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深思,再加細研。
前面有個小土地廟,他毫不考慮地進入廟中,一天不飲不食,也不知道饑餓,隻是急欲思考那五招武功。
他躺在院中草地上,雙手托着後腦,閉目凝思。
白琬知他冷淡之故,歉然道:
“宇哥哥……你能原諒我麼?”
嶽家宇肅然道:
“小兄當然原諒你,我不大舒服,請你讓我靜一下!”
白琬溫順地道:
“宇哥哥,你那裡不舒服?”象新婚的妻子對丈夫那樣體貼,卻又略帶羞澀之态。
嶽家宇沒有甚麼不舒服,隻是要靜靜地想,立即信口謅道:
“肚子痛!”
白琬坐在他的身邊,把手伸進他的衣衫之中,道:
“宇哥哥……可是這裡痛麼?”
她那柔若無骨的玉手,在他的肚皮上輕輕搓揉着,使他全身一陣痙攣,癢得無法忍耐,連接抓住她的手,道:
“琬妹!我的肚子不痛了,還是讓我靜一會吧!我心裡很悶……”
白琬不以為忤,站起來道:
“讓我去買點食物回來……”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歌聲,忽昂忽低,聲凋十分凄惋,分明是個少女在排遺愁懷。
白琬驚然一震,似乎猛然想起一件大事,立即大聲道:
“宇哥哥,你不是心中很悶麼?讓我唱歌給你聽……”
她也不管嶽家宇是否愛聽,立即唱了起來:
“月牙彎穹照四方喲!……照入小妹的繡房喲……”
嶽家宇沉聲道:
“太俗了,你先别唱,我好象聽到附近有凄涼的歌聲!”
白琬大聲道:
“這歌不好我再唱一個……”
嶽家宇突然坐起來,沉聲道:
“不要講話!”
白琬立即噤若寒蟬,隻聞遠處凄涼的歌聲唱道:
“一滴寶血灌愛苗……妹子心苗已枯稿………已枯稿喲!郎君不是負心漢……隻因妹子命輕如絮随風飄喲……随風飄……”
晚風徐來,凄切的歌聲忽高忽低,若繼若續,那顫弱哀惋的聲調,動人心肺,催人肝膽,每一個字都扣住人的心弦。
嶽家宇已陷入歌聲的凄涼的景界之中,并未發現白琬神色大變,手足無措。
那哀絕的歌聲一停,白琬立即唱道:
“妹子心湖有個影………”
嶽家宇倏然擡頭,冷冷地道:
“人家既然不願聽,你又何苦!”
這句話語氣很最,白琬本是十分倔強的少女,近來為了讨好嶽家宇,竟百般遷就,乍聞此言,面色一變,但立即又忍下來?喃喃地道:
“不聽算了!又何必吹胡子瞪眼……”
說畢,氣唬唬地坐在石階上,雙手抱膝,卻仍然哼着小調。
嶽家宇不願再大聲申斥,立即站起來走到小廟門口,側耳凝聽。
遠處一片蒼茫,隐隐可見那暮雲、煙樹和袅袅的晚炊輕煙,這一切都能勾起遊子的悲懷。
一陣晚風拂來,歌聲再起:
“玉慘花愁出風城……蓮花樓下鉚青青……清樽一曲陽關後……别個人人第幾程………。
尋好夢……夢難成………況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據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這是宋代名妓聶勝瑤所作的“鹧鸪天”,詞意哀絕,嫌人眼淚。
該時李之問到京師,與聶交好,兩情缒绻臨别時,聶妓為李之間餞别蓮花樓,并作“鹧鸪天”一詞為念。
李之問本是有家室之人,将詞藏于筐間,返家被其妻發現,隻得據實以告,妻頗賢惠,遂賜妝奁,命夫迎娶而歸,終身和好,傳為佳話。
嶽家宇隐隐感到這唱歌的少女,身世蒼涼,無形中引起共鳴,因為他自己的身世也十分可伶。
突然,他心中一動,覺得這少女的音調十分耳熟,立即循着歌聲方向狂奔而去,同時大聲呼叫着:
“紫琴………紫琴………琴妹………!”
他的呼聲嘶啞而顫抖,聽起來更加凄涼,四周宿鳥,驚得“拍拍”飛出林間。
嶽家宇奔行極快,已發現一個披頭散發,衣杉破舊的少女,在前面疾奔。
她那長發随風飄拂着,腰身極為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