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已将你丢下絕崖,竟能不死,鄧某不能不佩服你的命大——”
嶽家宇鬥然一震,冷峻地道:
“莫非你就是惡奴鄧子瑛?”
華服漢子陰側側地道:
“不錯,你是怎樣死裡逃生的?”
嶽家宇乍見出賣主人的惡徒,不由面孔抽搐,切齒道:
“事到如今,應該告訴你,也好讓你扪心自問一下,你的良心何在?昔年吳明發現你極不可靠,才托詞到谷中探看妻子,已将他的初生女嬰掉換。
此恩此德,較之你這見異思遷,賣主求榮的狗輩,實是無法比拟,狗賊,你納命來吧……”
他欺身逾電,伸手猛抓鄧子瑛的胸膛。
哪知他激動過份,又過份輕敵,沒想到鄧子瑛乃是武林盟主面前的紅人,有些高手為了巴結他,紛紛将家絕活傳他不少。
因而,此賊的身手非同小可。
鄧子瑛早已風聞嶽家宇出現武林之事,卻不信他會高過自己,他不避不閃,一式“揮雲見日”,左臂一撩,“蓬”地一聲,反被震退三步。
現在他才相信傳言不虛,不敢再接,趁勢倒縱,穿窗而出。
嶽家宇緊跟着掠出精舍,隻聞鄧子瑛在三圈高手之外厲聲道:
“放走此人者以反抗盟主定罪,因他是盟主通緝的要犯……”
此言一出,四面八方的高手,象潮水般的撲上。
嶽家宇長嘯一聲,在一丈方圓之地疾轉一匝,慘嗥疊起,已有四個高手應掌倒下。
但敵人太多,又不顧死活,每推出一掌,雖必倒下五七個,卻立即又象水銀瀉地一樣,猛撲而上。
況且,背上還有兩個小生命,他現在必須盡一切可能,不使他們受到傷害,暴喝一聲,身子躍起三丈來高,向另一邊掠去。
但人還未落,下面已劈出十餘道掌勁。
嶽家宇兩掌交拍,兩腿交剪,眨眼工夫踢出九腿,七個頭顱,硬生生地飛出數丈之外,屍體原地轉了一周才倒了下去。
鮮血激濺,骨肉橫飛,不到半個時辰,地下屍體狼藉,已有三五十具之多。
而嶽家宇已變成一個血人了。
但那些不知死活的大漢,明知前進九死一生,卻不敢稍退,于是,凄厲的慘呼及肉碎骨折之聲此起彼落。
鄧子瑛站在遠處觀戰,面色大變,眼珠疾轉一陣,立即對附近之人說了一陣話。
于是,一場别開生面而又慘烈無比的搏殺終于開始了。
最外一圈之人,捧起地上的積雪,握成雪球,紛紛向中央的嶽家宇擲去。
這些雪球内家真力一握,豎如石塊,再以内力擲出,力道奇大,若被擊中,必然頭破血出。
嶽家宇怒吼一聲,掄掌一掃,雪球立被震散,但雪漬暴濺,卻迷住了視線,而且四周的雪球不斷地飛來,内圈的高手則趁機猛撲。
這打法确是歹毒,顧此失彼,手忙腳亂,尤其那兩個小家夥突然大哭起來,嶽家宇雖是焦急萬分,卻無法沖出重圍。
然而,猛虎入了羊群,并不因羊數太多而能纏死猛虎。
嶽家宇一手揮着雪球,另一掌連下煞手,他認為這些人都是鄧子瑛的化身,死有餘辜。
鄧子瑛此計仍無法得逞,立即再次吩咐,不一會四周出現了熊熊烈火。
數十個大漢高踞牆頭,手挽強弓,箭頭上已燃起火頭。
嶽家宇雖然殺紅了眼,也不由暗暗吃驚。
雪球可以揮劈,但火箭卻極易燃着灰衫,一旦沾上了火星,在這場面之上。
絕無時間弄熄火頭,非被活活燒死不可。
況且那些火箭在狂風中,“忽忽”作響,不易吹滅,分明是一種易燃的油漬,箭一射出,箭杆上全都燃着。
思忖間一陣梆聲,“忽忽”之聲四面八方傳來,嶽家宇兩掌交掠,以“一元罡”的十成力量掃出了一道罡風。
第一排火箭全被震出數十丈外,但第二排又如電射出。
第二排剛剛震出,第三排,第四排接蹤而來。
嶽家宇頭上冒着騰騰蒸氣,衣衫全被汗水濕透。
火箭踞高臨下,一排排射到,有如天幕上的流星雨,當第二十七,八排同時射到時,嶽家宇身上已沾了三點火星,立即熊熊燃了起來,而那火頭正在他的屁股之上。
而且數百高手,趁機猛撲而上?隻聞背上的嬰兒同時慘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