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枕在自己膝蓋上,輕輕地把他衣襟解開,把自己的一方手絹蘸着水,替他洗去血迹;又扯下他一幅衣襟來,紮住傷口。
這時烏拉特的臉迎着月光,越發覺得英俊動人,他的鼻息直沖在佛庫倫的粉腮兒上。
佛庫倫正在細細地打量他的面貌,忽聽得他嘴裡喊出一聲“阿唷”來,烏拉特醒過來了。
他睜開眼,見自己倒在美人兒懷裡,不覺微微一笑。
佛庫倫羞得忙推開他的身子,一摔手要走去。
誰知那隻左手被他攥得死緊,任你如何掙紮,他總死捏住不放,不覺惱了這位美人,就從地上拾起那柄刀來,向烏拉特的手臂上砍去。
烏拉特卻毫不畏懼,隻是擡着脖子,不住嘴地說道:“幾時再得和姑娘相見,好說說我感謝姑娘的心意。
”佛庫倫說道:“你要和我相見麼,除非到真真廟裡去。
”她一句話說完,嗤地笑了一聲,一摔手,轉身去得無影無蹤了。
蘭關雪擁,巫峽雲封。
布庫裡山東面有一座孤峰,壁立千仞,高插雲霄,從布爾胡裡村望去,好似駱駝頸子,昂頭天外。
村裡人便喚它駱駝嘴。
那駝嘴峰上,隐約望去,緒佛閣好似有一座廟宇,村裡的人每每要爬上峰去探望探望,苦得羊腸石壁,無可攀援,況又是終年積雪,無路可尋。
一到春夏之交,有一股瀑布,從駱駝嘴直瀉下來,長空匹練,直流湖底。
山下面便是布爾胡裡湖。
到這時,水勢彭湃,早把入山的路徑沒入水底裡去了。
一到秋天,四山雲氣又迷住了桃源洞口。
所以村裡人雖想盡千方百計,終不得見廬山真面目。
因此,這一座孤廟,總如海上仙山,可望而不可及,村裡人便把這座廟宇稱做真真廟。
村裡人有—句話:“你要相見麼,除非到真真廟裡去。
” 這是說不容易見面,和不容易到真真廟裡去一般。
佛庫倫姑娘對烏拉特說這句話,隻因和他是世代仇家,不容易見面的意思。
閑話少說,這時候又過了一個月,布爾胡裡村上早又是四望一白,好似盤銀世界一般。
村坊裡人農事早罷,便各個背着弓騎着馬,向山之巅水之涯做那打獵的營生。
幹木兒也帶五七個大漢,天天到西山射雕去。
有一天,他射得好大一頭獐,肩在肩膀上,嘻嘻哈哈地笑着回來,恩庫倫和佛庫倫接着進去。
一個眼錯,她姊妹三人在後院子裡商量生烤獐肉下酒吃。
幹木兒一腳跨進院子去,那獐肉氣味正熏得觸鼻,便嚷道:“好香的肉味啊!”一眼見姊妹三人正烤着火吃得熱鬧,幹木兒便嚷道:“來來來!俺們大家來吃,莫給她姊妹們吃完了我們的!”一招手便來了十二三個,都是一家人,男女老小便團團圍住,大嚼起來。
吃到一半,幹木兒指着他三姑娘,笑說道:“小妮子!人小心腸乖,瞞着人悄悄吃這個,也不知我和你大哥去打得這隻獐來多麼的累贅呢!你們女孩子們,隻知道圖現成。
”
一句話說得佛庫倫不服氣了,她把粉脖子一歪,哼了一聲,說道:“女孩子便怎麼樣?爹爹莫看不起我們女兒。
明天我和我姊姊上山去,照樣捉一隻來給爹爹看。
”幹木兒聽了,也把脖子一側,說道:“真的麼?”佛庫倫說道:“有什麼不真!” 幹木兒說道:“拿手掌來!”佛庫倫真的伸過手法,和她父親打了手掌。
頓時引得屋子裡的人哄堂大笑,都說明天看三姑娘捉一頭大獐來呢。
俊犬快馬,秃袖蠻靴。
第二天一早,佛庫倫悄悄地拉着她兩位姊姊出門打獵去。
三匹桃花馬馱着三個美人兒,一溜煙上了東山。
到得山坡上,各個跳下馬來,每人牽着一條狗,東尋西覓。
見那雪地上都是狼腳印子,恩庫倫說道:“二位妹妹,我們須要小心些!這地方有大群的狼來過了,還留着爪印兒呢。
我們要在一起,不要走散才好。
“佛庫倫一邊答應着,一邊隻是低着頭找尋。
一回兒,隻見那頭黑狗兒仰着脖子叫了一聲,飛也似地跑到那山岡子下面去,在壁腳上一個洞口,用它的前爪亂爬亂抓。
佛庫倫跟在它後面,知道洞