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雲忍笑诃之曰:“婢子敢言,打煞矣!”衆大疑,互有猜論。
綠雲不能忍,乃曰:“去‘切’字,言‘痛’則‘不通’。
鼓四撾,其聲雲‘不通又不通’也。
”衆大笑。
桓怒诃之,因而自起泛卮,謝過不遑。
王初以才名自诩,目中實無千古,至此神氣沮喪,徒有汗滢。
桓谀而慰之曰:“适有一言,請席中屬對焉:‘王子身邊,無有一點不似玉。
’”衆未措想,綠雲應聲曰:“黾翁頭上,再着半夕即成龜。
”芳雲失笑,呵手扭脅肉數四。
綠雲解脫而走,回顧曰:“何預汝事!汝罵之頻頻不以為非,甯他人一句便不許耶?”桓咄之,始笑而去。
鄰炎辭别。
諸婢導夫妻入内寝,燈燭屏榻,陳設津備。
又視洞房中,牙簽滿架,靡書不有。
略緻問難,響應無窮。
王至此,始覺望洋堪羞。
女喚“明-”,則采蓮者趨應,由是始識其名。
屢受诮辱,自恐不見重于閨闼;幸芳雲語言雖虐,而房帏之内,猶相愛好。
王安居無事,辄複吟哦。
女曰:“妾有良言,不知肯嘉納否?”問:“何言?”曰:“從此不作詩,亦藏拙之一道也。
”王大慚,遂絕筆。
久之,與明-漸狎,告芳雲曰:“明-與小生有拯命之德,願少假以辭色。
”芳雲乃即許之。
每作房中之戲,招與共事,兩情益笃,時色授而手語之。
芳雲微覺,責詞重疊,王惟喋喋,強自解免。
一夕對酌,王以為寂,勸招明。
芳雲不許,王曰:“卿無書不讀,何不記‘獨樂樂’數語?”芳雲曰:“我言君不通,今益驗矣。
句讀尚不知耶?‘獨要,乃樂于人要;問樂,孰要乎?曰:不。
’”一笑而罷。
适芳雲姊妹赴鄰女之約,王得間,急引明-,綢缪備至。
當晚,覺小腹微痛,痛已而前陰盡腫。
大懼,以告芳雲。
雲笑曰:“必明-之恩報矣!”王不敢隐,實供之。
芳雲曰:“自作之殃,實無可以方略。
既非痛癢。
聽之可矣。
”數日不疹,優悶寡歡。
芳雲知其意,亦不問訊,但凝視之,秋水盈盈,朗若曙星。
王曰:“卿所謂‘胸中正,則眸子-焉’。
”芳雲笑曰:“卿所謂‘胸中不正,則-子眸焉’。
”蓋“沒有”之“沒”,俗讀似“眸”,故以此戲之也。
王失笑,哀求方劑。
曰:“君不聽良言,前此未必不疑妾為妒意。
不知此婢,原不可近。
曩實相愛,而君若東風之吹馬耳,故唾棄不相憐。
無已,為若治之。
然醫師必審患處。
”乃探衣而咒曰:“‘黃鳥黃鳥,無止于楚!’”王不覺大笑,笑已而瘳。
逾數月,王以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