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汗巾,因年代久遠,已變成深紅色,圍成一球,放在幾上。
嶽家宇不由暗自發呆,要說老者的鼻煙壺是一件至寶,尚能勉強說得過去,這老妪的汗巾,不過是一塊綢子,髒得要命,為何說是武林至寶?
隻見老者乍見汗巾,立刻眉開眼笑,道:
“果然不假,老夫的煙壺勉強可以配得上,好!咱們開始吧!”
嶽家宇心想,沒啥子看頭,我還是去辦正經事要緊,立即悄悄退回,正要上房,突聞老者沉聲道:
“你還想走?”
嶽家宇心頭一震,忖道:
“好厲害!我剛才特别小心,自信沒有弄出半點聲音……”
事到如今,隻好力拚,若能立下煞手,宰了這兩個老鬼,也許還不會誤了大事。
哪知老妪冷冷地說:
“我為什麼不能走?你是‘将’不死我,我隻要回車支仕,就可以渡此難關……”
嶽家宇啞然失笑,心道:
“我未勉太緊張了,原來老者是對老妪說的……。
”
隻聞老者大聲道:
“好!再‘将軍’!”
老妪突然大聲道:
“完了,完了!想不到你老雜碎真有一套!”
老者摸着出羊胡子,得意地道:
“老夫一生别無所好,就是對象棋下過苦功……”
哪知老妪哂然道;
“老雜碎,這樣吧!咱們除了面前的賭注之外,另外再賭點别的!”
老者不由一愕,有點莫測高深,眯着眼睛看了老妪一會,然後又仔細看了棋盤一會,沉聲道:
“老虔婆,你是不是輸昏了頭?”
老妪不動聲色,道:
“随你怎麼說,我隻問你敢不敢?”
老者冷笑道:
“說吧!老夫豈能被你唬住!”
老妪道:
“老身若是輸了,汗巾你拿去,另外再陪上一雙繡鞋,那是老身和亡夫當年結婚時穿的,你是知道,我們兩口子感情極好,假若你赢了,老身送你汗巾及繡鞋,就等于對亡夫不忠,必須馬上殉命,事實上也等于陪上一命,假若你輸了呢?”
老者先是一樂,繼而一怔,道:
“你還能赢?”
老妪淡然道:
“那也說不定!棋盤上瞬息萬變,此刻就以為穩操勝算,未勉太天真了些……。
”
老者一拍大腿,大聲道:
“你說吧!大概老夫身上,還有你值得要的東西!”
老妪道:
“你若輸了,就到落雁峰頭,藏珍樓中為我取兩樣東西……”
老者面色大變,良久才失聲道:
“你知道那裡住着何人?”
老妪低聲道:
“老身當然知道,一個絕世高手!”
老者冷冷地道:
“你可知道幫主的厲害!”
老妪道: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必須得到那東西!”
老者肅然道:
“你要什麼東西?”
老妪以及微的聲音道:
“三字經和百家姓!”
老者霍然站起,作勢要掀那盤棋,老妪冷冷道:
“‘魔指追魂’任世度,原來是浪得虛名。
”
老者氣極敗壞地道:
“老虔婆,你瘋了?落雁峰頭之上,連副幫主都未去過,你可以出任何難題,又何必叫老夫前往送死?”
老妪攤攤手,道:
“算了吧!咱們就此打住!算是和棋……”
她要收回汗巾,老者抓住她的手,道:
“慢着!這盤棋老夫蠃定了!算和棋未免太便宜你了!”
老妪哂然道;
“這就怪了!剛才是你劃的道兒,人家出了題,你不敢去,要收回賭注,你又不甘心!”
老者松了老妪的手,不安地踱着,道:
“未經幫主招喚,擅自闖上峰頭者,以本幫酷刑處死,至于那藏珍樓上,機關重重,自不待言,那三個守護的高手,任何一個老夫也調理不了……”
嶽家宇暗暗吃驚,不知“三字經”和“百家姓”是何珍貴之物?但由珍藏之情形看來,似乎又非同小可。
老妪道:
“你昔年對我一片癡心,我才出此難題,因為老身雖然嫁給老鬼,後來發現并不愛他,所以汗巾繡鞋作注,乃是……”
老者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既然愛我,為何又出此難題?”
老妪道:
“按照你昔年死纏老身時所許下的諾言,即刀斧加身,亦在所不辭,去一趟落雁峰頭,實在算不了什麼!你不去也就算了,本來老身人老珠黃,已不複昔年之姿容,你的諾言當然也要褪色,老身收回賭注,有何不可!”
老者踱了一會,似在不斷地考慮,突然沉聲道:
“你到底要那‘三字經’和‘百家姓’有何用處?”
“絕世秘笈,人人可得,老身為了報仇,除此秘笈上的絕學之外,無法達到目的。
”
老者突然冷冷地道:
“好吧!老夫為了證明對你之心不變,即赴湯蹈火,也要為你去一趟!”
“喚!世度……你太好了……”老妪激動地道:
“我畢竟沒有看錯你……。
”
老者回身便要出屋,隻見老妪抓起汗巾,道:
“世度,這個拿去吧!也許在緊要關頭,你見了此巾會增加勇氣……。
”
老者接過汗巾,納入懷中,開門出屋而去。
嶽家宇看出此人輕功了得,不敢立即跟蹤,仍回屋中望去,此刻老妪,暖昧地一笑,拿起一個棋子,道:
“‘将軍’!這次你就非死不可!雖然這辦法不太光明,但為了亡夫之仇,也隻得從權了!你殺了亡夫,老身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嶽家宇心頭大震忖道:
“這老妪好毒的手段,不知他的丈夫是那‘魔指追魂’任世度所殺!”
嶽家宇不敢怠慢,立即跟蹤那“魔指追魂”任世度,心道:
“雖然任世度也未登過落雁峰頭,但他既是此幫中的高手,對此峰上的情形,總比我熟悉得多,我隻要跟着他,也許可以見到幫主,至于‘三字經’和‘百家姓’雖然珍貴,我嶽家宇毫無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