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愛馬死了,使我的心情大亂……這……這是從何說起來……”老妪回到床上,大聲道:
“老東西,雖說咱們都是年過半百之人,但練武之人衰退較晚,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你這老東西可别裝佯!你自己不需要,也得客氣客氣……”
“……”嶽家宇倦作醉睡熟,不敢回答,但心中卻狂跳不已,忖道:
“我的媽呀!你饒了我吧!”“老殺才,你聽見了沒有?咱們是老夫老妻,也用不着扭扭捏捏……”
嶽家宇仍是不答,但身上卻起了雞皮疙瘩。
至于那烏金絲,不敢再問,恐她生疑。
老妪轉頭一看,對方果然睡熟,不由羞怒交集,發了陣狠,冷冷地道:
“老殺才,讓你挺屍去吧!我才不稀罕哪!如果有一天你主動向我挑逗,哼……”
她氣呼呼地鑽進被中,面向牆壁,嶽家宇叫聲“好險!”也不動彈,一直等到三更之後,老妪才發出鼾鼻之聲。
他輕輕下了床,取了小瓶,倒出三粒,把小瓶放原處,然後披上外衣,來到房外。
任務完成了一半,可是烏金絲放何處呢?設若沒有烏金絲,這“接骨丹”也沒有用。
他急得團團轉。
希望烏金絲能得手,今夜就可以離去,他出了這個院落,又來到書房之中。
此刻大宅中極靜,似都進入夢鄉,他正要燃亮油燭,突聞黑暗的角落裡有人冷峻地道:
“還差一樣是不是?”
嶽家宇鬥然一震,疾退三大步,隻聞柳夢絲輕蔑地道:
“其實你也不必驚惶,若光是為了‘接骨丹’和‘烏金絲’而來,也許我就能成全你,何必冒充人家的父母呢?”
嶽家宇心中大慚,呐呐地道:
“柳姑娘的責備,在下誠心接受,怎奈兩個垂死之人正在等待這兩種東西救命……”
柳夢絲冷冷地道:
“作壞事之人,預先必須想好獲得别人同情的理由……”
嶽家宇肅然道:
“在下若是那種人,姑娘根本就不會看破本人行藏!”
“我不信!”
“姑娘當然不信!若在下的心腸狠一點,傍晚在那紙台之上,隻要再加二成内力,擊中你的要害——”
“恐怕也沒有那樣容易!”
嶽家宇肅然道:
“在下冒充令尊,自知理屈,尚希姑娘念在那兩個垂死之人份上,賜些烏金絲,在下感激不盡!”
“小事一件。
”柳夢絲冷笑道:“何人病危?是什麼疾?”
嶽家宇道:“是一位姑娘,胸骨全碎,奄奄一息,必須服用‘接骨丹’,然後用鳥金線将她的胸骨接起來……”
柳夢絲道:“你是什麼人?”
嶽家宇抱拳道:“在下姓嶽,名家宇!”
“請恢複本來面目,讓本姑娘看看!”
“也罷!”嶽家宇掏出褪色之藥,在臉盆中洗了個臉,柳夢絲驚噫一聲,登時呆住,她萬想料到這冒充父親之人,年紀和她差不多,而且人品出衆潇灑出塵。
柳夢絲在這刹那間,更體會到自己的不幸,她有美好姿容身段,隻因雙腿殘廢,幸運之神遺棄了她,今生今世,再也不能和一個姿色平平的女人相比。
她本是十分倔強的少女,眼前這英挺的少年人,觸到了她的心底的創傷,淚水奪眶而出。
“真對不起,在下不該使姑娘傷心!”
柳夢絲倔強地抹去淚水,冷冷地道:
“不關你的事,是我命苦,不知那位重傷的少女是你的什麼人?”
嶽家宇肅然道:“是在下的朋友!”
柳夢絲沉聲道:“為朋友兩肋插刀,可算是神聖之交!本姑娘最佩服的就是嶽小俠這種人,喏!弄去吧!”
她伸出左腿,扯起褲子,腿上烏光閃閃,嶽家宇心頭一震,被對方的雲天高誼,感動得熱淚盈眶呐呐地道:“姑娘要在下取你腿上的烏金絲麼?”
柳夢絲幽幽地道:
“你能舍命救人,我就能舍物成全你,快弄去吧!若被家母遇上,你恐怕……”
兩人都被激動之火燃燒着身心,淚眼相望,覺得世界上的罪惡固然處處皆是,卻仍有至善至美的面,這至善的一面能使憤世者感到溫暖,使仇恨者放下血手。
使絕望者發現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