毒教門下,手上噴筒,更是劇毒無比,沾上一點,無藥可救,還是由晚輩前去試試!”
千面怪俠倪汝霖自然聽說過五毒教“五毒噴筒”的厲害,聞言不由臉色一變,低聲道:
“他們既已全數投到白衣教門下,溫姑娘還是小心為宜。
”
溫如玉道:“晚輩理會得!”
說着微一擡頭,昂首朝前走去。
但聽遠處傳來一聲尖笑,一個冷冰的聲音說道:“本教主早知道區區蛇陣,困不住仙子一行,所以在谷外恭候芳駕,此刻你們已在‘五毒噴筒’包圍之中。
隻要本教主一聲令下,機簧按動,爾等六人,立即化骨揚灰,屍駭不存,這點,仙子自然清楚不過……”
溫加工估計白衣教主說話之處,少說也在七八丈外,急忙舉頭瞧去,但見右方一座峻嶺,樹叢極密,無法瞧見對方停身所在。
方自打量,隻聽白衣教主的聲音,接着又道:“但隻要仙子肯和本教主合作,本教主竭誠歡迎!”
溫如玉聽她聲音,竟然業已換了一個地方,不由仰天格格一笑,道:“白婧婧,你少在本仙子面前,故弄玄虛,你知我來曆,當知本仙子自有破解‘五毒噴簡’之法。
”
白衣教主又道:“如此說來,你是執迷不悟,本教主說不得隻好下令發動了。
”
溫如玉哼道:“你如若不相信,不妨下令試試?”
她口中說着,目光迅速打量着面前圍成一圈的五毒教門下,不知誰是為首之人?
這一搜索,突然在人叢中發現毒砂掌洪長勝手執一面三角五毒旗,屹然而立,心中不禁一喜,但依然絲毫不露,緩緩走前幾步,以“傳音入密”說道:“洪老大,五毒教待你不薄,你們倒投靠白衣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