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乃殓之。
既葬。
紉針潛出,哭于其墓。
暴雨忽集,霹靂大作,發墓,紉針震死。
虞聞奔驗,則棺木已啟,妻呻嘶其中,抱出之。
見女屍,不知為誰。
夏審視,始辨之。
方相駭怪。
未幾範至,見女已死,哭曰:“固疑其在此,今果然矣!聞夫人自缢,日夜不絕聲。
今夜語我,欲哭于殡宮,我未之應也。
”夏感其義,遂與夫言,即以所葬材袕葬之。
範拜謝。
虞負妻歸,範亦歸告其夫。
聞村北一人被雷擊死于途,身有朱字雲:“偷夏氏金賊。
”俄聞鄰婦哭聲,乃知雷擊者即其夫馬大也。
村人白于官,官拘婦械鞫,則範氏以夏之措金贖女,對人感泣,馬大賭博無賴,聞之而盜心遂生也。
官押婦搜贓,則止存二十數;又檢馬屍得四數。
官判賣婦償補責還虞。
夏益喜,全金悉仍付範,俾償債主。
葬女三日,夜大雷電以風,墳複發,女亦頓活。
不歸其家,往扣夏氏之門。
夏驚起,隔扉問之。
女曰:“夫人果生耶!我紉針耳。
”夏駭為鬼,呼鄰媪诘之,知其複活,喜内入室。
女自言:“願從夫人服役,不複歸矣。
”夏曰:“得無謂我損金為買婢耶?汝葬後,債已代償,可勿見猜。
”女益感泣,願以母事。
夏不允,女曰:“兒能躁作,亦不坐食。
”天明告範,範喜,急至。
母女相見,哭失聲。
亦從女意,即以屬夏。
範去,夏強送女歸。
女啼思夏。
王心齋自負女來,委諸門内而去。
夏見驚問,始知其故,遂亦安之。
女見虞至,急下拜,呼以父。
虞固無子女,又見女依依憐人,頗以為歡。
女紡績縫紉,勤勞臻至。
夏偶病劇,女晝夜給役。
見夏不食亦不食;面上時有啼痕,向人曰:“母有萬一,我誓不複生!”夏少瘳,始解顔為歡。
夏聞流涕,曰:“我四十無子,但得生一女如紉針亦足矣。
”夏從不育;逾年忽生一男,人以為行善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