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幫堂主奪命飛環邢長林。
雙方距離漸近,楚湘雲一眼瞧到陸翰飛,早已喜上眉梢,一手拉着冷秋霜,低低的道:
“秋霜妹子,那是陸大哥!”
兩人飛也似的奔了過去。
楚湘雲叫道:“陸大哥,你也來了?”
冷秋霜道:“陸大哥,我師傅呢?”
千手儒俠史南溪哈哈一笑,朝倪汝霖拱手道:“倪兄辛苦了,兄弟接應來遲。
”’幹面怪俠倪汝霖連忙還禮道:“史兄好說,咱們這一趟全仗溫姑娘大力呢!”
史南溪接着朝溫如玉拱拱手道:“溫姑娘仗義援手,敝幫主至表感激,特命兄弟前來迎近。
”
溫如玉也還禮道:“兩位老前輩過獎,晚輩愧不敢當,何況此行雖然救出兩位妹子,但毒蠱解藥,依然無法得到,可說勞而無功。
”
說着又替毒砂掌洪長勝向大家引見。
陸翰飛走到溫如玉面前,作了個長揖,道:“在下前在五嶺山身負重傷,多蒙姑娘救助,還沒向姑娘緻謝呢。
”
溫如玉臉色微微一黯,但瞬即平複,舉手取下頭巾,倏地披下一頭赤發,随手掠了一掠,冷冷的道:“陸少俠毋須客氣,江湖上見危援手,也是普通之事。
”
楚湘雲心思較細,看出溫如玉似乎故意露出一頭赤發,和說話時神情有異,連忙插口道:“溫姐姐,說真的,你和倪老前輩,倪姐姐深入白石谷,就是為了救我和秋霜妹子兩人,我們也該向你緻謝才對。
”
溫如玉微微一笑,拉着楚湘雲纖手,道:“湘雲妹子,你也和我客氣起來了。
”
大家一陣寒暄,隻聽千手儒俠史南溪又道:“諸泣一路辛苦,想必早已腹中饑餓,兄弟已命他們準備好了酒食,請到前面休息進餐。
”
倪汝霖想起方才樹上那名灰衣武士胸前的字條,不由笑道:“史兄怎知咱們一行,會在此刻趕到,居然還準備了酒食?”
史南溪哈哈一笑,道:“幫主見日前,接到賽孫膑通知,說倪兄和溫姑娘一行,約在今天前去白石谷易俘,因此舉關系重大,隻怕你們衆寡懸殊,務要幫主盡速派人馳援,幫主聞訊之後,就和兄弟及幾位堂主星夜趕來……”
倪汝霖道:“原來程幫主也親自趕來了?”
史南溪道:“昨晚咱們抵達桐城,正好遇上厲山木老哥夫婦和陸老弟三人,才知火德星君冉無天已和白衣教主沆灖一氣,在赤焰山下設下一座‘火焰大陣’,要廣會天下武林各派高人。
”
倪汝霖持須笑道:“冉無天設下‘火焰大陣’,準備一把火燒盡天下武林各派高人。
”
史南溪道:“倪兄且莫打岔,聽兄弟把話說完再插嘴不遲!”
大家邊說邊走,業已穿林而入,那是一條鋪着大青石闆的平整道路,走不一會,前面現出一座廣大莊院,莊門敞開,門前仁立着兩個華服少年,另外一人,正是龍門幫堂主水底溫侯宋春山。
倪汝霖口中咦了一聲道:“這裡是盛家橋盛家莊?”
史南溪笑道:“不錯,這裡正是當年名噪江南的子母膽盛成豪盛老哥的故居,盛老哥在日,和兄弟交誼不淺,他兩位後人,克紹箕裘,生性好客,兄弟特地在他們莊上,替諸位安排酒食,作為歇腳之所,總比在外面好得多了。
”
說話之間,那兩個華服少年,業已迎着過來!
史南溪忙替大家—一介紹,才知那兩人一個叫盛家驿,一個叫盛家骝,大家各自說了些久仰的話。
盛氏兄弟雙雙肅客,進入大廳,隻見廳上早已排好十桌筵席,莊丁們送上茶水,接着又上酒上菜,川流不息的忙個不停,盛氏兄弟情大家入席。
酒過三巡,倪汝霖忍不住停壞問道:“史兄方才說起冉無天排下‘火焰大陣’,後面的話,還沒說呢!”
冷秋霜道:“是啊,史老前輩快說咯!”
史南溪道:“方才兄弟說到昨晚幫主在桐城客棧,遇上木老哥夫婦和陸老弟,才知冉無天已和白衣教聯成一氣,在赤焰山下擺下一座‘火焰大陣’,要廣會各派高人,正說到這裡,門外忽然闖進一個頭盤小辮,生相滑稽的矮小老頭……”
楚湘雲嗤的笑道:“是公羊叔!”
史南溪點點頭道:“幫主眼看突然鑽進一個人,方自一怔,陸老弟和他原是素識,正待起身招呼,那小老頭已經雙手一拱,縮着頭嘻嘻笑道:‘幫主勿怪,小老兒人稱追風無形東方矮朔公羊叔的就是,小老兒這會是送信來的。
兩天前,咱和老酒鬼跑了一趟赤焰山,搶到手的一盆朱果,竟是膺品,據說那株真的朱果,冉牛鼻子要練什麼長生不老丹,已經合了藥了。
目前要解白衣教‘終身蠱’,隻有向白家兩個小妞兒身上下手,這件事,已有千面人精倪老兒,和赤發門下的小妞兒去辦了。
我小老兒這會就要趕去,幫主隻要請這位史老相公和這姓陸的小娃兒前去接應,也就夠了。
至于幫主,最好趕到滬州去,這幾日之内,隻怕有不少武林中人,要去鑽火網,咳,小老地說的火網,就是冉牛鼻子的‘火焰大陣’,這裡面聽說着實兇險,沒有籌妥破陣之法,别去飛蛾投火。
似幫主的名望,也許可以及時勸阻,不等那個鬼狐狸精到場,千萬妄動不得,小老兒這就失陷!
話一說完,還沒等幫主開口,身子一閃,走得無形無蹤。
他一番話,雖然說得沒頭沒腦,但仔細一想,就不難聽懂,他說的鬼狐狸精,當然是指賽孫膑令狐宣,在他沒到場之前,要幫主勸阻前去闖陣的人,這當然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
但白石谷之行,也關系重大,隻是他既然業已趕來,又指定隻要兄弟和陸老弟兩人接應就夠,幫主還是不能放心,才要邢、宋兩位堂主,跟兄弟同來。
”
倪汝霖大笑道:“好,好,兄弟居然變成了‘千面人精’,這外号倒是不錯,哦,史兄,你又如何會在這裡準備了許多酒菜,難道早已知道溫姑娘一聲号召,五毒緻兄弟,就會踉着同來?”
史南溪笑道:“兄弟方才說的,還隻是前半段,經過後面還沒說哩!”他說到這裡,呷了口酒,又道:“兄弟和陸老弟,那邢、來兩位堂主,趕到此地,已是快近已牌時光,哈哈,就在前面不遠,兄弟正在縱馬急馳之際,忽然那馬匹嘶的一聲,人立而起,兄弟心頭一驚,以為可能有人暗算,急忙勒住馬頭,向四下一瞧,才發現那片樹林之中,果然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探出頭來,向兄弟招手……”
楚湘雲笑道:“一定又是公羊叔!”
史南溪道:“不錯,等兄弟看清那人正是自稱追風無形東方矮朔公羊叔的老兒,兄弟耳邊,已聽到他傳音之術急急叫道:‘喂,姓史的老相公,你叫他們通通過來,越快越好,唉,真要命,你們快進來呀!’他說話之時,舉起雙手,隻是向兄弟亂招。
”
倪汝霖隻是把須微笑,其餘的人,也睜大眼睛,聽得忍俊不禁!
史南溪續道:“兄弟瞧他說得甚是焦急,心知必有事故,這就招呼大家,盡快把人馬隐入林中,哪知堪堪把馬匹藏好,隻聽從白石山來路,響起一陣急驟的駕鈴馬蹄之聲!”
史南溪道:“兄弟先前還當是倪兄一行,哪知凝目瞧去,前面兩騎,馬上坐着的,赫然是兩個身穿白衣,蒙面白紗的人
倪汝霖奇道:“會是白衣教主姐妹?”
史南溪道:“兩人身後,是四個青衣使女,最後卻是八個綠衣侍衛,風馳電卷,瞬息走得老遠。
”
溫如玉道:“她們是到哪裡去的?”
史南溪并沒作答,隻是繼續說道:“兄弟一時瞧得不由一怔,隻當是兄弟一行,一路緊趕,已和倪兄幾位錯過了,不然,白衣教主怎會無緣無故的一路疾追下來?正在此時,兄弟耳邊,又響起那個追風無形東方矮朔的聲音,說道:‘好啦,好啦,現在沒事啦,你史老相公也用不着再趕上白石山去了,趕快給他們幾十個人弄點吃的才是正經。
”
兄弟聽他這般說法,正待問問清楚,哪知回頭一瞧,他早已去得不知去向?兄弟心中雖覺奇怪,倪兄一行,最多也不過幾個人,他卻要兄弟準備幾十人的菜飯,但兄弟相信,他說的不會有假,幾十個人的菜飯,附近又沒有較大菜館,哪能叱咤立辦?兄弟這就想起這裡和盛家橋近在咫尺,兩位盛賢侄又非外人,隻好命宋堂主前來,打擾盛賢侄昆仲了。
”
盛氏兄弟,連說不敢。
接着千面怪俠倪汝霖,也把自己一行經過,大略說了一遍。
大家雖然已知白石山并不是白衣教巢穴,他們也隻是臨時住在那裡罷了,但何以白衣教主姐妹,會忽然舍了敵人,匆匆忙忙的帶着綠衣侍衛,離開白石山地去?
無影人魔夏侯律以“散功丹”詭稱“無形蠱”解藥,給師叔嘉摩尊者和嘉擅尊者服用,他原想等兩位師叔失去武功之後,劫持枯佛嘉摩,逼他說出“陰魔經”武學,再行離去。
哪知嘉檀尊者久在中原武林行動,江湖經驗,甚是老到在運功之時,居然命天龍八部在蓬外守護……
要知天龍八部,乃是天龍寺第二代弟子中挑選出來的高手,每人各得掌門人特别傳授魔教中一種厲害武功。
夏侯律暗暗盤算,如論單打獨鬥,他們固然全非自己對手,但如果聯手合擊,自己武功再高,也斷難接得下來,再過半個時辰,等他們發現兩位師叔中毒,隻怕就無法脫身。
因此他隻好放棄原來計劃,乘天龍八部替兩也師叔護法之際,悄悄走出茅蓬,乘船離開姥山。
他原是城府極深之人。
在船上,早已籌思熟慮,想好今後行止;因為兩位師權線去武功之後,魔教對自己的威脅,總算解除,僅憑天龍八部弟子,料想也奈何不得自己。
第一個構成威脅的,當然是白衣教,但這一點,自己并不在意,因為白衣教中除教主一人之外,其餘如金衣護衛,和綠衣侍衛等人,論武功和自己隻在伯仲之間,可能還在自己之下。
他們似乎隻仗“無形蠱”脅迫敵人,而且目前已和江湖上許多一等一的高手,結下梁子。
這些人因身中無藥可解的毒蠱而俯首屈服,當然白衣教的聲勢,就可無敵天下。
如果這些人不甘屈服,白衣教就難保不敗,如今“無形蠱”的解藥,落到自己手上,正好趁機拉攏,以為己助。
第二個足為自己威脅的,就輪到南嶽門下的那個姓陸的小子,他不但得到白衣劍侶金玉雙奇的藏寶,武功之高,大非昔比,而且還有龍門幫主陸地神龍程元規、千手儒俠史南溪、和厲山雙煞等人相助,聲勢也非同小可。
但自己如能說動狼奇裡、郝公玄、和華山、崆峒兩派,實力就不在白衣教和龍門幫之下。
未出茅廬三分鼎!
夏侯律分析武林形勢,覺得自己這次重入江湖,不但并未孤獨無助,而且前途如錦,他這一決定,抱着滿懷的雄心,按照計劃行事。
這是離開姥山的第三天中午,夏侯津經過臨難關,覺得腹中饑餓,順便走進路旁一家飯館。
這裡雖然隻是一個集鎮,但因正在官道邊上,行旅客商必經之路,這家飯館,倒也生意興隆。
夏侯律步上樓梯,向四下略一展望,隻覺接上也有六成座頭,差不多全是商賈模樣的人!
在首角落中,坐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