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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現形記雜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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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底。

    還有個叫何順的何師爺從山西到上海去募捐赈災,一路上遇着災民鬻兒賣女,他用官銀極廉價地買下五十多個女孩,到上海後标志的自己留下,其他都賣掉而賺得一筆。

    他通過扣減登記數将所募三十多萬赈災款中近半數擄入囊中,其餘交與山西撫台,這筆銀子曾否有多少好處到了百姓不得而知。

    人稱瞿太太的,人生過半跪拜了湍制台的幹女兒寶小姐為幹娘,到底為瞿耐奄謀得升任興國州的好缺。

    行将上任,馬老爺告之為官“七個字”一緊二慢三罷休,首先來個老虎式以示認真威嚴,然後是緩,好讓人打點,最後就是拖下去也就罷休了。

    這邊還沒上任,那邊瞿耐奄的前任王柏臣正加緊操作,他報了丁憂即将交卸,但不忍白白望着錢糧漕米讓别人去收,故而瞞着衆人并不舉哀,趕時間壓價收錢糧,多收多撈。

    有位巳等待了十九年的老候補申守堯,貧寒得靠典當度日,但仍在拘謹中企盼。

    一天制台有話“從明天起凡佐雜一概有個坐位,不似從前站着。

    ”申守堯感慨道:“想我候補十幾年真正氣也受夠,如今我們佐雜也同藩台一樣有座,這一跳跳得有多高!”那天傳見時他殷情獻茶,誰知水滾杯燙,茶杯滑落摔碎滿地,他顫栗着恐懼極了,制台生氣了:“這些人是擡舉不來的。

    ”此後申守堯還照舊站着。

    這位童子良老爺可算是位“國粹派”,他被派了九省欽差,出京時不坐火車輪船,他說:“臣是天朝的大臣,應按國家制度辦事,火車輪船雖快,不外乎奇技淫巧,臣若坐了有傷國體,斷斷不敢。

    ”然而他一路鋪張驚人,轎子二三十頂、轎車大車一百多輛、馬也在一百多匹。

    他還拒收洋煙洋貨洋錢,但僅在山東他就私受十五萬六千銀子。

    請看刁邁彭奸詐歹毒,他靠着把兄張守财的銀錢鋪路才做上官,張守财死後留下大筆遺産和十幾個大小老婆而無子嗣,因關切道:“作為把弟理應幫着料理。

    ”他先把張府幾個有權柄的老管家支走提做新軍管帶,接着又散布張的姨太太們行為不軌,與張家太太合計把她們“攆”出了張府。

    然後他開始提醒張太太不可呆守着大筆遺産而坐吃山空,“不瞞大嫂說,新近有好兩注生意,對本的利錢。

    ”張太太為其“殷切”所惑,竟全盤托付,他就絡續經辦了絲廠、水運、織布局等等投資,共掌握了張家二百多萬财資。

    這時他對張太太說:“姨太太們加入外邦洋教,在洋人處告你吞沒家财,驅逐夫妾,如今是外國人拿權,要來清算。

    ”面對巳孤弱無識的張太太他說:“你就說資産巳全部抵押出去了。

    需寫幾張抵押據,你畫上押交由我去周旋。

    ”刁邁彭如願得手。

    恰好此時有旨升他作出國大臣,他向後任交待道:“此地張守财生前所欠大筆債務,巳由我經手把他家産抵還清楚。

    以後免論。

    ”最後出國辦差溜之乎也。

    此後張太太到處讨要錢财,而到處都是刁家股份,告到衙門翻閱存檔,确為她親手将财産抵押出去,逐氣悶身亡。

    有個文制台對屬下是又罵又拳打腳踢,但把洋人看得是“上大人”。

    在他治下的百姓與洋人發生了沖突,他說:“中國人死了一百個也不要緊,如今打死了外國人,這個處分誰耽得起?我生平最恨的就是這班刁民!動不動聚衆滋事,挾制官長。

    ”他祖上就傳給了他一個奴性與專制雜合的畸形靈魂。

    中國欽差乘洋輪出國,在船上吃西餐的刀叉等餐具有的是金子打的,欽差随員每逢吃飯總要偷一兩件,查來查去方知是随員老爺們幹的事,洋人氣極了,不準他們再到大餐間吃飯。

    一位叫勞祖意的主事公在談論外國人蠶食中國時說:“哪一國的人做了皇帝他百姓總要有的,咱們隻要安分守己做咱們的百姓還怕他們不要咱們嗎?你們又愁他什麼呢?”知縣梅飏仁道:“将來外國人果然得了我們的地方,他百姓固然要,難道官就不要麼?沒有官誰幫他治百姓呢?所以兄弟也決計不愁這個,他們要瓜分就瓜分,與兄弟毫不相幹”。

    俗号叫傅二棒錘的深明“凡是人家出過洋的回來總是當紅差使”,他便尋得機會随欽差出了國。

    而在外國的半年時間就是抽大煙說閑話,回國前他請欽差寫了三個假劄子表示到過某某國、辦過某某涉外商務,以作資證。

    回國後憑他的“經曆”和“證書”頗受官民看重,到底當上了某官商總辦。

    湖南撫台拟全面考試政務國策,有位63歲的候補知府每日晨起臨摹《靈飛經》,下午做一首五言八韻詩,偶得佳句則夜驚妻兒高聲念誦。

    當他聽說要通考大不樂意:“現在是雜學龐興正學将廢!我們從鄉、會、複試、朝、殿、散館以及考差,除掉皇上亦沒有第二個人來考過,如今倒被他搬弄起來。

    ”其實他的傲大自居是确屬考不來,就想到“冒名頂替”,要請王先生代考,王回說“我巳答應别人了。

    ”照考試定章辦起來,冒名頂替是要“斬立決”的。

    那天在考場還真捉了個代考者,不料被代之人正是撫台二少爺的妻舅,鬧得一天星鬥最後是虎頭蛇尾。

    觀察公單舟泉真是擅長周旋,撫台在交涉外事的文本上誤把“法”字寫成“英”字,單舟泉說“我們做屬員的如何可以揭他的短處!”之後又送文重簽仍錯,但他還是想出了周旋辦法,他前去撫台面前繞着彎批評下屬把文本沒寫清楚,終于提醒撫台改簽過來還不生氣。

    他後來說:“你們不要瞧着做官容易,伺候上司要有伺候上司的本領。

    ”單舟泉的仕途果然穩步盤升。

    有個藩台為太太的兒子捐了一個道台,大姨太也提出為七歲兒子捐,二姨太剛有身孕也要捐,三姨太無身孕也要捐。

    ……。

    源于當時社會生活的《官記》使我們不禁想起孟子所雲:“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似此國民,奈何?其實清末統治者對治下的國民習性十分清楚,書中第十八回有這樣一段文字:佛爺早有話:“通天底下一十八省,那裡來的清官。

    ……就是辦掉幾個人,前者巳去,後者又來,真正能夠懲一儆百嗎?”光緒皇帝的“改革上谕”可謂語意深切:“中國之弱在習氣太深,文法太密;庸俗之吏多,豪傑之士少。

    ……”《官記》中描述的這些不良人性使我們作為中華民族一員而深感不安和無奈。

    現在當我們為《甲午戰争》中北洋水師許多官兵英勇壯烈、最終全軍覆滅而悲壯痛惜時,可曾想到全軍覆滅與腐敗密切相關:北洋水師有“世界排名居前、遠東亞第一”之稱,質量數量并不遜于“日本水師”。

    然而,軍官層層克扣水師軍費,吃喝跑官;敷衍練兵,“操練盡弛”;官兵們違背《北洋水師章程》,“自左右翼總兵以下,争挈眷陸居,軍士去船以嬉”,将領們“夜間住岸者,一船有半”;很多管帳的在碼頭上建房養妾;用軍艦載客載貨賺錢;至于弄虛作假、酗酒聚賭等等不一而足。

    北洋新軍軍風毒化,“如此之快就與八旗綠營的腐敗軍風無二”。

    真是欲悲先恨欲哭無淚啊!民國時期是“天下為公,地上為私”。

    抗戰期間,“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今天,李寶嘉筆下的那些人和事猶在眼前,隻不過是沒了辮子,然而其習性、心理、手段、程序等都如出一轍。

    我們且看看由不良人性所必然導緻的社會不良和社會災難。

    58年“大躍進”期間,各地争報“畝産萬斤”。

    在那個大氣候下,水稻區的農村基層幹部帶領廣大農民趁夜操作,把若幹畝即将收割的稻子連根拔起聚攏在一畝田裡,稻稈密積,此即“畝産萬斤,”迎接上面檢查。

    誰人不知是假!那是全社會在造假啊!向全世界真實上影了一幕“皇帝的新裝”。

    恰在其時還有一批知名專家出面論證糧食理論畝産為10至20萬斤。

    結果按“畝産萬斤”比例上交,把所有的糧食都交公了,沒有吃了。

    加之自然災害,“大躍進”中“畝産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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