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回纥手中!所以,她用自己當作棋子、将舒夜調離了敦煌!
她急急轉身,在雪山頂上舉目望去,果然看到極遠處騰起了漫天黃塵,似乎有大股人馬在來回馳騁。
&ldquo月聖女此次計劃極為機密、連我也是臨時才得知她要借兵回纥攻打敦煌。
可她千算萬算、一定沒想到墨香會代替高舒夜來赴約。
&rdquo仿佛有些感慨,老婦長長歎了口氣,&ldquo這一下,我也不知道舒夜還來不來赴約?來了,又會如何?還是不要來的好罷?或許他已經覺察了回纥的異動、所以讓人代替赴約而自己留在了敦煌?&rdquo
沙曼華忽然全身一震:如果舒夜來赴約,看到墨香被自己重傷、敦煌又落入了明教和回纥手中,他會不會&hellip&hellip會不會覺得她是故意引他入彀?如果明教和回纥滅了敦煌,毀了他的故土、燒了他的家園&mdash&mdash如此不共戴天之仇,他們還有什麼餘地、可以再度相見?
十年前、他被出賣,含冤莫白;十年後、卻是她被當作棋子!命運猙獰的利爪始終緊扼這他們的咽喉,始終不曾給了他們半分機會!
她不敢再想下去,脫口驚呼起來,用手捂住了頭,渾身發抖。
&ldquo可憐的孩子&hellip&hellip&rdquo看到女子恐懼的臉,老婦眼裡也充滿了悲憫,發出了無可奈何的歎息,&ldquo教王他們不過當你是一枚棋子啊&hellip&hellip連我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那些翻手為雲覆手雨的人,隻顧自己争奪,誰會顧及棋子的感受?&rdquo
沙曼華身子不停顫抖,說不出一句話。
血不停從傷口中湧出,結成冰,她感覺自己神智都慢慢恍惚起來。
然而她努力地睜着眼睛,看着祁連山下的來路。
舒夜&hellip&hellip不要來,不要來!但願你察覺了梅霓雅的計劃、并未離開敦煌!
老婦撫摩着她的長發,愛憐地看着這個自己帶大的孩子:&ldquo沙曼華,你太天真了&hellip&hellip那些機心權謀、你一輩子都看不穿啊。
我一手把你帶大,卻眼睜睜看着你一次次受苦。
唉&hellip&hellip你這樣的孩子、根本不應該置身江湖和天下紛争。
&rdquo
頓了頓,長老沉吟着,仿佛在下某種重大的決心,嘴裡卻問出了這樣的話:&ldquo梅霓雅下令:一旦決戰完了、便要我帶你回去&mdash&mdash你還要回去麼?沙曼華?&rdquo
雖然神智逐漸模糊,可星聖女依舊蓦然一震,微弱地掙紮着、極力搖頭表示反對。
&ldquo那麼,可憐的孩子、我帶着你回你的故鄉去,好麼?&rdquo長老望着東南方的天際,喃喃,似是終于下定了決心,&ldquo明尊渡世,怎麼會是這種渡法呢?不該是這樣&hellip這一切不該是這樣的。
我實在也厭倦了做一枚棋子&hellip&hellip這把老骨頭,就埋到嶺南的瘴氣中算了。
&rdquo
沙曼華眼裡蓦地閃過了一道光,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力氣回答。
神智慢慢從她身體裡離去,她的眼睛卻一直注視着皚皚雪山下的蒼茫大漠,模糊的視線裡、忽然看到山下極遠處一個淡淡的影子,如風般掠來。
即便是多年未見,她依然一眼認了出來。
他來了?他終歸還是中了梅霓雅的調虎離山之計,離開敦煌來祁連山了!
&mdash&mdash那麼,敦煌,要萬劫不複了罷?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再見面的餘地了。
淚水從她眼角長劃而落,滴滴凝成冰珠,她絕望地看着那個越來越近的影子,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神智在慢慢消失,一陣急怒攻心、一口血吐在了白衣上。
&ldquo他來了!&rdquo雪峰上、長老妙水也看見了那個影子,蓦然低聲驚呼,&ldquo我們走!&rdquo
白獅低低吼了一聲,躍過來馱起了陷入昏迷的主人,如跳丸般消失在冰川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