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odejing.html"tppabs="http://gd.etwxw.cn/daodejing.html">老子幼,每切懷憶,以意告女。
女曰:“歸即不難,但會合無日耳。
”王涕下交頤,哀與同歸,女籌思再三,始許之,桓翁張筵祖餞。
綠雲提籃入,曰:“姊姊遠别,莫可持贈。
恐至海南,無以為家,夙夜代營宮室,勿嫌草創。
”芳雲拜而受之。
近而審谛,則用細草制為樓閣,大如橼,小如橘,約二十餘座,每座梁棟榱題曆曆可數,其中供帳床榻類麻粒焉。
王兒戲視之,而心竊歎其工。
芳雲曰:“實于君言:我等皆是地仙。
因有夙分,遂得陪從。
本不欲踐紅塵,徒以君有老父,故不忍違。
待父天年,須複還也。
”王敬諾。
桓乃問:“陸耶?舟耶?”王以風濤險,願陸。
出則車馬已候于門。
謝别而邁,行蹤骛駛。
俄至海岸,王心慮其無途。
芳雲出素練一匹,望南抛去,化為長堤,其闊盈丈。
瞬息馳過,堤亦漸收。
至一處,潮水所經,四望遼邈。
芳雲止勿行,下車取籃中草具,偕明-數輩,布置如法,轉眼化為巨第。
并入解裝,則與島中居無稍差殊,洞房内幾榻宛然。
時已昏暮,因止宿焉。
早旦,命王迎養。
王命騎趨詣故裡,至則居宅已屬他姓。
問之裡人,始知母及妻皆已物故,惟老父尚存。
子善博,田産并盡,祖孫莫可栖止,暫僦居于西村。
王初歸時,尚有功名之念,不恝于懷;及聞此況,沉痛大悲,自念富貴縱可攜取,與空花何異。
驅馬至西村見父,衣服滓敝,衰老堪憐。
相見,各器失聲;問不肖子,則出賭未歸。
王乃載父而還。
芳雲朝拜已畢,-湯請浴,進以錦裳,寝以香舍。
又遙緻故老與談宴,享奉過于世家。
子一日尋至其處,王絕之不聽入,但予以廿金,使人傳語曰:“可持此買婦,以圖生業。
再來,則鞭打立斃矣!”子泣而去。
王自歸,不甚與人通禮;然故人偶至,必延接盤桓,-抑過于平時。
獨有黃子介,夙與同門學,亦名士之坎坷者,王留之甚久,時與秘語,賂遺甚厚。
居三四年,王翁卒,王萬錢蔔兆,營葬盡禮。
時子已娶婦,婦束男子嚴,子賭亦少間矣;是日臨喪,始得拜識姑嫜。
芳雲一見,許其能家,賜三百金為田産之費。
翼日,黃及子同往省視,則舍宇全渺,不知所在。
異史氏曰:“佳麗所在,人且于地獄中求之,況享受無窮乎?地仙許攜姝麗,恐帝阙下虛無人矣。
輕薄減其祿籍,理固宜然,豈仙人遂不之忌哉?彼婦之口,抑何其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