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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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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死的死,剩下不多幾個了。

     但是,那仇人烏拉特兀是找尋不到。

    諾因阿拉到底膽小,不敢追過嶺去,便停槍勒馬,跑下回來。

    這一遭,布爾胡裡人得了大勝,人人興高彩烈,狂呼大笑,立刻斬了三頭牛,六頭豬,十二腔羊,一百隻雞,召集了許多村民,男女老少,在幹木兒院子裡大吃大喝起來。

    恩庫倫姊妹三人,也跟着她爹娘吃酒。

    這一夜是四月十五日,天上挂着圓圓的月兒,照在院子裡,分外精神。

    那佛庫倫姑娘,重習脂粉,再整雲鬓,在月光下面走來走去,那臉上出落得分外光彩,引得那班吃酒的人,未飲先醉,隻聽得滿院子嚷着三姑娘的名字。

    有幾個仗着酒蓋住臉,上去和她胡纏,惱得三姑娘一溜煙避出院子去玩月兒。

      天上明月,人間良夜。

    這布爾胡裡地方,位置在長白山東面,胡天八月,冰雪載途,又在這萬山叢中。

    雖說是偏僻荒涼,絕少生趣,但是一到了這春夏之夜,一般也是清風入戶,好花遍野。

    如今這佛庫倫,是人間絕豔,天上青娥。

    長在這山水窮僻之鄉,毳幕腥氈之地,她孤芳獨賞,對此良辰美景,便不覺有美人遲暮之歎。

      她想到,布爾胡裡的村民都是一班勇男笨婦,絕少一個英姿飒爽的男兒和我佛庫倫匹配得上的。

    她想到這裡,又回到日間那個烏拉特:他立馬山頭,何等英雄氣概! 後來他指揮村民直沖栅門,他那面龐兒越發看得親切,真可以稱得上“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八個字。

    像我佛庫倫,倘能嫁得這樣一個夫婿,才可稱得才子佳人,一雙兩好呢。

    如今我和他是世代仇家,眼見得這段姻緣隻得付之幻影空花了。

    這是佛庫倫女孩兒的心事。

    她站在院子外面,擡着脖子,一邊望着月兒,一邊勾起了她一腔情思。

    佛庫倫想到心煩意亂的時候,便忙撇下;忽然想起那布爾胡裡湖邊的夜景一定不弱。

    這湖邊是她和兩個姊姊常去遊玩的地方,離家門又不遠,她便悄悄的一個人分花拂柳地走去。

    才過山坡,便露出一片湖水來。

    這時四山沉寂、臨流倒影,湖面上映着月光,照得和鏡子一般明淨。

    她揀一塊臨水的山石坐下,一股清泉從山腳上流下來,流過石根,發出潺潺的響聲來。

    佛庫倫到了這時,覺得心曠神怡,心中塵俗都消。

    她仰着臉,隻是怔怔地看着天上的月兒。

     忽然,聽得山腳下有人微微喘息的聲音,接着悉悉索索的一陣響,從長草堆裡爬出一個人來。

    他面龐映着月亮,佛庫倫認得他便是烏拉特。

    這時她一寸芳心不覺一陣跳動,忙把手絹兒按住了朱唇,靜悄悄地在一旁看他。

    隻見烏拉特在地下爬着,可憐他渾身血迹模糊,臉色青白,嘴裡不住地哼着。

    他掙紮着爬到那泉水邊,低下頭去,伸着兩手掬起泉水來,往嘴裡送,一連吃了幾口,才覺得精神清爽些。

    誰知他一回頭,見一個美人兒站在他面前,不覺吓了一跳,便喘着氣問道:“姑娘可是布爾胡裡村中的人麼?”佛庫倫聽了,不好意思和他答話,便微微地點了點頭。

      烏拉特見了,便顫微微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向佛庫倫身邊走來。

    佛庫倫看了,認做他要來報仇,忙轉身要逃去。

    那烏拉特在後面氣喘噓噓地說道:“我烏拉特受了重傷,如今被姑娘看見了,料想要逃也逃不脫身;姑娘你也不用回去驚動大衆,我有一柄刀在這裡,請姑娘把我的頭割下來拿回村去。

    一則,也顯了姑娘的功勞;二則,我死在美人兒似的姑娘手裡,也是甘心的。

    ”他說着,從懷裡拔出一柄刀來,哐當一聲丢在地上,他自己的身子也跟着倒了下來。

    佛庫倫聽他話說得可憐,又見他撲倒在地面上,身子一動也不動,一時倒也弄得她進退兩難。

    候了半晌,佛庫倫便忍不住上前去扶他起來。

    誰知那烏拉特傷口痛得早已暈厥過去,他那衣襟上血迹沾了一大塊,那血水還是往外流個不住。

    不覺打動了佛庫倫的慈悲心腸,便伸手插在他肋下,慢慢地把他的身子拖到水邊。

     她屈着一條腿,把烏拉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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