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茂密,坎坷難行,斷指童仰首不見天日,忽道:“秋妹,師父的手腳,你可知為何人所害?”
羅秋聞言,停住腳步,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
“你會不知道?”
“騙你幹什麼!”
羅秋寒霜浮面,鄭重地道:“我已經問了好幾年了,師父始終絕口不提。
”
“為什麼呢?”
“師父說,我生為女兒身,不能繼承他的事業,所以……”羅秋言下十分惋惜。
斷指童思疑道:“是誰這樣狠心?”
“閉關以後,也許師父會告訴你。
”
“唉!”
斷指童繼續向前行去,想到折手殘龍,心裡難過已到極點。
隻見他順手拆下一條松枝,用力一揮,狠狠言道:“但願師父早點告訴我,我一定要替他老人家報仇。
”
羅秋也感慨地道:“師父在這斷腸山上,委曲了好幾十年,終日沉默寡言,這回你來了,千别讓他失望!”
“斷指童有生之日,誓必殺盡天下一切與師父有仇的人。
”
斷指童慷慨激昂,豪氣幹雲,羅秋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兩人繼續慢步行去。
不久,松林深處,現出一座山來。
山坡上,還是一片松樹,密不見頂。
高峻的斷腸山頂,居然又有一座山峰。
斷指童興緻大發,回頭對羅秋道:“來,秋妹,我們爬上去玩玩!”
刹那間,羅秋臉色一變,驚恐地道:“不行,上面不能去!”
“有毒蟲?”
“不是。
”
“有猛獸?”
“不是。
”
“有妖魔鬼怪?”
“都不是!”羅秋神色蒼白。
斷指童莫名其妙,又道:“那是為什幺呢?”
“師父不準!”
“師父?”
又是師父!斷指童心下一驚,放眼向峰頂望去——
除了茂密的松林之處,什麼也看不見。
為什麼折手殘龍不準他們上去呢?
難道那不見天日的峰頂,還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羅秋見斷指童狐疑不定的樣子,喃喃言道:“有一次,我堅持要上去,結果上到一半,師父趕來,打了我一個巴掌。
”
“師父打你?”
“他自己也哭了!”
羅秋眼眶已經潮濕,可怕的事,再度湧上她的心頭,她也不知道折手殘龍為什麼不準她上去。
斷指童此刻更是奇怪不已。
他隻覺得這折手殘龍,不但有着不平凡的身世,而且似乎更擁有數不清的秘密。
越弄不清楚,越覺得好奇,想了半天,又追問道:“還有什麼地方不準去呢?”
“還有寒梅陣對面的狹谷!”
“狹谷也不準?”斷指童聞言,突然冒出一身冷汗來。
真是天意!當初從神鲸背上下來,一念之間,跨上左岸,才得拜折手殘龍為師。
假如一開始就走入狹谷——又是個什麼景象呢?那邊是不是也有人呢?是些什麼人呢?實在不是靠腦筋可以想得通的。
“秋妹,那邊也有人嗎?”
“嗯,可能有。
”
“怎麼見得呢?”
“因為每年八月十五的深夜,總聽到有人的哭聲。
”
“有這種事?”
“午夜以後,一直哭到天亮,而且每年如此。
”
斷指童不再言語,茫然地倚着一棵松樹,坐了下來。
大多的疑問,使他無從開口。
羅秋的心情,恰巧與斷指童相反,以前,不管有多少疑問,都沒有人可以傾訴,如今在斷指童面前,真想把藏在心裡的問題,一下子統統搬出來。
“你知道這斷腸山以前叫什麼名字嗎?韓哥。
”
羅秋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所以她走到斷指童身邊,也坐了下來,這樣問着。
斷指童頭一歪,反問道:“這斷腸山還有另外的名字?”
“這地方以前叫‘團圓島’。
”
“誰說的?”
“師父。
”
羅秋像回憶一段往事,仰望山峰高處,慢慢地道:“後來有一個人,想把‘團圓島’分成兩半,結果功力不濟,隻劈成現在的樣子。
”
“誰說的?”
“師父。
”
“那個分島的人,又是誰呢?”
“也是師父。
”
“啊?”斷指童真有些悶不住了!
團圓島,斷腸山,神秘的狹谷,神秘的高峰,師父!師父!
好像每一件事情,都與師父有關似的。
“那麼,師父和那邊的人,是不是也有關系呢?”
斷指童一問,羅秋馬上答道:“可能有!”
“為什麼?”
“因為……”羅秋剛想說下去,突然——
一個細微而蒼老的聲音,傳入她的耳鼓:“天都黑啦,秋兒,你們還不回來嗎?”這是折手殘龍的内力傳音。
羅秋忙道:“韓哥,師父叫我們回去,快走吧!”
斷指童左顧右盼,奇道:“師父在哪裡?”
“在家裡!”
“……”
兩人起身,始知天色已暗,下弦月斜挂松尖,照着斷腸山頂,充滿了和平與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