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砂掌洪長勝正是這一群人中的領隊,他奉了白衣教主之命,率同五毒教門下和白衣教主武士在谷外布下埋伏,靜待敵人出谷,一網打盡。
此刻突然聽到有人以“傳音入密”向自己發話,而且說的話,居然還是責問自己背叛五毒教,投靠白衣教,心中不期一怔,立即擡頭望去,隻見朝自己緩緩走來的,就是假冒白衣教主的人!
溫如玉冷冷一呼,依然以“傳直入密”說道:“洪老大,你連我是誰,都聽不出來了嗎?”
說到這裡,忽然伸手撕下蒙面白紗!
這一撕下白紗,洪長勝雙目一定,全身猛然一震,顫聲叫道:“是……教主”
原來他隻知有人假冒白衣教主,不知這假冒之人是誰?這時驟然瞧到這白衣教主裝束之人,竟然是五毒教教主溫如玉,不禁喊聲出口。
所有圍着的五毒教徒,也同時瞧清來的正是教主,不由全都雙手叉天,同聲歡呼起來道:“教主到了!”
“來的是咱們教主!”雙手叉天,乃五毒教參見教主的大字已。
溫如玉目光一轉,點點頭道:“你們總算還認識我這個教主……”
話聲未落,白衣教主冰冷的聲音又已響起,道:“姥姥,你還不發令要洪老大動手?”
隻聽獨眼乞婆顫聲哀求道:“啊,教主,她……她是如玉……老身求求教主,格外施仁……饒……了如玉吧!”
白衣教主道:“本教主瞧在姥姥面上,那末你要她投到本教,也是一樣。
”
獨眼乞婆道:“這個……”
白衣教主聲音突然轉厲,冷哼道:“本教主言出如山,你既不能叫她歸降本教,那就是本教之敵!金衣護衛,你替我傳令下去,在場之人,格殺勿論!”
“嗤!”一道白色火花,由右邊山間,橫空射出!
獨眼乞婆尖叫道:“洪老大,不能……能……”
白衣教主厲喝道:“區姥姥,你敢違拗本教主的命令?”
獨眼乞婆忽然大聲叫道:“洪老大,你别管我,如玉是教主,你們應該聽她的……”
慘叫驟起,獨眼乞婆再也沒有聲音!
溫如玉聽得全身熱血沸騰,大喝道:“白婧婧,你給本仙子滾下來,我們決一死戰!”
“嗤!”又是一道紅色火花,橫空射出!
洪老大臉如賣血,手上五毒旗猛力一揮,大聲喝道:“兄弟們,咱們和白衣教拼了!”
但他話聲未落,白衣教的灰衣武土,敢情得到紅色火花的指示,率先動手!
他們先前原是藉口掩護五毒教徒衆,大家雜在一起,此時紅色火花才一放起,登時手起刀落,朝五毒教的人所殺!
五毒教徒也立時還手,舉起噴筒,逢人就射,刀光如雪,毒汁四濺,慘叫厲爆,同時響起,谷外廣場上,登時大亂!
溫如玉想起自己由姥姥撫養長大,此刻想必已遭白婧婧毒手,忍不住熱淚盈眶,猛地大喝一聲:“白婧婧,我不把你白衣教悉數掃滅,誓不為人!”
這一陣工夫,五毒教徒雖被灰衣武士搶先下手,死傷逾半,但終究他們手上的“五毒噴筒”,非同小可,一經反身射出,遇上的人,非死即傷,五十六個灰衣武士,轉眼也死傷過半,其餘的人,紛紛向後躍退!
溫如玉哪還容他們逃竄,身發如風,“十絕指”嘶嘶尖風,隻是朝灰衣武士下手!
杜志遠、黑娘子、楚湘雲也同時揮劍追殺,一時隻殺得那些灰衣武士驚叫慘号,此起彼落,一個個倒了下去!”
“殺得好!”
白衣教主聲音,又在叢林中響起,冷冷的道:“溫如玉,你倒真是蛇蠍其心,殺得一個不剩,但你認為這些人,都是白衣教門下,那就錯了,他們隻是新近才投奔本教的江湖人士,其中不少人,隻怕還是卧底來的,你統統給我料理了也好!”
溫如玉聽得又是一怔,她真沒料到白衣教主會有如此毒辣,不由怒氣填膺,厲聲喝道:
“白婧婧,你好毒的手段,你藏頭露尾,算得什麼教主?你敢不敢下來,和找溫如玉一決生死?”
白衣教主冷冷一笑,道:“用不着,你們認為逃出白石谷,就保住了命?嘿嘿,就憑你知道得很多這一點,今天就莫想活着離去……”
千面怪俠倪汝霖多年老江湖,聽出白衣教主口氣,似乎還另有鬼計。
這就忙以“傳音入密”朝溫如玉道:“溫姑娘,咱們今日,隻是易俘而來,大家總算安然出谷,已屆萬幸,咱們人單勢孤,不宜久留,還是早些離去才好。
”
溫如玉點點頭道:“老前輩說得不錯。
”一面朝洪長勝道:“洪老大清率領他們先行退走!”
洪長勝躬身領命,三角小旗朝後一揮,喝了聲:“退!”
五十來個五毒教徒,正待退去!
猛聽山腰一片樹叢中,飛射出一支響箭,直上半空!
幹面怪俠倪汝霖高聲說道:“大家注意暗器!”
話音未落,山腰上響起一片弓弦之聲,一排弩箭,扶風呼嘯而來!
立有四五個五毒教徒,悶哼一聲,應弦倒地!
刹那之間,弓弦勁響,箭如飛蝗般射到!
倪汝霖舞動金衣,一邊大喝道:“你們還不快退?”
喝聲之中,迅速從黑娘子手上,接過一枚“翼火蛇”,把金衣舞得獵獵有聲,勁風激蕩,射來的長箭,隻要遇上勁風,就紛紛跌喀。
鐵砂掌洪長勝率領五毒教徒衆,各自拔出腰刀,當先往外撤退!杜志遠、黑娘子,楚湘雲、冷秋霜等人,各自舞動長劍,邊舞邊退。
溫如玉右手掄動寶劍,護住全身,左手卻不時伸出手去,接住射來長箭,暗凝脫力,朝發箭之處,丢擲過去。
她目前功力,大非昔比,每一擲箭,就聽到山腰上有人驚呼慘叫!
千面怪俠倪汝霖眼看溫如玉隻是站着不走,知道她有意掩護其餘諸人,不由也瞧得暗暗點頭。
回頭一瞧,衆人業已脫出對方射程之外,連忙以“傳音入密”說道:“溫姑娘這裡留給老朽來對付吧!”
猛地大喝一聲,奮起全力,左手一揚,一枚“翼火蛇”,疾如流星,朝發箭之處擲了過去。
這一下,當真說時遲,那時快,但聽半山腰上“轟”的一聲,火光爆散,十丈方圓,頓被熊熊烈火所罩,白衣教箭手,連慘叫都沒出聲,就悉數化成一片火海!
千面怪俠把金衣朝肩上一搭,縱聲大笑道:“溫姑娘,咱們也走吧!”
話聲出口,突然“啊”了一聲,身子一個踉跄,朝前沖一步!
溫如玉大吃一驚,急忙問道:“老前輩……”
底下的話,還沒出口,目光一瞥,隻見倪汝霖右肩,鮮血直流,已被一支長僅三寸,折去羽毛的箭镞射中。
倪汝霖一咬牙齒,伸手從肩頭拔下箭,瞧了一眼,低哼道:“此箭拆去羽毛,是以發箭無聲,此人腕力之強,實在驚人,隻怕除了白衣教主,别人決難辦到!”
突聽山腰上,一個洪大聲音,喝道:“倪汝霖,這一箭,不過老夫給你一個警告,和白衣教為敵,有死無生!”
于面怪俠縱聲大笑道:“你是邵大宇,哈哈,暗箭傷人,算得什麼,老朽拜領一箭之賜,白衣教覆敗之日,老朽自會找你算帳。
”
山腰上火勢越來越熾,連山石都燒得劈劈啪啪作響,金影飛魔邵大宇敢情說完話業已離去,是以沒再作聲。
溫如玉道:“老前輩,我替你包紮一下再走。
”
倪汝霖大笑道:“區區箭傷,算得了什麼,溫姑娘咱們走吧!”說到這裡,忽然低聲說道:“今日之戰,白衣教連連挫折,直到此時,白衣教主白婧婧始終未曾露面,她鬼計多端,隻怕另有花樣,咱們人單勢孤,又是久戰疲乏之身,實在不宜久留,趕快離開此地才好。
”
話聲一落,立即舉步朝前奔去。
溫如玉跟在他身後,匆匆趕上衆人。
黑娘子瞧到老父肩上負傷,心中一驚,急忙取出傷藥,替他敷上。
溫如玉略一檢點,才知道洪長勝率領的一百名五毒教徒,在這場激戰之中,傷亡過半,隻剩下四十二人。
而且其中還有半數以上都負了傷,尤其獨眼乞婆區姥姥已遭毒手,心頭更覺一陣黯然,歎息道:“可惜錢七、李四,和一大群毒蛇,依然落到白衣教主手中。
”
倪汝霖道:“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沒想到白衣教會在谷外,設下重伏,唉,那許多毒蛇,落到他們手裡,當真會贻害無窮!”
溫如玉沉吟了一下,道:“晚輩想來,那錢七,李四擅于訓蛇,白婧婧一時未必敢對他們如何,讓他們留在白衣教,将來也許有用…二··”
說到這裡,倏然住口。
倪汝霖不知她話到中途,何以停口不說?
轉臉瞧去,隻見溫如玉粉面含霜,一聲嬌叱,玉婉揚處,兩絲極細金線,電射而出!
但聽“噗”“噗”兩聲,四丈外一株枝葉濃密的大樹上,跌下兩個灰衣武土,手上各自執着一管“五毒噴筒”。
這是大家必經之路,如果從樹下經過,兩人居高臨下,一按機簧,兩管噴筒,足可噴射兩丈來廣,自己幾人,可說無人幸免!
倪汝霖不覺臉上一熱,望了溫如玉一眼,暗暗慨歎,自己當真老了,論機智心計,都不如這位姑娘,難怪賽孫膑會把易俘重任,交到她身上,而自己所擔當的,隻不過是溫姑娘的助手而已!
這原是一瞬間的事,溫如玉金針出手,人也跟着縱了過去,俯身一瞧,口中不由“噫”
了一聲,滿臉驚詫的擡頭道:“他們已經死了。
”
冷秋霜唁的笑道:“溫姐姐,是你金針打死的?”
溫如玉搖搖頭道:“不!他們是被人點了死穴!”
“被人點了死穴?”
倪汝霖聽得一怔,急忙俯下身去,低頭一瞧,誰說不是?這兩個灰衣武士,身體僵直,業已死了一會,心中也不禁大奇,伸手翻過屍體,隻見左邊一個胸前,還别了一張字條,上面用木炭寫着一行字迹,那是:“辛苦,辛苦,我是白跑了一趟,前面已有人接應,管酒管飯。
”
字條既沒有具名,不知是誰寫的?
隻是看他口氣,想必是接應自己一行人來的,大概看到自己一行業已脫險,才悄然退走,沒有露面,後來發現樹上隐有敵人,出手除去。
黑娘子好奇的道:“爹,你看這是誰留的?”
倪汝霖笑道:“看這口氣,不是那個酒鬼甯不歸,便是自稱東方矮朔的公羊叔,除了兩人,決無第三個人。
”
楚湘雲道:“對啊,準是他們兩人!”
溫如玉造:“既然字條上說前面有人接應,我們還是快走吧!”
洪長勝收起兩管噴簡,大家就繼續上路。
一會工夫,離開白石谷約莫已有十來裡光景,隻見當前一片樹林前面,正有一簇人在路旁等候!
遠遠望去,這一簇人,約有二十多個,一式青布勁裝,腰跨單刀的大漢。
在這簇人面前,站着三人,中間一個身穿青綢儒衫的清瘦老者,正是龍門幫總護法千手儒俠史南溪。
左邊一個玉面朱唇,腰懸古劍的是南嶽門下的陸翰飛。
右邊一個陰陽臉漢子,左臂套着七圈鐵環的,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