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色。
既思勢不敵,斂怒為笑,歸告翁。
翁大怒,奔出,對其家人,指天畫地,诟罵萬端。
家人鼠竄而去。
宋氏亦怒,竟遣數人入生家,毆翁及子,洶若沸鼎。
女聞之,棄兒于床,披發号救。
群篡舁之,哄然便去。
父子傷殘,吟呻在地,兒呱呱啼室中。
鄰人共憐之,扶之榻上。
經日,生杖而能起;翁忿不食,嘔血,尋斃。
生大哭,抱子興詞,上至督撫,訟幾遍,卒不得直。
後聞婦不屈死,益悲。
冤塞胸吭,無路可伸。
每思要路刺殺宋,而慮其扈從繁,兒又罔托。
日夜哀思,雙睫為之不交。
忽一丈夫吊諸其室,虬髯闊颔,曾與無素。
挽坐欲問邦族。
客遽曰:“君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而忘報乎?”生疑為宋人之偵,姑僞應之。
客怒,眦欲裂,遽出曰:“仆以君人也,今乃知不足齒之伧!”生察其異,跪而挽之,曰:“誠恐宋人-我。
今實布腹心:仆之卧薪嘗膽者,固有日矣。
但憐此褓中物,恐墜宗祧。
君義士,能為我杵臼否?”客曰:“此婦人女子之事,非所能。
君所欲托諸人者,請自任之;所欲自任者,願得而代庖焉。
”生聞,崩角在地,客不顧而出。
生追問姓字,曰:“不濟,不任受怨;濟,亦不任受德。
”遂去。
生懼禍及,抱子亡去。
至夜,宋家一門俱寝,有人越重垣入,殺禦史父子三人,及一媳一婢。
宋家具狀告官。
官大駭。
宋執謂相如,于是遣役捕生,生遁不知所之,于是情益真。
宋仆同官役諸處冥搜,夜至南山,聞兒啼,蹤得之,系缧而行。
兒啼愈嗔,群奪兒抛棄之,生冤憤欲絕。
見邑令,問:“何殺人?”生曰:“冤哉!某以夜死,我以晝出,且抱呱呱者,何能逾垣殺人?”令曰:“不殺人,何逃乎?”生詞窮,不能置辯。
乃收諸獄。
生泣曰:“我死無足惜,孤兒何罪?”令曰:“汝殺人子多矣,殺汝子何怨?”生既褫革,屢受梏慘,卒無詞,令是夜方卧,聞有物擊床,震震有聲,大懼而号。
舉家驚起,集而燭之;一短刀-利如霜,剁床入木者寸餘,牢不可拔。
令睹之,魂魄喪失。
荷戈遍索,竟無蹤迹。
心竊餒,又以宋人死,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